第25章 你不会想我吗?
姜北夏沉下脸,身体往后靠:“在这说吧。”
张默瞄了眼蒋回,眼神垂下,一脸为难:“北夏哥,我们出去聊……”
姜北夏叹了口气,起身,按了下蒋回的脑袋:“别出来。”
蒋回抓住姜北夏的手腕:“哥!”
姜北夏握着他的手,按了下他的手心:“听话。”
蒋回不满,嘴巴瘪着,但还是松开了手,乖乖坐回去。
姜北夏推门,走到楼梯间,张默跟在后面。
“你想说什么?”姜北夏站在楼梯上,下意识想去摸烟。
张默仰头,视线一碰上,又赶紧低下:“北夏哥,上次的事,是蒋回做的不对,他……”
“他不可能作弊。”姜北夏直接打断张默,不想听这些废话。
张默低着头,肩膀紧绷,手攥拳:“哥凭什么那么相信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北夏挑眉,靠在栏杆上,老旧的栏杆发出吱呀的声音。
张默肩膀一抖,战战兢兢,小怂包一个。
“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姜北夏摸着口袋里的烟盒。
张默咬牙,手指攥得发白:“哥你知道吗?他根本就没好好上过课,经常逃学,翻墙的本事不比你差。”
姜北夏手一顿,把烟按了回去。
“考试却突然拿了第一,别人怀疑他,很正常吧。”张默有了底气,仰起头,眼睛瞪得玻璃球似的。
姜北夏垂眼,蒋回藏得够深的:“他逃学去哪你知道吗?”
张默摇头,语气沉下来:“我不关心,我讨厌他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的样子。”
姜北夏按了下张默的脑袋:“他不是瞧不起你,只是……”
张默甩开姜北夏的手,仰头,眼里浮着血丝:“哥,你被他骗了!他考了一次第一,就把瞧不起别人都写在脸上了,你有认真看过他的眼神吗?”
姜北夏皱眉,蒋回是骄纵了一些,但不会瞧不起人,况且骄纵也只是对着他亲近的人。
“张默够了,如果你只想说这些有的没的,闭嘴吧。”姜北夏推开张默,走下楼梯。
胳膊被拉住,这小子也是倔脾气,眼里满是不甘,气鼓鼓的。
姜北夏不想戳破他的自尊心,给他留着脸面,停下脚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小回不会看不起你,你别乱想。”
张默深呼吸,移开视线,扭头看向一边,声音沙哑:“奶奶喊你明天到家里吃饭。”
姜北夏挣开胳膊,拍了下他的肩膀:“知道了。”
“你,就你一个人,奶奶只叫了哥一个。”张默在身后喊道,楼梯里传来一阵回声。
姜北夏转过身,皱着眉:“张默,别太过了。”
张默的肩膀起伏,眼神躲闪:“是奶奶说的。”
“不可能,奶奶不会说这种话。”
张默抬起头,肩膀微微发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怎么不会?蒋回的嫌弃和厌恶的眼神,太明显了,你怎么就看不到?!”
姜北夏抬手,盖住张默的眼睛,他眼里的情绪太浓烈,几乎逼近了恨。
“小默,管好你自己的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是最重要的。”
手心有些湿润,姜北夏用力抹了一把,移开手:“晚上我给奶奶打电话,会问个清楚。”
蒋回可以不想去,但绝不能被误会和讨厌。
姜北夏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上课铃响了,张默还愣在原地。
姜北夏把他拽过来,推出去:“去洗把脸,然后好好上课。”
张默进了厕所,姜北夏从后门溜进教室,蒋回迅速把头转了回去,装模作样地支着脑袋听课。
蒋回藏了很多秘密,比想象中还要多。
姜北夏拉开椅子,坐下。
“哥哥。”蒋回贴过来。
姜北夏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笔。
学校里的卷子比平时蒋回给他的难多了,别说考大学了,毕业都费劲,还陪着他玩过家家。
写到后面,姜北夏越来越烦躁,把笔扔到了桌子上。
蒋回胳膊一抖,悄悄看过来。
姜北夏抿着唇,舌头咬得发疼,想问的话缠在嘴边,不知道如何开口。
蒋回一脸无辜,眨着大眼睛。姜北夏叹了口气,算了,蒋回不说,他问了也只会得到谎话。
一整个下午,蒋回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乖乖的没多问。
放学,学生疯跑出教室,蒋回收拾书本的动作慢,用余光瞄着姜北夏。
姜北夏把他的书一股脑塞进书包里,背在肩上:“走了,回家。”
蒋回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嘴角上扬。
走到校门,外面围了一圈人,刚刚着急回家的学生,现在都慢下了脚步,探着脑袋往圈里看。
蒋回往里面看了一眼,怔住。
姜北夏刚想看,手腕被攥住:“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别过来。”
蒋回转身挤进人群里,姜北夏踮脚往里看,人群中间停着一辆车,黑色,看起来很贵,在矿区很新鲜,比姓郑的那辆车还华丽。
蒋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北夏瞥到他的身影,挤进人群,听到关门声,心跳停了一拍。
这辆车通体黑色,车身泛着一抹光亮,连窗户也是黑的,根本看不见里面。
姜北夏只能和旁边无数看热闹的人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时间被拉得很漫长,看热闹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姜北夏仍站在原地。
