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是我的心还是有点痛痛
“还好…”
顿了顿回答:“没发烧。”
祁乐:“那就好,换个锁好贵哦哥,我是不是被坑了?”
是。
但钱都给出去了,南谨要是说:你就是被坑了。
大概会很扎他心吧。
少年总是会多为别人考虑一下,只能尽量宽他心,“下次换一家吧,可能他的锁芯确实贵,师傅人工上门,多多……”说着都难受,那可是五千块钱啊,邻居好惨。
“多多少少要赚点路费。”
后面一句说的很没底气。
“是吗?”
“嗯…嗯。”
“可是我的心还是有点痛痛,中午做的饭吃不下了,倒了也浪费,我盛给你吧哥?你就当帮我解决,求你了,我不想心血丢垃圾桶。”
五千块钱,如果放他身上,他也会心痛。
南谨不想他太难受就没再拒绝。
“好吧。”
祁乐嘴角一勾,语气还是郁闷:“谢谢哥,我回去难受一会。”
南谨太抗拒接触人了,不然真想开门安慰少年,可惜只能隔着门,玉白手心贴着门沿,嗓音略哑:
“你不要难过,师傅不是说,那个锁小偷都撬不开吗,老小区危险,好几家都被偷过,比起被偷,很划算的,不要难过了。”
小区都装上了防盗窗。
有几十家都被撬过。
南谨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不管谁家进小偷,房主首先不是打110,而是跑来四号楼下,骂他。
说来也有意思。
都安防盗窗了,南谨没安,但南谨家没被盗过。
可能因为太穷。
也可能因为小偷觉得他的东西晦气,毕竟谁也不想把晦气带在身上。
祁乐:“谢谢你啊哥,这么一安慰,心里好受多了。”
南谨听他语气轻松不少,跟着松口气,第一次语言上帮助人,别人对他说谢谢,少年心情好的不得了,常年因难过压抑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清冷的面庞也跟着有了活气。
更显灵动。
祁乐回家了,把饭菜打包打包,送去隔壁门口,敲门:“哥,饭菜在外面,辛苦你吃了。”
帮助到别人,真的能快乐一整天。
南谨盘腿坐在玄关处,小嘴咧着,心情很棒。
他每天都要把家里拖个两遍。
少年会随时随地在某个角落蹲下。
门外传来邻居声音,南谨站起来,把挂钩上的口罩拿下来,戴在脸上,头发往下压压就没戴帽子了,祁乐这次用保温桶,放在门边。
上面还贴了张黄色便利贴。
南谨开门,看到保温桶。
他没有在门外看便利贴上的文字。
把东西先拿进来。
祁乐正在看监控,眼见少年就出现两秒。
难受的浑身刺挠。
午饭也不吃了。
倒了杯凉白开进书房,又开始了他的木雕艺术。
南谨把昨天没吃完的菜热热。
又高兴又感动。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邻居这样,该有多好。
*
[想的怎么样了?]
南谨盯着手机略显无措,他也不知道想的怎么样了,自己真的踏不出那一步,对他来说,出门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根本不会选择出门。
就算老板给他弄了间独立办公室。
总会遇见人。
他害怕。
一想到就浑身发抖。
焦虑的掉头发。
[小谨,你才十九岁,真的要在家浑浑噩噩过大半辈子吗?]
[万一生个病,感冒发烧你都没钱治]
[有机会干嘛不挣钱?]
[你也跟我干了一年多了,我看你是小弟弟,真的想帮你,底薪虽然一般,但我会让人给你多派的单子,一个月干的好,也能拿个万儿八千]
[可能你努力一年,两年,就能凑足手术钱]
[如果你一直在家接散单,就算有个大老板包年,也只是包今年,明年你确定他能续包吗?再说,谁也不嫌钱烫手,你挣他的,也能挣别人的]
[锻炼锻炼,还能让你内心坚强]
[一直在家,你永远都只会缩在壳里]
[哥是真舍不得你花一样的年纪不能绽放]
南谨想哭。
他真的可以吗?
皙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一个字发送了。
[哥]
对面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再发。
[你也别为难,距离开业还有一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就算开业也没关系,反正是要招人,只要你想去,跟我说一声]
少年喉咙滚动,眼角砸下一滴泪。
像小孩子一样抬手用胳膊擦。
结果越擦越多。
最后只能朦胧着视线,打字。
[谢谢哥]
[没事]
[(安慰拍拍)]
南谨放下手机,哭得越来越凶。
别人对他恶语相加,他伤心落泪。
别人给他一丝温暖,也能感动的眼泪哗哗不止。
一双清冷漂亮的眼睛,开始是泛红,后来就肿了,他哭了很久。
人最怕的就是心理障碍,那是南谨无法逾越的大山,对普通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却能把他压垮压扁,甚至压死。
南谨不想辜负老板的好意。
他说的对。
自己多存钱总归是好的。
就算将来自己用不上了。
奶奶用得上,姑姑也用得上。
南谨姑姑对他很一般,但少年心里莫名就有个执念,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种下的种子,他想得到姑姑的认可,可能因为除了奶奶,只有那一个亲人了吧。
而他又偏执的认为,只有给钱,自己才能有好脸色看,奶奶才能在姑姑家挺直腰板。
将来死了,姑姑可能还会给他烧点纸钱。
不至于他在地府没有一点买路钱。
想了很久。
南谨终于决定出门尝试。
戴好帽子口罩。
少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衣服不多,外套就两件,都是白色,因为只有这个色磨损了,看不出来泛白,南谨爱干净,哪怕款式旧了,看着也新。
拉链拉到脖子。
脸长得小,口罩戴在他脸上都显得宽了。
鼻梁很高,折叠度惊人,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帽檐往下压,175的身高,在小镇算偏高了,脸一遮,一种想象力的帅扑面而来。
南谨太自卑了,他不觉得自己帅,反倒很害怕这张脸。
换上鞋子。
手搭在门把手上,一直没有用力掰下去。
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才终于鼓起勇气,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