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你最厉害
转眼便到三月末,夜里灯下,叶春与崔景明细细商议,敲定何时派福生、赵喜折返康平,把朱翠梅和崔瑾接到京城团聚。
还有一个人对这件事也格外关心,那就是陆渊。
他早前便同崔景明提过,愿让贴身侍从阿满带人随行护送。
崔景明斟酌措辞,将这份好意转告叶春,没料到叶春当即欣然应允,还特意嘱咐他,托陆渊挑选几位身手过硬的随从同行。
当初他同赵喜一路赴京,途中几番遭遇泼皮流寇,一路步步惊心,实在不愿让母亲和孩子再经历一次。
四月初三,赵喜、福生,再加阿满带来的两名陆府精锐亲随,一行五人整装出发,往康平而去。
家里骤然清静下来,叶春索性进入家庭煮夫模式,日日洗手作羹汤。
一天两顿,给崔景明伺候的舒舒服服。
崔景明读书时要早起,当了官还得早起,叶春实在起不来,所以每天晚上就会多备一些饭菜,次日一早让崔景明自己热一热,吃完剩饭再去将作监当值。
待到日上三竿,叶春才悠悠闲闲起床洗漱,例行公事一般,跨上竹篮出门买菜。
他心里已经盘算出一门买卖。
还做炸酱面。
在京城卖炸酱面,很合理。
当然,不只卖这一样,顺便把炸鸡和肉夹馍都卖上,不枉费自己怀孕时的潜心钻研。
叶春跟沈月清和魏然见面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们。
魏然听罢颇为意外,他还盼着能再次跟叶春合伙,重新开办画社。沈月清心里也惦记着继续合作画册和丹青演画的生意。
叶春也没拒绝。
身为官眷,行商不能张扬,开家画社躲起来画漫画确实是稳妥又避嫌的好路子。
可他不愿再像从前那样,被作画之事捆住手脚。而且有了康平丹青演画的经历,他也不愿再把利益系在千帆斋身上,省的提心吊胆。
画社可以开,但有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产业攥在手里,更安心。
回到家,叶春就把这两个想法跟崔景明说了。
彼时崔景明正在井边洗衣服,闻言头也不抬,笃定说道:“你想做之事,我都全力支持。”
叶春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满的撇撇嘴,拿起一张刚烙好的菜饼,撕下一半塞他嘴里:“这儿是京城,不是康平,你不提醒着我点儿?”
饼有些烫,崔景明吸气缓了缓,细细思索片刻,才温声提议:“索性专心做一门营生就好,切莫太过劳累,累坏了身子。”
这等于没说的意见让叶春无奈,干脆把剩下的半张饼也一并塞进他嘴里,转身迈步走进灶房,继续忙活晚饭。
崔景明将洗净的衣物一一晾在院中竹架上,随后快步走进灶房,默默站在一旁给叶春打下手。
沉寂片刻,他像是斟酌好了说辞,轻声开口:“春儿,子澄的婚期定下来了。”
叶春手持竹铲,利落将锅中的饼翻了个面:“什么时候?”
“下月初三。”崔景明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缓缓道,“母亲和瑾儿一行人,怕是要到下月底才能抵京。等夏生来了,你多费心好生劝慰几句。”
叶春瞥他一眼:“你与其操心夏生,不如好好劝劝陆渊。让他彻底断了念想,别再惦记夏生了。我见过他的未婚妻,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崔景明微微一怔,有些诧异:“你何时见过?”
“你游街那天,我在酒楼偶遇的。”叶春将烙好的饼逐一盛进盘中,说道,“她得知咱俩的关系,也知道你此前一直寄居陆府,特意拦住我,拐弯抹角打探陆渊的底细。”
两人吃过晚饭,崔景明要帮着洗碗,叶春拦着没让。
崔景明刚入将作监半个多月,还有很多图纸要看,很多东西要学,当了官还是得挑灯夜读。
将作监说白了就是管皇城的基建,进到这里,如果遇不上立功的大事,仕途一眼就能望到头。
别人可能不满意,但崔景明和叶春倒是挺满意。
过日子图的就是个细水长流,真牵扯到朝堂上的事,天天惊心动魄的能累死人。
洗过碗,叶春擦着手来到正房。
崔景明有了官身,而且是一家之主,他们要是还住厢房,于理不合。
案头烛火晃动,崔景明站在案前,一手拿着书卷,一手在铺陈的图纸上核对。立柱的木料、砖瓦的形制、门窗的数量,一样都不能差。
叶春站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只能看出个大概。
虽然他是学设计的,但他不懂古建。
索性坐在崔景明的对面,就着书案,描摹起对面人的样子。
他还是喜欢画画的,所以才没有拒绝魏然继续办画社的提议。
两人守在一处,各做各的事。宁静的夜里,晚风吹动纱帘,荡出一室安宁与温情。
巷子里有打更人走过,已经是二更天,叶春刚好收笔。
他伸了个懒腰:“哥,睡吧。”
崔景明放下书卷,拿起叶春的画,嘴角挂着笑:“我竟不知我是这样的。”
叶春起身凑过去:“什么样?不帅吗?高大威猛,丰神俊朗。”
崔景明把画小心放置好,捏住叶春的脸:“就知道画别人,怎不知画画自己?”
他力道不重,叶春的嘴被扯成一条直线,含混道:“你怎么是别人呢。”
说着,双手环住崔景明的腰,眉眼弯弯,藏不住笑。
崔景明手指微微用力:“我想你想的紧,却在信里看不见你,你可知我有多煎熬?”
叶春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给崔景明寄的每封信里都有画像,大都是孩子和家人的,确实没画过自己。
他踮脚蹭着崔景明的鼻尖,故意说道:“就是要让你想着,让你惦记着,这样就没工夫想别的了。”他有一下没一下厮摩着崔景明的薄唇,叹息着问,“哥,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厉害?”
崔景明被他磨蹭的心尖发痒,捧着叶春的脸含住那双唇瓣,辗转、品尝,隔了好半天才喘着粗气喑哑着说道:“天底下,你最厉害。”
突然,叶春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被崔景明端了起来。
他的惊呼被崔景明吞下肚,双腿缠着对方的腰,还没等扶稳,又陷入了柔软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