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胃里紧缩,绞痛。
姜北夏低下头,抓着蒋回衣角的手逐渐放松:“我是想找人,想……”
牙齿撞到一起,舌尖刺痛,鼻头瞬间酸涩,这些话之前是不能说,现在好像说出来也没劲了。姜北夏耸肩,衣服擦过眼角,肩膀塌下来。
脸颊被用力抬起,蒋回的吻咸涩,姜北夏抿着唇,别开头,挣开他的手。
“哥哥,没关系,你不想告诉我,我不会多问的。”蒋回认真地说。
姜北夏苦笑,眼前又有些模糊,他居然变得这么懂事了,真是奇迹。
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步子往后挪,靠在对面的墙上,月光照进来,落在蒋回的脸上,半明半暗。
“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姜北夏转身,回到楼里,这点小插曲没有打断里面的热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牌桌上,愤怒,狂喜都因为那个小小的骰子。
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再热闹的氛围,都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的铁块,烧红的地方留下一大片深色的疤痕。
“郑老板,我弟弟来找我,我得先走了。”姜北夏站在台阶下,仰着头。
郑非凡似笑非笑,目光阴冷,抬了下手,他身边的人递过来一沓钱。
“拿着吧,是你今晚赢的。”
盯着那一摞鲜红的纸,姜北夏抬手拿过来,压得胳膊一抖:“谢谢郑老板,债我会尽快还上的。”
郑非凡盯着他,一晚上戏看够了,没意思了,转过身,走向了二楼深处。
姜北夏拎着这些钱,迈过门槛时,手腕脱臼了似的疼,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痛感是他十四岁搬砖的时候。
手套被磨破了,硬实的砖头压在肩膀上,骨头和心气一起被碾碎了。
蒋回站在门口,风一吹,衣衫荡起。姜北夏盯着地上的影子,往前走,蒋回跟在他身后。
走到李奶奶家,大门紧闭,姜北夏把钱用袋子包好,轻车熟路地翻过墙,把钱放在了一块砖头下。
屋里没有开灯,早该睡了。
翻出来,跳到地上,蒋回愣愣地站在墙角。
“哥哥,你教我翻墙吧。”
姜北夏笑了,抹了把衣服,然后抬手拍了下蒋回的脑袋,走到摩托车边,戴上头盔:“上车。”
蒋回把脑袋伸过来,姜北夏力道没收住,蒋回脸蛋皱起,摸着被头盔撞疼的地方,语气委屈:“哥哥。”
姜北夏心里一紧,赶紧拉过蒋回,额角磕红了:“对不起,哥没注意。”
蒋回不满撅着嘴巴,弯下腰:“疼。”
姜北夏捧着蒋回的脸,吹了吹那道红印:“很疼吗?磕到骨头了?”
蒋回眼睛眨了眨,凑得更近:“哥哥亲一下就不疼了。”
姜北夏垂眼,掐着蒋回的脸颊,他的皮肤柔软,用能掐出水的眼睛盯着人,脾气都被他泡软了。
姜北夏抬头,嘴唇贴了一下,赶紧移开:“快点上车,到家天都要亮了。”
蒋回上了车,抱住姜北夏的腰。
两个人挨得很近,却总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姜北夏下意识放慢车速,可还是有些冷,肩膀忍不住发抖。
腰被搂紧,闷闷的声音从后背爬到耳边:“哥哥,郑非凡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腰腹被勒得发闷,迎着风,姜北夏深吸了口气:“不知道。”
蒋回起身,下巴搁在姜北夏的肩头:“真的吗?”
黑乎乎的头盔撞了过来,姜北夏歪头把他摁回去:“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蒋回很满意这个回答,笑声轻快了起来,腰被抱得更紧。
姜北夏不自觉屏住呼吸,车速快了起来。
到家,姜北夏把车停进车棚,扔下头盔,蒋回站在门口等着。
姜北夏推开门,走进屋里,一身的疲累压得他直不起腰。
脱了半袖,蹬掉裤子,姜北夏走进浴室。
冷水滑过身体,狠狠打了个寒颤,但脸上还是很烫,他捂着眼睛,弯下腰,额头抵着墙,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五颜六色的骰子和卡牌,冲都冲不掉。
关掉水,胡乱擦了下脑袋,套上背心短裤。回到屋里,蒋回正在叠他的衣服。
“哥哥,你要找的是这个人吗?”蒋回举着一张照片,手指按在李爽的脸上。
姜北夏的擦头发的手顿住,快步走到床边,把毛巾扔到一边,刚想把照片抢过来,手顿住。
蒋回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毕竟在他眼里,姜北夏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姜北夏放下手,直接钻进被窝里,靠在床头,抽出蒋回手里的照片,照片皱巴巴,都被他折烂了。
“嗯。”
“哥哥为什么要找他?”蒋回靠过来,趴在姜北夏的胸口。
姜北夏把照片塞进口袋里,双手叠在脑后,垂眼。
蒋回很爱吃醋,性子矜骄别扭。随便一个人,甚至一个从没见过的人,他都会嫉妒。
姜北夏捏了下蒋回的鼻梁:“不能告诉你。”
蒋回瞬间不满地瞪眼。
姜北夏仰头,没理他。
没被哄,蒋回手脚乱动起来:“我见过他。”
姜北夏猛地起身,攥住蒋回的肩膀:“在哪?什么时候?”
