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人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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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灯光直直照在许皓的脸上,此时他一直滑动大拇指,来回切换不同的APP。
对,此刻的他在同时和五个AI一起聊天,问题都是:一个男生,觉得另一个男生漂亮,想要摸他的头,想要抱他是为什么?
国内的AI告诉他大概率是纯粹的欣赏+审美偏好的体现。
他松了一口气。
国外的版本告诉他很有可能是浪漫情感RomanticAttraction的萌芽。
他盘腿坐在床上,很烦躁。久违的开始啃指甲,太久没啃,指甲剪的很干净,找不到下口的地方,就用大门牙一点一点的咬大拇指指尖的肉。内心绝不认可,“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对一个男的?”他内心一边反驳,一边忍不住想Evan白天在车里睡着时的侧脸,阳光照下来,甚至有一层毛茸茸的寒毛。咬指甲的钝痛感,让他思绪乱飞,“隔壁宿舍的那对情侣就是两个男生,一直到毕业都在一起感情很好,可是都是男的?”
从上车开始,Evan就陷入了睡眠,结果一到目的地人就醒了,满眼迷茫看着许皓,愣怔片刻,喃喃地说道:“小皓子。”
许皓帮他解开安全带,扶着Evan下车,Evan乖乖的顺拐走路,歪头靠着门,等许皓开门,要是被房东放在Evan身后的信箱。许皓伸手拉Evan,Evan纹丝不动,他不敢用力,颇具无奈地说:“哥,我拿钥匙你挪一下。”
“什么钥匙?21世纪了我们都用密码锁,我没有钥匙。”
许皓:“……”,内心为北欧人默哀,没有密码锁的可怜人啊。
夜里风大,有细蒙蒙的雨,屋檐上的灯照出了雨的形状,Evan就脑袋靠着墙,盯着前方路等的投影一动不动,许皓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喝完酒大脑返老孩童。无奈上千双手搂住对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Evan整个人全力压在他身上,头埋在许皓肩膀,隔着衣服传来他的体温,另一侧的肩膀,细雨拍打许皓的皮肤凉凉的。许皓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香气,干燥的木质调,像是阳光下的草木气息。
这晚订的住宿是一室一厅的独立小屋,靠海带露台,有一整面玻璃落地窗,此刻看出去一片漆黑,甚至有些吓人。屋子里暖气很足,许皓犹豫了很久,手有些抖,脱掉了Evan的羽绒服,Evan乖乖抬起胳膊,蓝色的羊绒毛衣蹭过许皓的脸,很柔软。
许皓目光躲闪着,一步步帮Evan脱到只剩下短袖和内裤。屋子里暖气很足,他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温热的水汽稍微缓解了他手心的冰冷。
他坐回床边,托起Evan的一只手,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那修长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最后,毛巾覆上了那张有些醉意的脸。
随着热毛巾滑下,Evan的右眼角在微弱的床头灯下露了出来。那颗暗红色小痣,很小,就像是白色画布上偶然落下的一滴红色墨水,又像是雪地里凝固的一点血珠,称得周边的皮肤更白、更透,他想到了三个字“破碎感”。
许皓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热度顺着脖子直接烧到了耳朵尖。
他的理智告诉他该停下了,但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擦脸的毛巾已经被扔在一边,他的大拇指已经按在了那颗小痣上。
酒精让Evan的皮肤比平时更敏感,许皓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茧,不知轻重地搓揉着,在那块柔嫩的皮肤上碾转。看着那颗暗红的小痣在他指下被迫变了形,周围的皮肤迅速泛起一片可疑的、诱人的红。
一个危险而疯狂的念头突然在许皓脑海中炸开:“如果,他哭,这颗痣,是不是会更好看?”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被自己的阴暗想法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回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冷静下来。
两张床的距离不过一个胳膊,醉酒的Evan脸对着自己这边侧躺,脸上还有没散去的红,在白色毯子下睡的很香,像一只小猫。
他打开微信,原本想看Evan的朋友圈,却发现一下午没看微信,未读消息居然有一百多条。有好友群里的闲聊、几个好友发来的问候,还有就是来自妈妈的三条语音。嘱咐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旁敲侧击问他在挪威待几天,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国家。
挪威是母子间的敏感词,许皓和家里说的此次目的地是法国和意大利,家里没理由知道自己在挪威啊。微信消息里的这两个字,像是一阵裹着冰块的大雨,拍的他浑身发冷。
他检查了朋友圈和所有的社交媒体,没有任何信息透露自己的行踪。自己的那群朋友,老妈也没有联系方式,到底是为什么?
