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心结难解
许昭白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脖子上的脸隐约有水珠滚进衣领，烫得像熔岩。
这么多年，许昭白到底在许家过得什么日子。
就连最亲近他的许荣、许盛也不尽了解。
即使知道，他们也会默契的选择闭嘴。
因为这个家里就该这样。
问他难不难过，反而像是在嘲讽对方软弱。
以至于当陆言清问许昭白为什么没有生气的时候。
许昭白第一反应不是感到委屈，而是他为什么要感到生气，这不是应该的吗？
但当许昭白转头看到陆言清目露悲哀时，他内心似乎有什么尘封的东西突然跃至眼前。
在这偌大如沼泽般的许家，许昭白挣扎数十年，在他已经麻木开始习惯于溺水的窒息感时。
突然有一根浮木飘到他的面前。
他拼尽全力抱住浮木。
在陆言清被他拥入怀里的时刻，许昭白终于收敛起笑容。
他好痛苦，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被迫承受许家畸形的观念。
在这种有毒的环境里，他融不进去就得死，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逼着自己学会融入。
直到陆言清突然闯入他的世界，他干瘪的肺重新充盈空气。
眼泪一颗一颗砸进陆言清的脖子里。
两个人拥抱着将体温传递给对方，心跳归于同一频率。
仿佛天与地之间只有眼前一人，他们与彼此共生。
许昭白身上的温度驱赶陆言清身上的严寒。
独属于陆言清的温柔，填实许昭白内心的空缺。
离开医疗楼时，许昭白眼睛红红肿肿的，一只手死死盖住眼睛，非说他现在不好看，不让陆言清看他。
手挡住眼睛看不见，走路自然需要搀扶。
他故意东歪西撞地走，看得陆言清又好气又好笑。
都说了不会不喜欢，非要这样装瞎。
“我扶着你，你别动了。”
陆言清挽住许昭白的胳膊，原本踉踉跄跄的许昭白一秒走得平稳。
透过指缝，许昭白偷偷描摹陆言清专注认真的脸。
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连表情都没变，初见时，他烦陆言清烦到不行。
现在却也能从中读出不一样的情绪，看到陆言清的可爱。
幸好，那一天，陆言清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
去见许平晟的路上，许昭白戴着墨镜开车，陆言清在副驾驶玩手机。
妞妞放寒假了，这几天在周家暂住。
周序迪同为小学生放假的时间一致。
最近经常由他和妞妞一起玩，两个人玩桌游时常玩到友尽，闹着让哥哥们评理得地步。
实在是周序迪太爱让着妞妞，以至于妞妞总觉得没有挑战性，不想和他玩。
偏偏周序迪又爱找妞妞玩，妞妞不和他玩，他就抱着桌游盒子，可怜兮兮地站在边上，直到妞妞服软认命。
然后重复妞妞生气，让哥哥们评理，周序迪承诺不会再让着妞妞，继续接着连输。
听完陆言清的话，许昭白突然笑了。
“有没有可能那小子真的不会玩？所以才一直输，根本不是他让妞妞？”
陆言清刚点击发送哄妞妞让她别生气的话，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啊了一声。
“周序迪再怎么说也比妞妞大很多，不会真的……”
陆言清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似乎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妞妞相比起同龄的孩子要早慧很多。
而周序迪……是个很单纯的小孩。
“说起妞妞，她有说她寒假想去哪旅游吗？我之前答应她要带她出去玩。”
“好像是想去温暖的地方，她说帝都太冷了，具体想去哪，她没有给我说。”
车子缓缓在红灯前停下，许昭白突然转过头一本正经发问。
“那你呢？你想去哪？”
明明隔着墨镜，陆言清却能感受到许昭白对这个问题格外用心，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陆言清并没有想过，他寒假要去度假。
陆氏繁多的工作，很多他没有了解过的都需要学习，乱七八糟的事多得数不完。
“我不知道。”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
“你现在想想，假如说你要去度假，你会想去哪里？”
一向迟钝的陆言清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小白是准备在度假的时候求婚吗？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再也无法抹去。
与之一同产生不是喜悦而是恐慌。
他很爱许昭白，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许昭白对他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爱而消失。
这些伤害成了他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
每每回忆起过去的欺骗，心里便堵得慌。
“我不知道。”
“你想一想嘛～就当是幻想一下寒假去度假。”
“……”
当车子再次在路口停下，车内陷入长久的静谧。
“我今年很忙，就算想了也去不了，不如一开始就不想。”
“……好吧。”
见到许平晟时，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已然消失。
许平晟被关在四面都由玻璃组成的方盒子里，房间内的一切都是透明的，所有的家具都被固定住。
许平晟生活在其中，就如被展出的动物。
“我把我未来的丈夫带来给你看看，顺便恭喜你一下，你绝后了。”
许平晟对此的反应并没有许仲韫那么大，他本来就是个放浪形骸的性子。
传宗接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许家的钱和权才是他真正渴望的。
“无所谓，你生不生我都不在乎，你别说找个男人，你就是找猪，找狗结婚，我都没意见。”
许昭白对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早有预料。
许平晟要是真在乎后代，就不可能在他小时候，那样对他。
“我知道，所以为了祝贺你，我给你提前烧了一点东西到下面。”
许平晟来了兴趣，烧纸钱，烧符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
许昭白为什么看起来真有自信他会难受？
许昭白从容走到许平晟面前站定，从大衣口袋掏出两张照片按在玻璃上。
照片里是被火焰吞噬的金秀妍和许慧敏。
“我把她们提前给你送下去，这样等你死了，她们可以继续在下面尽职尽责的伺候你。”
许昭白戏谑的语气让许平晟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一双眼恨的喷火。
虽然许平晟对自己的女人们和女儿们并没有太多感情，大多都是睡了就扔，生下来就连人带妈的送进许家。
但是金秀妍不一样，她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尽职尽责辅佐他，帮助他，一心为他的女人。
爱他爱到骨子里，连他想要女人都会帮他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