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为时已晚
叶春挺直身板,清了清嗓子:“专心读书,别动什么歪心思。”
崔景明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又来!
连着被撩两次,叶春抬手扶额,顺势将手滑下捂住那不受控制、疯狂上扬的嘴角。这就是传说中甜甜的恋爱吗?谁说文人酸腐?谁说崔景明没情调?简直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不一会儿,崔景明背着书箱从屋里出来,走到叶春身边,递给他一根簪子。
接过簪子,叶春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这簪子和自己头上戴的那根很是相似,只是手中这根粗的那头雕刻着一朵小巧玲珑的桃花。
叶春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去崔景明房间打扫卫生的时候,曾见过这根木簪的半成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好的。
“春哥儿。”
“嗯?”
“若是无聊,可以去我房里看书。我找了几本话本、故事放在桌子上了。”
“哦,好。”
“我走了。”
“嗯。”
看着崔景明的身影渐渐走出院子,叶春兴奋得捂着脸跳了起来。怪不得人人都喜欢谈恋爱呢,这荷尔蒙散发出来的魅力,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收拾完家务,又从村民那儿收来了三十多个鸡蛋,叶春坐在井边,认真地刷洗着这两天村民们送来的腌菜缸子。
只要是能装下一百个蛋以上的缸子,叶春统统都要。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的腌菜缸一共收了八个。最开始收了两个小缸,又特意去李二狗家收了个大缸,接着村民们又陆续送来了三个小缸和两个大缸。再算上家里原本就有的三个小缸,这些缸里,除了有一个特别小的只能装八十个蛋,剩下的腌菜缸加起来一共能装一千六百个蛋,目前来说,暂时不需要再收缸子了。
现在家里还有五百个尚未腌好的蛋,一百个还没腌的蛋。一个大缸和两个小缸放在厨房里,占了不少地方,而剩余的两个大缸和六个小缸摆在院子里,也占据了一大片空间。现在,那些空缸子都整齐地摆在井西边靠墙的位置。
叶春琢磨着,等崔景明下次休旬假的时候,一起用茅草搭一个简易的遮阳棚。这样一来,就不用每次都来回搬动缸子了,既省事儿又方便。
好不容易把缸子都刷洗得干干净净,小缸子叶春搬起来都觉得费劲,大缸子就更难搬了。他一点一点地慢慢挪动,终于把所有缸子都移到了墙边。搬完后,他累得够呛,坐在枣树下的青石凳上休息乘凉。
他掏出自己用麻纸做的小账本,拿出削尖的木炭,在心里盘着账。
从五月初一开始,买碱面花了四百文,收缸子用了八百四十文,在刘婶家买四个竹篮和三个竹篓花了四百一十文,收鸡蛋花了八百八十文,一共花了两千五百三十文,前两次卖变蛋连本带利一共收回九百四十四文,花了二百四十四文,其中一百文的碱面已经算在了开销里,所以买鱼和肉的开销是一百四十四文。等于收回了八百文,现在叶春的手里只剩下一百七十文了。
好在以后除了碱面和鸡蛋,不需要什么别的开销了。
后日一早,叶春要去和柴勇签订文书,而柴有路又要来送鸡蛋,如此一来,就只能先让哥带上一部分变蛋去响锣市,等自己接完鸡蛋后,再和姨妈一同前往镇上了。
正当叶春准备去腌制现有的一百个鸡蛋时,王媒婆提着鸡蛋扭着腰走了进来,尖着嗓子说道:“呦,春哥儿在家呀,你姨呢?”
“我姨办事儿去了,王家大姨有事?”
王媒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笑来:“听说你们家在收鸡蛋,我这儿正好有几个,就给送过来了。”
叶春咧嘴一笑,伸手接过王媒婆的篮子:“哎呀,大姨,你银子赚得盆满钵满,还能看上卖鸡蛋这仨瓜俩枣啊。”
王媒婆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枣树下的青石凳上,撇了撇嘴:“苍蝇再小也是肉啊。谁能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不?”
“是是是。”叶春一边应着,一边把王媒婆拿来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家簸箩里,数出十三个铜钱,交到王媒婆手上,“大姨拿好,一共十三个,有一个稍微裂了缝,不过我也留下了,我们自己吃。”
王媒婆把篮子随意地往地上一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春,开口问道:“昨儿崔三家收的聘礼,你瞧见了没?”
叶春点了点头。
王媒婆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孩子,你跟你姨这么辛苦地做这些营生,图的是啥?不就是为了钱嘛。你就看看昨天人家魏员外给的那些聘礼,你就是卖上几年这混沌子,也挣不到那么多呀,何必在他崔家受这份罪呢?”
叶春睁大眼睛,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听大姨这意思,是打算也给我说魏员外家的亲事?”
王媒婆掏出巾帕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比崔三……”她赶紧压低了声,“比崔三家那个哥儿强太多了。”
叶春叹息一声:“嗨,人家都跟安哥儿下聘了,我就是愿意也为时已晚了呀。”
“不晚不晚。”王媒婆一把拉住叶春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春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只要你点头,大姨给你安排,他们家那点儿事儿好打发。而且魏员外说了,愿意给你三倍聘礼呢!”
因为聘礼是男方直接下给女方的,王媒婆没办法从中贪墨,所以便把魏员外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哎呦!”叶春装作吃惊的样子,迅速把手从王媒婆手里抽了出来,捂住嘴巴,“三倍聘礼?那要是真成了,这辈子不就吃喝不愁了嘛?”
王媒婆见叶春似乎越来越感兴趣,心里暗自得意,心想这不过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罢了,不禁在心里多了几分轻视:“那可不,人活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吃好喝好,有钱傍身嘛。孩子,你可得做个明白人啊。”
呸!
叶春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这人居然为了钱能丧尽天良,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果然当坏人也是需要“天赋”的。
可他脸上依旧装出一副吃惊又心动的样子:“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姨,这道理我懂。可是……人家聘礼都已经下过了呀……大姨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