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酒意催人
“你稍等，我去给你拿杯水来。”
荀卿刚一转身，陆言清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亦步亦趋，荀卿走一步陆言清就跟一步，寸步不离的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便多了一层意味。
看来陆家大少爷，和陆老爷子的养子关系不一般呐。
情分上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辈分上陆言清该叫荀卿一声小叔……
啧啧。
陆言清喝完水，心口的憋闷不减反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看他的视线似乎越来越多。
“荀卿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陆言清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宴会现场，要是再晚一点他说不定会忍不住一把扯开领带当众失态。
一口气逃出建筑物，凉风拂过陆言清发烫的脸颊，凉爽的夏夜安抚着他烦躁的内心。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时候和荀卿一起玩的大树下。
他靠着树干坐下，看到的一切逐渐和原主的记忆重叠的同时略有些许不同。
也许是因为原主当时年纪小，这棵树看起来格外高大，草地也更加茂密，花园里的一切看着都格外有趣，每一处都有他和荀卿冒险的回忆。
陆言清解开领带和领口的扣子大口呼吸空气，这里也许对于原主来说是充满回忆的童年，于他而言这里只是一个遍布恶意和杀机的囚笼。
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坚持到现在，还能对这里抱有美好回忆的。
“陆总，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荀卿气喘吁吁得跑到陆言清身边，贴着树干并肩一起坐下。
见陆言清不说话，荀卿猜测可能是陆行笃刚才的话刺激到陆言清，所以他才会喝闷酒。
“小言，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跑到这边来一个人躲着哭吗？”
荀卿并不等陆言清回答，自顾自得边回忆边说。
“陆承责小时候欺负你，骂你克死了叔叔，你也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哭，我放学回来之后没看到你，第一反应你肯定在这。”
“然后我问你怎么了，你告诉我陆承责骂你是扫把星，克死了爸爸妈妈，我就问你，那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部都不在了，我才是真正的扫把星才对。”
说到这荀卿突然笑了，“你那时候才六岁，自己脸上还挂着泪，一下站起来装着大人的样让我别哭，也不许这样说自己。”
陆言清不明白荀卿为什么要说这些，却也静静的听着。
荀卿望向远处，语气染上怀念，“那时候你说你要成为陆家未来的主人，让陆承责再也没办法欺负你，也不能欺负我，你要让他一看到你就害怕，要让我当你一辈子的助手。”
“我其实很早就明白在这个家里，他们对我的蔑视和不喜，陆爷爷即使对我更难听的话，我也不会感到难过，他养育我，我回馈陆氏，成为下一任家主的左膀右翼，这就够了。”
“所以，你也不要因为陆爷爷对我说话态度不好而感到难过，我其实早就不对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抱有期待了，陆家就是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方，不在乎他们才是最应该做的。”
陆言清越听越难过，不止是因为荀卿说的这些原主全然不记得，还有他那对过去的痛苦已经痛到麻木却还笑着安慰别人的态度。
陆言清低头沉默不语，酒精就像是一个放大镜，将他内心的情感照得无处遁形，对白志夏的愤怒，对荀卿的同情，对陆家的厌恶。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荀卿拿到的那份文件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能扼住陆行笃命运的喉咙？
陆言清期望可以，同时他心里又生出一丝胆怯，如果不行，那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陆言清现下脑子乱成一锅粥，越想越乱。
廊下许昭白靠在墙上一双眼死死盯着树下两个人，不愧是青梅竹马，大半夜跑到树底下聊天。
许昭白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因为要帮陆言清偷文件，他拒绝陆言清要他参加宴会的请求，乔装打扮成丑货捂的浑身难受不说，还要忍受宴会上一帮觊觎陆言清的虫子围着他打转。
而陆言清本人，一个没看住就和荀卿溜出来，花前月下的聊上天了。
当真是好雅兴。
见陆言清他们起身似乎要回来，许昭白转身气冲冲得回到许盛他们身边坐下。
许盛看他表情不对，“怎么了？没找到陆哥？”
许昭白没接话茬，盯着许盛看了许久，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废物。
许盛轮番被两个哥欺负，那叫一个欲哭无泪，转头想找荀卿求安慰，刚好看到陆言清和荀卿说着话一起从外面回来的场景。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许昭白为什么骂他，叹了一口气。
“唉……”
宴会结束，送走所有宾客后，陆家人坐在客厅说话。
陆承责经过一番休息，脸色恢复正常，陆广妍和曹光耀战战兢兢得坐在另一边，余光时不时偷瞄陆言清。
“孽障，自己说，你做了什么！”
陆行笃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拐杖被他一把扔出去几米远。
客厅里除了陆言清其他人大气不敢喘，都不知道他在骂谁，纷纷屏住呼吸减少存在感。
尤其是陆承责，还以为他在书房的事暴露了，吓得他狂咽唾沫压惊。
“陆承责！”
这一声，陆行笃叫得中气十足，吓得陆承责脖子一缩差点直接招了，他在书房里做了什么荒唐事。
不等他开口，陆广妍立刻站出来打圆场，“爸，这件事后厨那边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也许只是弄错了，承责就算再不守规矩断然不会把手伸到您这里，后厨那边的人他也接触不到。”
听到是后厨不是书房，陆承责脸色立刻阴转晴，信誓旦旦保证，“爷爷，后厨的事真和我没关系，我绝对没有参与后厨的任何事，我今天都在二楼休息。”
陆行笃笑了，照他们的意思，让陆言清当众失态的罪魁祸首是过去巡查的荀卿？
他手掌拍得红木矮几啪啪作响，“没脑子的东西，还敢狡辩！”
他视线落在陆广妍夫妇两人身上，语气愈发不满，“看看你们惯出来的好儿子，陆家几年来第一次办宴会，就这样被他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