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论生死，属下永远陪着您
北烬走了。
应寻湫死死地盯着小破屋的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纵使人是自己赶走的，见对方真走了，他也委屈地边哭边小声责怪着。
“呜呜呜，阿烬最坏了，我赶你走你还真走了，呜呜呜呜呜。”
“我讨厌你，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再也不喜欢你了......”
应寻湫可怜巴巴地重复了好几遍“我不喜欢你了”，但就像是心虚一样，没过一会儿，又哭哭啼啼地说了真话。
“骗你的，呜呜呜，其实我最喜欢你了，说不喜欢你都是假的......”
应寻湫都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哭着哭着就又因毒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外边黑漆漆一片。
北烬不在身边，原本就害怕死亡的应寻湫变得更加恐惧，被情绪牵动着，被毒侵蚀的身体更难受了。
他想起身去点亮油灯，可就在这时，小破屋外传来了模糊的谈话声。
“嘿，这山上还真有地儿可以住，老子也算没白来一趟！”
“里边应该没人吧？”
“这破地方能有何人？就算有人，杀了不得了！”
应寻湫屏住了呼吸，谨慎地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近。
而后，伴随着“吱呀”一声响，那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破门被推开了。
来者乃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
瞧见床上还真有人躺着，他们面色凶恶，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大刀。
“呦，还真有人在。”
应寻湫看着他们，心道自己真的要完了。
他现在连内力都用不了，跑也跑不掉，之前他说啥来着，自己运气好，这毒根本毒不死他。
看来他说的话还是对的，三十日还没到呢，他就得被人砍死了，还真不是被毒死的。
北十八，没想到吧，你小子的计划也是成功落空了......
知道自己躲不过，早死晚死都得死，虽心中害怕得厉害，但应寻湫还是冷静地把眼闭上了。
但等待他的并非是死亡，而是“砰砰砰”几声响，像是人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应寻湫迷茫地睁眼望去，见闭眼前还嚷嚷着要取他性命的人们已经倒在地上，瞪着眼，嘎了。
而站在那几具尸体后，模样像是不敢被他发现的人，正是北烬。
应寻湫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你不是走了吗？”
“属下一直附近的山林中。”
北烬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应寻湫不下令，他便没有往前进的资格。
但也倔强地不肯往后退。
应寻湫本来都哭够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北烬哭，可看到自己思念的人再次出现，他感觉自己又要变“瀑布”了。
反复告诉自己好多次不要哭不要哭，可他刚一开口，便忍不住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赖在这里干嘛？我都要死了，什么都给不了你了，你去过更好的生活不好吗？”
“我好不容易狠下心说那些话，你这样我岂不是白说了，我说让你走，你乖乖听话怎么了？”
见应寻湫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北烬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为应寻湫擦拭眼泪。
“是属下不听话，属下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也还是不听话，呜呜呜呜呜呜嗷嗷嗷！”应寻湫要哭出鼻涕泡来了。
北烬压根没走，让他又生气又开心，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很委屈，一拳轻轻打在了北烬身上。
无力地像小猫在挠痒痒。
“你不走你直接跟我说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要不是有人闯进来，我怕是死了你也还在外边躲着！”
北烬并没有这种打算。
他没想着离开应寻湫，也没想着一直躲在外边。
他出去，是因他知道是自己害了应寻湫，知道自己没资格对应寻湫说爱，说陪伴，说守护。
他不想看应寻湫吼，吼到咳了血也还在抬高声音。
只是为了......
为了让他这种人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他承认应寻湫说要赶走他时，他害怕了，混乱了，混乱到连思考都不能够。
但他也不傻，知道应寻湫以前看向他的眼神中，那明晃晃的爱不是假的，所以仔细一想就能猜到对方的目的。
何必呢，为了他这种人？
他又怎么可能走......
他本是想着拆穿应寻湫的，无论如何都要陪在对方身边。
可他有多爱应寻湫，就有多自责无措，无措到连拆穿对方究竟是对是错，他都分不清了。
到底是该听应寻湫的，还是该按自己想的走？
之前的他彷徨着，现在的他又后悔着。
他蠢，真的不该出去的......
他又害应寻湫难过了......
应寻湫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北烬怕对方这样哭下去会加重身体的不适，连忙说：
“属下没有，属下本想着明日一早就回来，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出去的。”
“主上，别哭了，好吗？”
“属下再也不离开了，真的。”
应寻湫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赶不走北烬了。
所以他哭哭啼啼地诉说了自己的真心：“阿烬，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都是骗你的。”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把人生浪费在我身上，我怕你亲眼看着我死，我怕我成为你的枷锁。”
“我好害怕，害怕我见不到你了，其实我非常非常舍不得你，一点也不想让你走，我好想你，好想你。”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害怕......”
“我知道的，主上，我都知道。”北烬的眼角也湿了。
他拥住应寻湫，轻轻拍着对方的背，“主上的阿烬是赶不走的，无论生死，阿烬都会永远永远陪着主上。”
“真的？”应寻湫抽泣着问。
“真的。”北烬答。
应寻湫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抓紧了北烬的衣角，像是再也不会给北烬走的机会了：“你真傻。”
北烬想说主上才傻乎乎的，但他没敢说。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搂着应寻湫，寸步不离，看着对方一次次昏迷，一次次醒来，又看着屋外的太阳一次次升起，一次次落下。
直到.......
直到到了应寻湫中毒的第三十日。
临死关头，应寻湫害怕地攥紧了北烬的手，纵使疲惫感让他睁不开眼，他也不敢将眼合上。
他担心这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就是因为知道若自己死了，北烬估计也会跟他一起走，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活着要活着。
北烬也紧握着应寻湫的手，听对方说着：“北烬，我好害怕......”
“万一......万一我真就这样死了可怎办？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还没有好好爱过你......”
北烬看上去比应寻湫还心慌，连大气都不敢出，身子也不受控地微微发着抖。
即使中毒之人并非是他，他的脸色也和应寻湫一样惨白，没有血色。
“主上不是说过吗，自己的运气向来很好，属下相信主上说的话。”
“等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起来，属下会一直陪着主上。”
“能不能别叫主上了，叫寻湫。”应寻湫怕自己真的两眼一闭，以后连北烬唤他名字都听不到了。
却听北烬说道：“主上若想听，等好起来，属下每日都唤主上的名字。”
应寻湫勉强勾起一抹笑：“那我可得好起来，不然听不到了。”
就像是怕应寻湫闭上眼般，北烬一直在和应寻湫说着话，因为知道对方没有力气说太多，所以他就一直说个不停。
从白日，到晚上。
应寻湫第一次见北烬话如此多，他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可越往后，他越觉得北烬的声音变得模糊了。
他知道这并非是北烬说话的声音变小了，而是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意识。
快要到时间了。
担心自己真的就这样“睡着”，应寻湫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加油，再坚持一下就能熬过去了。
他对自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