可老妈已经不是问他在不在挪威,而是直接问待几天,无形的监控像是密不透气的大网。
许皓回了句:“过两天就走,老妈有什么要带的发我。”
心里莫名的情愫被驱散,只剩下说不清的烦躁和纠结。他蹑手蹑脚开卧室门走去客厅,从行李箱深处找出一包烟,刚准备点上,环视了一圈客厅,布艺沙发、空间狭小,忍住点烟的冲动,外套也没穿打开房门,走到了室外。带着湿气的寒意一下子灌进肺里,把刚才屋里照顾Evan留下的暧昧、温暖全部冲散。
小屋周围什么也没有,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满天的星辰,远处的天空似乎有些一样的灰绿色弧光,许皓靠在刚刚Evan靠着的墙上,眼睛盯住那片绿色,慢慢变亮、变宽,然后开始上下跳动,瞬间蔓延出漫天摇曳、耀眼的绿光。
许皓没带一点犹豫,立刻转身开门,冲到卧室,打开卧室窗帘。然后跑到窗边,用手轻摇Evan胳膊,Evan眼睛都没有睁开,嘟囔着不知道什么,还把头往被子里埋。许皓车开被子,两个手握住Evan肩膀,用了五分力,醉鬼还是不愿睁开眼,他凑趣耳边说:“哥,极光,快醒醒。”
熟睡的人感觉睡梦中,自己变成一只小猫,被看不清脸的人类抓住两只前抓用力摇晃,还试图咬他耳朵。他努力逃脱,但可怕的人类一直靠近,呼出的热气让他从耳朵痒到头皮,他一下子醒了。
许皓半撑着身子,靠在他颈侧。
“我艹,你。”酒精让他说不出完整有逻辑的话,更使不上一点力气。
“哥,快来看极光!”
半抱着他的人两只眼睛,在微光中亮的像是小狗的眼,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寒气,他没有思考,本能的推开自己不喜欢的味道来源,人也在对方一声嚎叫中清醒。
两人在房间看不过瘾,套上外套走到屋外空旷的雪地,喝了酒的人走路还不利索,石头路不平整,几步路差点摔倒不止一次,许皓的胳膊都要被Evan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掐红了。
“极光真的好美,我第一次看到,快给我拍照。”
许皓出门前不忘拿相机,此刻也算是彻底派上用场了。零下十几度的雪地,Evan穿着羽绒服在前面跑,镜头里的绿光在流动。许皓透过相机的取景框看着他,看到极光的Evan比往日外向10倍不止,在镜头前踉跄的奔跑、各种摆pose,静谧的夜空下全是他的声音,毫无顾忌的表达对极光的喜爱,对许皓拍照的指导。
闹腾到没了力气,两人在慢慢消散的极光下留下第一张双人自拍合影,镜头里,Evan还是一样的红着脸,对着镜头傻笑,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许皓侧过脸,光线正好打在Evan傻笑的脸上,“你好漂亮。”他痴痴的说。
镜头里是看着镜头的Evan和看着Evan的许皓。
第二天,Evan醒来时,视线正对着死死拉上、一点缝隙没有的窗帘,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头疼的厉害,半闭着眼睛打开卧室门,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一时不适应,伸手遮住眼睛在慢慢从指缝里往外看。
沙发上,有一个圆圆的脑袋。
许皓坐在地上,后被靠着沙发,在用电脑。Evan走过去,看到他在看照片,漫天绿色的光,在山和海上方,静态的照片却仿佛在流动。
“哪来的照片也太好看了?”
许皓转过头,看到头发睡的毫无造型可言的Evan:“昨晚的极光。”
“昨晚有极光?你怎么没喊我!”
许皓抬头,嘴巴都忘记合拢,眉头促起,认真的说:“哥,你睡傻了?这不昨晚咱一起看的吗?”说完,往后翻到了Evan和极光的合影。
接下来一整天,Evan都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中,比没遇到极光更让人伤感的事情,莫过于看到了,但是自己没记住,照片记住了,时刻提醒自己喝酒误事,身边的人还一直强调你只喝了半瓶不到的白葡萄酒。
一反常态的是,过程中停车接了十分钟电话后的许皓也变得有些沉默。沿路的风景依旧是看不见尽头的山海,保温杯里是双人份的热咖啡,许皓倒在纸杯里直接喝,Evan倒在牛奶杯里。
“你知道吗,你少走了很多年弯路。”一路沉默的Evan突然说道。
“什么?”
