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画社营业
一个主内挑人,一个主外打理,两人分工明确,倒也配合得默契。
找房子的空档,叶春特意跑到镇南找李金枝,问她愿不愿意来画社当杂工,顺带负责画社的午饭,每月给三两银子。
做午饭得拿钱采买,叶春不放心交给外人,而李金枝正需要一份稳当活计养家,人又实在可靠,正好合适。
其实三两银子不算多。单请个只做一顿饭的厨娘一个月就得二两,再雇个杂工少说也得二两,两项加起来要四两。
让李金枝一人包揽,叶春还能省下一两,画社刚起步,能省则省。
李金枝一听当即答应,激动得红了眼眶。三两银子一个月,足够一家子吃饱穿暖了。
她用两天时间赶完手上的浆洗活计,就跟着叶春去收拾画社。
那时叶春的手还没好利索,虽能碰水,却不能搬重物,李金枝干脆把两个儿子和大哥都叫了来帮忙。
叶春这才见到那位“痴情的李大哥”。
他生得五大三粗,个头跟崔景明差不多,搬桌椅、修门窗、除杂草,样样干得麻利规整。
人家一家来帮忙,叶春过意不去,想请他们吃饭,李金枝却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拽着孩子和大哥一溜烟跑了,生怕欠了人情。
画社离文庙近,自打叶春来这儿收拾房子,崔景明每天散学后都会过来接他,顺便搭把手干点轻活,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九月三十这天,叶春领着魏然和六个画师来到澄心画社。
正厅三间房,中间被叶春布置成会客厅,两边分作他和魏然的独立画室。
左边厢房改成了集体画室,摆着八张宽大的桌案。
其实用不了那么多画师,以目前来说,两三个就够了。魏然带来六个人,也是要筛选去留的。
叶春一心想培养一批画画的孩子,所以才多准备了一些桌案。
院子里原有四张床,叶春把两张挪进倒座房,两张放进右厢房,供大家中午歇脚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叶春也算摸透了魏然的脾气,只要他没提意见,那便是满意了。
十月初一,澄心画社正式开张运营。
每天早上,叶春总是第一个到画社的。他和崔景明一同起床、一同出门,到文庙门口才分道扬镳,一个往画社去,一个进文庙读书。
叶春带了些先前画的草稿,让魏然招来的画师们试着融入自己的风格,再根据故事梗概和他的描述,在草稿基础上细化人物的神情、动作与衣着。
魏然也跟着一起画,叶春则用那只快好利索的手,也画了一版作为参考。
一比较才发现,魏然的画工扎实得没话说,每一根线条都流畅自然,衔接处毫无滞涩。
叶春的画虽没那么规整,却胜在灵动鲜活,透着股旁人学不来的生气。
其他画师的作品则各有各的毛病,要么线条僵硬,要么比例失调。
魏然二话不说,当场就淘汰了三人。
然后叶春又出了个《书生与墨狐》的命题画,让剩下的三人创作。
大致内容是,书生夜里抄书时,砚台里的墨汁总莫名减少;某天他趴在桌案上打盹,被细微声响惊醒,睁眼竟看见一只小狐狸蹲在砚台边舔墨汁,被发现时瞬间僵在原地;最后书生笑着递过去一块糕饼,一人一狐有了场温馨互动。
叶春强调,要着重刻画人物与动物的神情变化,并且要运用远近景切换和特写手法。
这些技巧,他前几日已经特意跟画师们讲过。
可三天后收上来的画,却让人大失所望。
一个画得对不上剧情,让人完全看不懂内容。一个则从头到尾没画出任何表情变化,活像木偶戏。只有一人勉强做到了叶春要求的所有点。
魏然依旧没多话,直接把那两人也撵了出去,最后只剩下这一根“独苗”。
叶春原本还想留着这三人慢慢教,毕竟突然要改变画风和画法,不是谁都能像魏然这般有灵气、上手快的。
可魏然只三个字,就堵得他没话说:“没悟性。”
叶春扶着额头苦笑:“行吧,你说了算。咱俩本来就说好,专业方面归你管。”
看着魏然这副严苛到近乎刻板的模样,一旁的李金枝暗自咋舌,原本想提让胜哥儿来学画的话,也悄悄咽了回去。
就这标准,自家儿子怕是刚进门就得被撵出来。
这天下午,沈月清特意来了趟澄心画社,想瞧瞧俩人打理的情况,一进门却见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画师在埋头练画稿,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让青书去附近铺子买了些酒菜,就在画社里坐下,跟两个年轻人闲聊起来。
他先跟叶春提起了难民的事:“现在康平的难民点已经快两百人了,那边不方便生火做饭,正缺酱菜这类现成吃食。”
接着又说:“赵氏酱菜上次杜家沟矿山崩塌时没赶上赈灾的先机,被你们叶家酱菜抢了头筹,眼看着你们生意越来越好,这次倒是机灵,县衙第一次组织商会募捐,他们就先捐了一千斤,摆明了是想赚名望。”
叶家酱菜铺在叶春的父亲离世两年后,就被踢出了商会,所以叶家还没有机会捐,这次沈月清来就是告诉叶春,时机到了。
沈月清没避讳魏然,继续说道:“如今粮食价格翻了一倍,蔬菜涨了两倍,听说酱菜涨价的势头也很猛,赵氏已经把价格提了两倍。他们又追加捐了一千斤,你也该出手了。”
叶春最近一门心思扑在画社上,确实有些日子没去酱园了,对眼下的酱菜行情不甚了解,但一想到两个酱园囤下的二十万斤酱菜,心里便有了底,当即应道:“师傅放心,明天我就带人往难民点送酱菜。”
魏然对这些生意事兴致缺缺,沈月清和叶春说话时,他一直拿着叶春先前的画稿反复琢磨,指尖还在桌上轻轻比画着线条。
沈月清见他痴迷于画,便转向他说第二件事:“然哥儿,春哥儿的手伤了一个月,我那边还有好几本故事等着画呢,你得抓紧挑些合用的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