这抹黑色被夕阳晕开,又被黑夜吞噬。姜北夏口干舌燥,手心出了一层汗。
只能猜到车里可能是蒋回的家人,他们来做什么,蒋回还会不会出来,这辆车会不会开走……
姜北夏都不知道。
这四个轮子,随时都有可能动起来,姜北夏盯得眼睛酸疼,眨眼的功夫,车门突然开了。
蒋回走下来,朝他跑过来。
周围的气体逐渐开始流动,姜北夏才感觉到呼吸,他伸出手,蒋回扑了过来。
那辆黑车很快开走了。
姜北夏环紧胳膊,感受到怀里的人沉重的呼吸,他的心才渐渐回落。
“回家。”
姜北夏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骑上摩托,蒋回坐在他的后面,抱住他的腰。
“哥哥,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姜北夏看着前面弯弯绕绕的路,一拐又一拐,想问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蒋回等急了,稍稍起身,下巴搁在姜北夏的肩膀上:“是我爷爷,他生日,司机想接我回去。”
姜北夏心里一紧,下意识拧动车把,车速越来越快。
“爷爷生日,你确实要陪在身边啊。”
肩膀上一沉,蒋回慢慢滑回去,抵着姜北夏的后背:“他们明天来接我。”
到了家,姜北夏摘下头盔,蒋回率先走进了屋里。
蒋回没有立刻离开,姜北夏就该知足了,总不能不让他去。
但心里还是不舒服,蒋回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像一个打满气的气球,看得见抓不稳,随时都在被风吹着,往远处飘。
姜北夏在厨房做饭,蒋回坐在沙发上,吃饭时,两个人都没说话。
蒋回洗完澡,缩在床角,姜北夏刚坐上去,就被压倒。
蒋回头发滴水,落在姜北夏身上。
“哥哥,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姜北夏抬眼:“张默说你经常逃学,去哪了?”
蒋回被噎住,抿着嘴巴,真问了他又不会说。
姜北夏冷笑,掀开蒋回的胳膊,翻过身。
好一会儿,后背逐渐被贴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物,湿沉。
“哥哥,我没做坏事。”
姜北夏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怀疑过蒋回,只是怪他有那么多的隐瞒。
“我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
学习的事,姜北夏不懂,但他也猜得到蒋回之前上的学校肯定比这里好上百倍。
姜北夏转过身,蒋回眉头皱着,苦瓜脸,他总是自讨苦吃。
“笨。”
蒋回仰头,眼睛泛着光亮:“哥哥,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心口被砸了一拳似的,又往下沉了一些。姜北夏伸长胳膊,闭上眼睛。
蒋回枕上来,胳膊上重量,压得酸痛,可只有这种痛,才感到真实。
“不会。”
脖颈被用力咬了一口,姜北夏抬眼,蒋回脸颊鼓起来:“我明天晚上就回来。”
胳膊上的酸麻迅速褪去,姜北夏克制着嘴角,扭过头:“哥等着你。”
等待,是姜北夏最擅长的事。
其实刚刚还想,多久都没关系。但现在却急了起来,希望明天慢点来,或者快点来。
周六,太阳打西边出来,蒋回起得更早,姜北夏故意赖在床上,连早饭都没做。
蒋回趴在床边,往姜北夏手心里塞了个纸团:“哥哥,我走了。”
脚步声渐远,姜北夏睁开眼,缓缓展开手里的纸团。
一张姜北夏睡觉时的画像,线条流畅却描了很多次,画得很传神,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姜北夏笑了,点了点纸上的铅笔印。
白天在饭店里帮忙,闲的时候写写蒋回给他留的题,周末学生都放假了,蒋回却不给姜北夏放假。
如果蒋回以后当老师了,一定是个让人讨厌的老师。
姜北夏放下卷子,看向门口,地上一片斑驳的亮光。不过蒋回大概有更远大的理想,他想象不到的理想。
下午,太阳西沉,没等到蒋回的电话,张默打了过来。
姜北夏才想起来,给蒋回发了消息,然后骑车去了张默家。
“北夏哥!”
小英在门口迎着,姜北夏摸了下她的脑袋:“怎么在外面等?”
小英拎着一袋啤酒:“我哥让我买酒去了。”
这小子今天还想喝两杯,现在的年轻人都长本事了。
姜北夏进屋,张默正在厨房忙活,姜北夏先去跟奶奶打了声招呼。
奶奶气色好一些了,姜北夏到厨房把张默赶了出去。
“哥,我现在手艺也不错了。”张默撸着袖子。
姜北夏笑了一下:“我来了,就让奶奶尝尝我的手艺。”
张默挠头,在家里比在学校放松一些,笑得挺开心的。
吃饭时,奶奶难得有精神坐在桌上,姜北夏挨着奶奶坐,帮忙夹菜。
“北夏,你最近怎么样啊?”
“还那样呗,奶奶不用操心我。”姜北夏笑着。
奶奶攥着姜北夏的手,拍了拍:“一把年纪,除了操心你们,也干不了别的了。”
“奶奶能干的多了,这桌布是您新做的的吧。”
奶奶笑笑:“眼睛不如从前,针脚粗。”
这一辈人,经不住夸。
“小回没和你一起来啊?”
姜北夏瞥了眼张默,笑着说:“他爷爷生日,他回去给老人家过生日去了。”
奶奶点头:“哦哦,他爷爷年纪也不小了吧。”
姜北夏笑了下,没听蒋回提起过。
奶奶吃的不多,身体累了,姜北夏扶她到床上。
小英也吃完了,去写作业,桌上只剩下姜北夏和张默。
张默倒了杯酒递过来:“哥,咱俩第一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