“一般工作的牛马需要和很多美式或者浓缩,你不需要做牛马就一步到位了。”
Evan一脸正经,许皓被他逗的一口干掉了半杯咖啡。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学什么的?接了谁家offer啊?”Evan被极光折磨的决定还是得找点更让他悲伤的事情转移注意,比如工作。
“哥,你不是裸辞来寻找人生的,问我工作干嘛?”
“谁和你说的?”
“你和叶然哥说的啊。”许皓怀疑挪威卖假酒,“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你昨天遇到你朋友和他男朋友了吗?”
Evan翻了个大白眼,“我还记得你一个人吃了两份薯条,那薯条一份抵得上麦当劳两个中薯,我都害怕你吃撑和我要健胃消食片。”
许皓靠边停车,不说话,就在那里捣鼓手机。‘
“怎么,你要把我这个知道你吃了两份薯条一个汉堡一个蛋糕的人毁尸灭迹?年轻人胃口好是好事。”说完直起腰,“我这种身材好,有腹肌是很难练的。”
许皓不说话,直接拉过Evan的手,强势又迅速的拉过Evan的手伸进自己衣服。
Evan的手心贴上许皓的腹肌。一开始是软的,随后许皓一吸气,肌肉瞬间紧绷、硬邦邦的。许皓扣着Evan的手腕,不让他缩回去。
许皓转头笑着看Evan:“怎么样?”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背景音乐:
Thefirsttimethatyoutouchedme
Oh,willwondersevercease?
歌声温柔缱绻,带着一点点的忧郁,像是心跳一样的频率,让空气变得湿乎乎的,暧昧紧张。
Evan抽回自己的手,“挺好。”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咖啡早就见底,他还是喝了一口皇帝的咖啡,镇定自若。
许皓转头看,对方头发没遮住的耳朵,微微泛红。他一时,也有些尴尬,转移话题说:“我看超市呢,我看攻略前面小镇有个大超市,买点食材晚上到住的地方吃火锅,不想再吃白人饭了。”
“是牛油锅底还是清汤麻辣?”
“牛油。”
“我希望有牛肉丸、香菜贡丸、肥牛卷、腊肠、黄喉、鹌鹑蛋和贡菜,你呢?”
“肉。我的比较容易实现,你的我记住了回国带你去吃。”
去超市的路上,Evan非常大方的和这个还没有在海城见过什么世面的美区留子无私分享了自己珍藏的几家火锅店,包括预约才可以吃到的、隐藏在最市中心巷子里的私房火锅,还干脆把菜单发过去:“这家店,你订桌子的时候就要点菜,特别正宗。”
微信图片在没有点开查看或下载的情况下,默认只保留14天。后来,许皓才知道,所谓的来日方长,需要很多的缘分和努力才可以,世间大多数的风景和人,就像那张14天后就再也点不开的缩略图一样,过期不候。
遗憾又在预料之中,所谓的腊肠黄喉贡菜等等,超市里全部都没有,可能挪威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些食材,最后两人能买到的只有肉、香肠和少得可怜的蔬菜。
“没有酱料!”
“我箱子里有。”
站在冰柜前的Evan不得不感慨,只要吃了足够多的苦人就会变得学会准备,比如许皓,在没有半小时可送达的各类外卖的地方呆久了,直接养成了出国酱料、蘸料、泡面榨菜全部带齐的习惯。
“小伙子,你大有可为。不过民宿能做饭吗?我怎么记得今晚我们是住一个作家老爷爷家里?”
“他Airbnb写了热爱美食,厨房可用。”
“可用煮火锅?”
“我觉得,可。”
两人带着莫名的自信和隐藏的担忧,继续上路。下午,飘起了小雪,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只有在过隧道需要等绿灯的时候,才感觉到这条路上还有别人。
开习惯了大路,哪怕是个山区隧道都是四车道五车道的Evan对于这种一车道需要红绿灯通行的隧道表示非常神奇,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红绿灯单行道的隧道,对面来人了就红灯,等到没车了我们绿灯再过,还挺经济有效。”
哲学家许皓停在路边,看着红灯非常深沉地说:“哪有什么统一的标准车道,修的宽也好,窄也罢,只要灯亮通行,就能往前挪,开过去,人生也是如此啊。”
Evan想了一下很有道理,笑成一团,“你好AI哦说话。”
“因为我就是搞AI的啊!是不是刚我说话很成熟很有哲理,不错吧。”
事已至此,极光早被抛到了脑后,一路上只剩下看雪、闲聊和期待晚餐。
江米配茶
觉得一个男孩子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