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面包人
同床不共枕。
傅山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一侧，心想他早该知道，底线这种东西，在答应云聆结婚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全面瓦解。
而在一众复杂难言的情绪里，藏着一丝半点的庆幸，幸亏提前冲了澡，不然都没法抱着这个像八爪鱼一样粘着自己的人形面包。
……实在太黏人了。
傅山一只手搂着小孩子，时不时轻拍哄睡，自个儿默默回忆着白日里云聆对他的态度——礼貌、有分寸，甚至有点避让的意思在，总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真想问问覃慧，把Omega送回御湖景的时候是不是偷偷掉包了。
床头的电子钟滴滴两声，三点半了。
“唔……”熟睡的人哼唧了几声，大概是又馋信息素了，傅山半睡半醒间感觉到臂弯那一团朝自己怀里缩了缩。
Alpha眼睛都没睁开，自动重新拍拍云聆的后背，比一些新手父亲还要有耐心。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忽然想起先前刷到的一款哄睡玩偶，长长一条自带手臂，还有三种挡位调换拍打的力度与频率，好评如潮，还能绑个小瓶子装信息素提取液，商家宣传称是异地情侣必备神器。
只不过……那玩偶长得像一条法棍面包，而云聆又是面包味的信息素，抱一起，岂不成了面包开会？
“扑哧——”
这种无厘头的念头一出，傅山没忍住笑出声，但只一秒，他立刻抿住嘴，心虚地垂眼看了看云聆，生怕把人吵醒了。
还好还好，没有任何动静。
傅山放心睡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睡前还在想象云聆抱着哄睡玩偶的情形，他竟然做起了云聆变成面包的梦。
只见Omega的身体变成松软可口的出炉面包，只留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像是穿了特制的玩偶服，一摇一摆的朝傅山走来，后者瞧着打心底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看看这款面包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是会流出乳白色的内馅，还是冒出一簇簇的肉松。
他将面包云聆一把抱了起来，刚要张嘴咬下去，不料却被先发制人，这只面包已经先一步咬在他肩膀上。
“嘶——”傅山惊呼出声。
梦里还能感觉到疼？
等等……
傅山皱起了眉头，眯着眼，被强制从睡梦中催醒。放空两秒后，他才悲催的发现刚才被咬的那一口根本就不是梦！
Omega不知什么时候又醒来了，竟然直接上手把男人的睡衣领子解开，尖尖的虎牙咬在软软的月匈肌上，比口欲期的婴儿还要过分。
见Alpha被自己咬醒，云聆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下巴贴着男人的胸膛，圆圆的眼睛仰视着对方，看上去好乖。
然而动作却大胆得很，他沿着那一道齿痕打圈忝了忝，像是要把所有的信息素都吃掉，云聆边舔边掉起了眼泪，压在人蹭来蹭去。
傅山的瞌睡彻底没了。
——要哭的应该是他才对！
“……”胸口传来的酥麻几乎要将Alpha击溃，傅山强撑着理智，拎着小孩子的睡衣领子往旁边放，“好好睡觉！”
大概是被吵醒，一睁眼还是这种限制级的画面，傅山的语气不佳，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果不其然，被凶了的Omega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呜……”
傅山头疼之余，不忘收拢睡衣保护自己的贞洁：“你——唉，你乖乖睡好不好？不要咬人。”
云聆吸了吸鼻子，一眨眼睛，泪珠就滑落下去，整张脸都水润透红，让人没法再凶他。
瞧着云聆委屈巴巴的模样，傅山默默反省方才语气不该那么重，发情期嘛，能原谅……他这么说服自己后，朝Omega张开了手臂，意思是可以继续抱着睡，只要不再咬他。
于是人形面包又蹭回了安全感满满的怀抱。
云聆这次果然听话的没有咬人了。只是没过多久，他一边靠着傅山的臂弯，一边又摸索着找到被子下男人的手，牵着傅山一路向下。
“欸——”
……
“唔……！”
云聆敏感得勾起了后背，蜷得更近。
他搞不定煎熬的发忄青期反应，于是只能寄希望于傅山身上，祈祷Alpha能够知道怎么堵住这涓涓泉水。
云聆泪眼汪汪地仰起脑袋凑到男人的唇边，要亲不亲的。
“嗬……”小哑巴不会讲话，只能发出这种没什么含义的声音。
