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周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江溪走在最前面,祁一衍偏偏跟在他身后,那股被恐怖鬼类跟着的恐惧感在江溪心里油然而生。
江溪脑子里时不时就会脑补到祁一衍猛地扑上来掐住他脖子,然后再将他一口咬死的画面。
脚步下意识放慢,尽量让自己与祁一衍并排走。
奈何他脚步慢下来时祁一衍也跟着放慢脚步。
江溪声音哆嗦,“你、你走我前面行.....行吗?”
祁一衍知道他这是怕了,绕到江溪前面,手里拿着的格桑花上下乱转,嘴里也吹起了口哨,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江溪的恐惧。
两人来到山洞口,里面还躺着一个人,江溪蹲下身将果子喂给那人吃。
“毛、刘毛醒醒吃饭了。”
刘毛没有任何反应。
伸手摸向刘毛的额头,被烫得迅速弹回。
祁一衍蹲在身旁,正要帮忙查看情况,江溪立刻推他。
“你、你不可以伤害我同伴!”
这话让祁一衍心脏拔凉一片。
他就知道刚刚的解释没用,江溪对他的印象已经变差了。
这种时候不宜再解释,祁一衍只得耐着性子说:“如果只是发烧的话我立刻去采草药。”
听到草药二字,江溪这才把手收回。
祁一衍将手贴到刘毛额头,又拍了两下刘毛的脸,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惊恐地看向江溪。
“你们是摔下来的?!”
江溪点点头。
祁一衍忙拉过江溪的手,掐住他的手腕把脉,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松了一大口气。
“哥身体无碍,不过哥哥这个同伴没那么好命了,震到了五脏,未来一周都需在山崖下静养,没办法上去了。”
江溪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接下来他要跟祁一衍在悬崖下共处一周?
会被彻底吃掉吧。
江溪想到了刚刚那根断手......
“我先去给他采草药,等回来再问哥哥。”
一身藏蓝眨眼功夫消失在了山洞中,江溪再看过去时,祁一衍三两下便爬到了对面山上。
如此快的速度和臂力,幸好他刚刚没跑!
江溪叹气。
自己一个人跑掉都费劲,何况还有刘毛在。
这种时候他就只能什么都听祁一衍的,把人哄好一点先上去再说。
祁一衍再回来时,带回了一大堆的草药,身上的血腥味也消失了,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山林气息,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江溪往草药里面瞥了一眼,就认识土牛膝,其他都不熟悉,但看根茎状态确实都是无毒无害。
祁一衍将兜里揣的橘子苹果放到江溪面前。
“哥先吃着。”
江溪很震惊地问:“你从哪弄的橘子?”
他刚出去找了一圈周围连橘子的颜色都没发现。
“挺远的,这几天哥的吃食都由我来负责,饿不着你。”
草药服进腹中,没一会儿还躺在地上的刘毛便剧烈咳嗽起来,祁一衍又给他喂了点水,那双一直闭着的视线总算缓缓睁开。
人醒时,刘毛整个人都处在激动亢奋状态,双手剧烈地拍打自己全身。
“我、我还活着!天啊我还活着!真的活着!”
他一眼看到还在剥橘子的江溪,转头对着江溪便下跪磕头!
“哥!江溪!大哥!谢谢你谢谢谢谢谢谢无以为报,以后剧组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叫我,一定什么都帮呜额......!”
刘毛说着说着就哭了,“本来都以为自己快死了,要是真死了我弟也得死.....前年工地坍塌压断一条腿,我走了谁给他负担高额医药费.....”
江溪最看不得人哭了,又是帮刘毛拍后背,又是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的。
祁一衍看在心里,有了一点想法.......
刘毛身体还病着,吃了点水果就躺下休息了。
怕打扰到两人休息,江溪跟着祁一衍出了山洞。
山洞外。
他将今天不小心摔下来的事跟祁一衍说了。
“其实谁也不怪,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看到。”
江溪再看过去时,祁一衍全身都在发抖,脸上全是后怕,眼眶的红甚至蔓延进了白眼仁里,下一瞬,眼泪灌满眼球,稍微一眨,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江溪心脏“咯噔”一声!
“你、你别哭了!”
高大的身体慢慢在江溪面前弓下,紧咬着的牙齿打着颤。
“哥我不敢想……如果今天哥没有坠进湖底,我该怎么办……”他会疯的!
祁一衍这副痛苦的样子着实吓到江溪了,那是没能保护好重要之人时的自责。
可按理说,他们才认识不到几天,怎会这么在意他?
当下祁一衍哭得很凶,江溪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忙掏出纸巾为祁一衍擦眼泪。
祁一衍的身体也在抖,眼泪好像怎么流都流不完似的。
江溪听到他哽咽地说:“我的奶奶是云南人……以前奶奶活着的时候也会给我做鲜花饼,奶奶走后再没吃过那个味道了,那天……哥送我的鲜花饼和奶奶做的味道一样。”
“爸妈早就不要我了,奶奶走的那天我唯一的亲人也走了,我在寨中无亲无故,那时我只有11岁……好多人都欺负我,让我干重活,我、我好几次都不想活了……”
江溪有被这话吓到!
忙吓得抱住祁一衍,一遍遍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千万不可以这么想!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把自己养得很好,你还是蛊师,是寨中很了不起的人!”
祁一衍抖得更厉害,哽咽到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以血养蛊,我皮肤苍白,一直都有贫血的病症,寨中也没人会心疼我,就只有哥哥……你是外来的人,我能感觉得到你和他们不一样!”
“哥来第一天我就把你当成亲人了,我、我是想追你……不是开玩笑说的,是真认真很认真,我也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我就想哥哥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奶奶走后家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静到可怕!”
江溪抱着他,隔着衣料感受到祁一衍剧烈颤抖的胸膛,那心脏同他一样,有力的跳动着。
这也是一位同他一样没有爸妈疼的孩子。
祁一衍岁数还比他要小两岁,山野之中,这个年纪的少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或许……刚刚的事也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