蒋回一愣,被吓到了,皱起眉,视线乱飘。
“快说啊,在哪见到他的?”姜北夏着急地晃蒋回的肩膀。
蒋回脸上竟然有些心虚,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他很重要吗?”
“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赶紧告诉哥,他很重要。”姜北夏掰过蒋回的脑袋。
蒋回抿唇,脾气倔但也听出来姜北夏很着急,垂下眼:“梅巷。”
姜北夏攥着蒋回的手收紧,掐着他的下巴,逼他仰起头:“你去那里干嘛?”
蒋回呼吸屏住,睫毛快速眨着,被掐疼了,都不敢抬眼:“哥哥……疼。”
姜北夏把他按到床头,压上去:“说话。”
蒋回咬着下唇,心虚抬眼,蚊子叫似的,支支吾吾:“找你。”
“我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姜北夏拔高音量。
被教训的人肩膀一抖,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低眉垂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找不到你,就找过去了。”
蒋回胸口起伏,没理还委屈,缓缓抬眼,眼里亮晶晶的,眼泪说掉就掉,靠过来,搂住姜北夏的腰:“哥哥回来的越来越晚了,我找不到你。”
姜北夏抬手,攥拳,抱住蒋回:“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蒋回把脸埋进姜北夏怀里,声音低哑,震在他的胸口:“四天前,是下午,不是晚上。”
姜北夏抿唇,手缓缓松开,指尖泛白,拍了拍蒋回的后背:“下次想找我先给我打电话,别乱跑。”
蒋回扑过来,姜北夏摔在床上,后背撞到床上。
“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蒋回不断重复着,看起来真的知道错了,很诚恳。
姜北夏没说话,拉过被子把蒋回盖住,连着他的声音一起捂住。
“睡觉吧,太晚了。”
蒋回试探地抬眼,悄摸起身,贴了下姜北夏的脸颊:“哥哥,别生我气。”
姜北夏没说话,点头。
时间真的太晚了,再不睡就要通宵了。
姜北夏盯着天花板,从一片黑色中盯出些模糊的轮廓和棱角。
蒋回睡着了。
姜北夏低头,满口谎话,倒睡得安心。
姜北夏闭上眼睛,呼吸沉重,喘息声压在耳朵里,很吵。放以前他或许会追问到底,为什么去梅巷,为什么出现在赌场门口,为什么总是说谎……
可现在,心口一片冰凉。
蒋回的不在意,和他的在意,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咄咄逼人,反而会不合理,会越界。
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一夜未睡。
第二天傍晚,姜北夏打发了手下的混混,朝梅巷走去。
靠近梅巷,灯光变暗,走进去后,居然完全暗了下来,连路灯都坏了。
整条街死气沉沉,店铺都关了门,平日五颜六色的灯牌,也都黯淡了下来。
姜北夏从巷头走到巷尾,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走到一家大点的店面,上去敲门。
等了会儿,无人应答。
姜北夏扒着门缝,里面一点光都没有。
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姜北夏绕出巷子,别说线索,一根猫毛都没看见。
晚上打包了两碗面,姜北夏蹲在院子里,快吃完时,大门被推开。
李叔走进来,脸上包着块纱布。
姜北夏把面递给他:“坨了。”
李叔就地坐在台阶上,打开饭盒,往嘴里塞了两大口:“有醋没?”
姜北夏把醋包给他挤面里:“几顿没吃了?”
李叔嚼着面,喘了口气:“想不起来了,昨天中午吃的吧。”
姜北夏把碗里的面拨到李叔碗里。
“有啥情况吗?”
姜北夏掏出几张纸:“又有一个人找不到了,王安全。”
李叔拿过纸。
“我发现,也不确定……失踪那几个,家里都没签合同。”姜北夏放下饭盒,仰头,天低云厚。
“他家里没报案。”李叔翻着王安全的资料。
“还有,李爽那边我查到点苗头,有人说他之前在一个别墅里住过,但具体是哪个不清楚。还有……有人说在梅巷看到他了,我今天去了梅巷,那里空了。”
李叔放下资料,揉着脖颈:“我这两天就忙这事呢,上边要来检查组,把那几条街都清了。”
“那人呢?”
“里面关着,没审完呢。”李叔拍了下手,眼里放光,“你这线索正好,晚一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姜北夏勉强抬了下嘴角:“有用就行。”
“有更具体的哪家店吗?”
姜北夏摇头。
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李叔按着他的后颈:“丧气什么呢,反正人在手里,大不了挨个审。”
姜北夏扭过头,李叔满脸青胡茬,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上了,还那么有精气神。
“叔,你不累啊?”
李叔秃噜了一大口面,脸上露出了笑脸:“累啥?人民警察不说累。”
姜北夏嘴角也跟着翘起,刚四十岁都要成老头子了,但又好像和第一次见他时没什么区别。
严厉,疲惫又坚定。
李叔放下面,看过来,目光像沙粒里夹杂着棉絮:“你最近,不好过?”
姜北夏嘴角抽动,扭过头,好一会儿才掰开自己的嘴。
“叔,你还记得我妈第一回去赌场找姜小海的样子吗?”
作者有话说:
哥弟感情居然迎来了新的退展ʕ*ᴗ*ʔ
周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