他嘴唇一张一合，来回两次，看上去像是在无声地要抱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似乎傅山稍微低下头，就会吻上那张水润的唇。而云聆如讨吻一般，哼哼唧唧个没停，眼睛润，身体也润。
湿热粘腻的感觉从嘴唇到手心完完全全覆盖着Alpha，快要将他的脑子搅成浆糊。下一秒，傅山猛地坐了起来，触电一般抽回手，招呼不打，带着满手的水渍径直闯出了卧室。
动作之迅速，背影之决绝，让云聆有些猝不及防，裤子都没穿好，呆呆地望着半掩的房门。
屋外随即传来一阵水声。
“哈……”
低沉的一声chuan息响在寂静的午夜。
客卫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傅山喟叹一声。
他太禽兽了……
云聆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自己要是再老一点都能生出他了，怎么能——
Alpha在心里把自己唾骂个没完。
……
“嗯……”
傅山仰着头，抵靠在瓷砖墙壁上，眉眼间露出一丝难忍。
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唔！”傅山头晕目眩，堪堪扶住了台面。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清外面的人的轮廓，傅山关上淋浴，水声乍歇，他望向手心，叹了声气。
外边的人没有离开，他摘了条干净浴巾快速擦干，重新换上睡衣，打开了门。
云聆正站在门口，两只手揪着衣摆，依旧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傅山的视线稍微往下看了看，白色花纹的睡裤有一处颜色较深，一看就是——
Alpha不敢再有任何杂念，哑声问：“想洗澡吗？”
云聆摇了摇头。
他想抱Alpha，或者Alpha抱他也可以，但他不敢伸出手，怕傅山又走。
“那回去睡觉？”傅山问。
云聆点头。
“要抱吗？”傅山给出选择，“还是自己走？”
云聆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的神色，然后试探地伸出了双手。
傅山了然，稍稍弯下腰，一把圈住了瘦弱的Omega，两臂一抬，稳稳当当将人抱在了怀里。云聆腾空而起，失重感吓得他连忙抱紧男人的脖子，大腿也紧紧夹在健硕的腰腹上，生怕自己掉下去。
傅山此刻只剩下圣人之心，兜着小孩子的屁股，带着人回了卧室。
后半夜，云聆没再醒来闹腾，睡得安分乖巧，偶尔翻个身，又会马上循着信息素的诱惑，翻回Alpha的怀抱。
但傅山却是彻底睡不着了。
明早七点半的晨跑，果然是没法正常进行了。
早晨七点。
天光大亮，遮阳的窗帘也没能挡得住明媚的阳光，傅山被生物钟叫醒，却还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他直到公鸡要打鸣的点才睡着，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眼下怕是挂着两团黑的。
窗外的光线偷偷窜进来了几束，好巧不巧就打在床前，傅山看了眼怀里还在熟睡的高三生，想着学业压力太大，周末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但这窗帘确实不懂事了些，傅山轻手轻脚抽回自己的胳膊，有点酸麻，在空中甩了两下，然后翻身下床，帮Omega掖好被子后，去将窗帘拉严实了。
云聆看上去比昨晚要好很多，他也就没必要继续再在这儿待着，反正睡了一整晚，床上应该还有不少他的信息素残留，足够安抚这个黏人的小家伙了。
陪睡工作就此结束，傅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三楼的卧室，窗帘一拉，好好补个觉。
再醒来时接近午餐点，机器人秉持着为主人身体着想的出厂理念，非常主动地提供了叫醒服务。
傅山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云聆呢？”
阿花的屏幕变成了爱心：“云聆在房间做作业。”
“他今天状态如何？”
怦怦跳的两颗爱心冒出了泡泡，阿花笑眯眯道：“有您彻夜的陪伴当然是非常不错了！”
傅山边洗漱边睨了眼多嘴的机器人，然而阿花满心满眼都是要撮合家中这对新婚夫夫，自然是不会在意主人的眼神警告。
“您要去看看云聆吗？”阿花打开隐藏格子，“正好我要给云聆送面包吃。”
傅山看了眼那软篷篷的面包切块：“又是心太软？”
“是的先生，您一定也知道云聆最喜欢吃心太软了吧。”
“……”
傅山不再搭理机器人，也没接受它的提议，反倒是要求等吃了午饭再把面包送过去，不然那小孩子又要不吃米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