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有了?
魏然这才抬起眼,语气淡然却带着认真:“作画之事,质大于量,半点马虎不得。”
叶春干笑了一声,赶紧打圆场:“放心吧师父,下个月保证让你的宝画楼顺利开业。”
那宝画楼是沈月清专门为富户们开的丹青演画店,原本早该开张,就因为叶春手伤耽搁了一个月,至今还没动静。
他的手能画了,一个月的时间能誊完画。
沈月清也不至于跟魏然置气,只是觉得这孩子在画画上太过较真,一丝不苟到了不懂变通的地步,比起他父亲的活络,少了些圆融。
不过他也不是好为人师的性子,听了叶春的保证,便把这事暂且放下了。
叶春觉得,只要不聊画画,魏然其实还挺可爱的。
就说吃饭吧,他夹茄子炒豆角,必定是一根豆角配一根茄子,两样并在一起才肯送进嘴里。倒酒时,酒杯里的酒必须与杯口齐平,多一滴少一滴都要斟酌半天。就连放筷子,也得把两根摆得整整齐齐,差半分都要扶正。
这孩子强迫症啊!
怪不得喜欢画界画呢!
那种讲究比例、追求工整的画,可不就合他的性子么。
这样一个事事追求规整的人,竟会喜欢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漫画,叶春想想都觉得稀奇。
吃完饭,魏然坐着自家马车回了家。
崔景明散学时见沈月清的马车停在画社门口,进来打了声招呼就先回了家,此时叶春便搭了沈月清的车一同回去。
马车上,沈月清把府城千帆斋三个月的利润,连带着康平这边一个月的收益,一并结算给了叶春。所以才有了叶春回家后,掏出那张八百两银票震惊全家的一幕。
他带着几分酒意,晃晃悠悠走到崔景明身边,像只黏人的猫似的挂在他身上:“走走走,睡觉睡觉。”
朱翠梅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扭头看见儿子儿媳亲昵,伸手就在叶春屁股上拍了一下:“你俩是成亲了,可这儿还有两个没成家的呢,当着人家的面搂搂抱抱,不害臊!”
叶春笑嘻嘻、懒洋洋的从崔景明怀里撤出来,冲娘挤眼睛:“哎呀,忘了忘了,都怪你儿子太有魅力。”
“臭小子又胡说!”朱翠梅笑着又拍了他一下,转头对崔景明说,“大郎快把你媳妇儿领回屋去,别在这儿疯。”
赵喜和夏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崔景明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揽住叶春的腰,将人半扶半抱带回了卧房。
他去厨房打了水,细心地给叶春擦了脸、擦了手,又替他洗了脚。等收拾停当,正要把人塞进被窝时,炕上的少年却突然半跪起来。
只见他双手扶着崔景明的肩膀,微微蹙起了眉:“我想要……”
“想要……什么?”
崔景明愣了一下。
这种话……一般……不是在这个时候说的,况且以春儿的性子,眼下刚入夜,家里人还没睡熟,他向来不会这般主动。
许是醉了的缘故?这种情况的话,可以另当别论。
正当他想去亲吻叶春,安抚少年情绪时,却被人一把子推开,叶春趴在炕沿,“哇”地吐了起来。
原来是……想要吐。
崔景明赶忙伸手给他拍背,朱翠梅听见动静也快步跑进来:“天爷呦,这是喝了多少?怎么还吐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堂屋倒了杯温水端进来。
叶春吐过一阵,舒坦了些,接过杯子漱了口。
看着满地狼藉,他再一次感叹,古代是真不方便,哪像现代,喝多了抱着马桶能吐个痛快……以后可再也不能喝成这样了!
见母亲进来,崔景明便出去拿铲子铲土来收拾。娘俩一个守着人照料,一个低头收拾地面,谁也不嫌弃炕上的这个“惹祸精”。
叶春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娘,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朱翠梅见他缓过来,眉宇间的紧张终于放松了一点,抚着他的背,温声道:“这有什么麻烦的,等你将来有了身孕,吐的时候还多着呢……等等!你向来喝酒不吐,该不会是……有了吧?”
“啊?”叶春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说话都带了些结巴,“应……应该不会吧。”
他现在可不想有孩子啊!
画社刚起步,酱菜铺囤的二十万斤酱菜还没派上用场,崔景明才刚进县学……身上一堆事正等着理顺,正是该卯足劲赚钱的时候,可不能这时候被打断!
叶春目光凌厉的瞪向拿着扫把钉在原地的崔景明,他愣住了!他心虚了!都说了让他注意些的!
“哥儿跟女子不一样,女子月信一停,那便八九不离十了,可哥儿刚怀上时是看不出来的。”朱翠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明早咱们就去医馆,让大夫把把脉便知。”
叶春抬手摸着鼻尖,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直响,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好。”
朱翠梅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却只当是孩子年纪小,乍一听要当爹了心里忐忑,于是喜滋滋地把人搂进怀里宽慰:“这总是要经历的。就是你年纪还轻,怕身子骨受不住……没事儿,往后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多补补,定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娘,”崔景明出声打断母亲的畅想,“春儿许是只是醉了酒,明日看过大夫再说吧。”
朱翠梅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她咂摸咂摸嘴,悻悻道:“行行行,那你们快歇着吧,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去看看咱家那些布匹,挑些柔软亲肤的出来备着。”
她出去时,还顺手把炕边那盆脏水拎了出去。
崔景明把地上清扫干净,将那些污秽物倒出去,才重新回了卧房。
叶春坐在炕上揉着眉心,崔景明接过他手里的空杯,轻声问:“还要喝水吗?”
“要。”
崔景明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打算一会儿拿出去洗洗,走到堂屋又用新杯子倒了杯水,递给叶春。
“慢点喝。”
叶春把杯子端到唇边,张了两次嘴都没喝进去一滴,抬眼时,紧锁的眉头里满是不安:“哥,我应该……就是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