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躲我吗
但事实上,天还没亮彻底,云聆便出了门——比以往要早了十分钟,听竹九说,那个点,筏七困得直打哈欠。
特意定早了闹钟的Alpha还是错过了和Omega共进早餐的机会,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在机器人的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了家前的监控视频。
别墅的大门推开,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背着米白色的书包,两只手各拿着面包和热气腾腾的豆浆,坐进小汽车后座时,还不忘回头和金阿姨挥手再见。
“学校改了早读时间?”傅山问道。
“没有的先生,依旧是七点半。”
傅山望了眼时间,这会儿也不过七点零五,从御湖景去学校二十分钟的车程,足够云聆在家吃完早餐再出门。
就算想要早一点到,也不至于他们连面都见不着……
原先完美无缺的鼓励计划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傅山虽面上没什么波动,但到了公司,仍在思考晚上是否可以早一点下班,去学校接一趟云聆也未尝不可。
“傅总,”助理敲门进来,“有一份寄件人为全圆的信件。”
“拿上来吧。”
前几日全圆发信息说在奶奶家找到了之前的纸质照片,拍照不太清晰,所以单独复印了一份寄过来。
即便画面磨损比较严重,但傅山拆开时,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矮了半个脑袋的小孩脖子上的金链。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那小孩的脸上,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小不点一个笑得却十分灿烂,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看上去像是认识了很久。
Alpha不自觉地抚摸着老旧的画面,这张脸让他莫名感到一阵熟悉。
如果能找到这个小孩,他——
“傅总,楼下有人找您……”助理欲言又止,递来一张照片。
只消一眼,傅山赫然起身。
那照片竟与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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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聆,去不去厕所?”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高考数学听得人头晕目眩,教室里趴倒一片,学生们争分夺秒地昏睡起来。
云聆本也想趴一会儿,毕竟早上实在是起得太早了,昨晚又因为……总之是没睡好,午觉睡得也不踏实,但淼淼开口问了,他便跟着一起出了教室。
好巧不巧,撞见同样要去厕所的陈一然,后者走在前面,本来是没看见云聆的,但进了厕所这种小空间,不可避免要打照面。
洗完手,云聆从口袋里摸出塑料戒指给自己套上——他动作最小,但还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了。
陈一然一把捉住云聆的胳膊,举到眼前:“哟,买戒指了?”
这戒指毕竟是随便做的尺寸,随便一扯就能摘下来。云聆伸手去抢,却敌不过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生,对方还是Alpha,力气比他要大许多。
那戒指被陈一然抛来抛去,毫无分量的落在手心。
“啧啧,真可怜,连个真钻都没有,”陈一然戏谑道,“看来我舅舅也不怎么喜欢你啊。”
“云聆!”从厕所出来的蒋淼淼一扭头,就看见这讨厌的男生在为难自己朋友,她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将云聆护在了身后。
陈一然嗤声嘲弄:“这垃圾是在你家破店买的吧。”
难听的形容。
云聆皱了皱眉,下意识握住了淼淼的手。
“关你屁事!”蒋淼淼把戒指抢回,“你再敢找云聆麻烦,我就告诉张老师!”
“你看他敢不敢!”
几乎是一瞬间,云聆便想起先前陈一然威胁的话。
一次又一次的退让换来的是陈一然变本加厉的刁难,甚至侮辱到淼淼的头上,饶是脾气再好的草包忍耐也有极限。
Omega脑子一热,从内口袋里掏出小包,取出那枚昂贵闪烁的钻戒,猛地塞进陈一然的手中,然后牵着蒋淼淼,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尽头的教室走。
陈一然可不可以不要再没事找事了!
“云、云聆!你把什么给他了!”蒋淼淼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朋友能走得这么快,风风火火地赶回位置上。
【戒指】
云聆写道。
“戒指?!真的?”
【真的】
【婚戒】
“婚戒?!”蒋淼淼低呼出声,“你、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铃——
上课铃打响,劲爆的话题不得不中止。直到晚自习开始之前,云聆才把这一堆事情告诉给淼淼听,略过一些家丑,总而言之是嫁给了陈一然的小舅舅,也就是上一回来学校的年轻男人。
“你那时候还说他是你哥哥!”
云聆抱歉地笑了笑。
【怕吓到你】
其实他是不太好意思说这些。
“那他这么欺负你,你应该和你老公说呀?”
老公……
云聆听着这称呼只觉得脸热,摆摆手说不用。说到底,傅先生和陈一然才是一家人,他们既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利益纠葛,凭什么让人家平白无故给自己出头呢?
而且,傅先生还因为发情期一直躲着他呢……
但不得不承认,他仍然抱着一丝陈一然在傅山面前暴露恶行的私心,所以才选择了把戒指给这个讨厌的人。
“唔,你这么一说,最近确实在你身上闻到了很重的Alpha信息素气味,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鼻子出问题了呢。”
云聆瞪圆了眼,连忙侧过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不过这两天还好啦,没之前那么重了!”蒋淼淼转而有些担心,“要不,我去把戒指给你要回来吧,放陈一然那儿给你弄坏了怎么办。”
云聆没有答应。
一来他不愿意再把淼淼牵扯进这件事情里,二来戒指在陈一然那,想必陈一然要比他更紧张,至少这几天不要再来骚扰他了。
但云聆回到御湖景时,不免还是有些不安——万一傅先生知道了他随便就把戒指给了陈一然,想必是要生气的。
进屋、上楼,一气呵成,连面包都没吃,像是要赶在Alpha躲他之前,先一步避开那可能出现的尴尬场景。
Omega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四周无声,内心的情绪不自觉地陷入低落。傅山躲着他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冷静下来,云聆苦恼地发现,白天冲动之下把戒指塞给陈一然,其实也有一部分对于傅山的不解情绪所在。
咚咚。
“云聆。”门外传来声音。
Omega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那人又唤了一次。
没有听错,就是傅先生在叫他。
可云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山,如果说之前他还会在楼下等着能和傅山见一面分享成绩,那么今天陈一然的那句“我舅舅不喜欢你”,便足够让他从发情期的眷念中脱离出来,重新拉起他们应该有的距离。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云聆假装没有听见,埋头将今晚的错题整理。
“云聆,你要吃面包吗?”
半晌,桌前的小屏幕亮起,是阿花在远程和他交流。
云聆看一眼闹钟,过十一点了。
【不吃了】
阿花:“是你最喜欢的心太软哦。真的不吃吗?”
“……”
“是今天刚做的哦。”
云聆纠结了几秒,最后决定吃半块。
“我现在送上来,在门口等我吧!”
他也没有思考为什么机器人会打不开他的门,便已经听话的走到了门前,静静等待。
咚咚。
“云聆,心太软来了!”
甫一推开门,视线里便占据着不想见面的那个人的身影。
云聆愣了两秒,下意识要关门。
但傅山眼疾手快,先一步拦住了。
“在躲我吗?云聆。”
躲他?
满满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这人可真是倒打一耙,明明是Alpha躲他躲到千里之外,连吃面包也要等他吃完了再出书房,怎么能把罪名加在他头上呢。
真是……真是太讨厌了。
云聆的眼眶陡然红了,他垂着脑袋,又想起了陈一然说的那些让人心烦的话,忽然后悔起来,要是领证那天自己跑掉了,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些事情?
“云聆?”
被叫了名字的Omega抬起头,原先亮晶晶的鹿眼此刻红得像染了血,眼泪快要兜不住了。他望来时眼中情绪复杂,以埋怨居多,也许是埋怨Alpha污蔑他,但更多的大概是埋怨自己怎么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这样他就不用选择结婚来逃避,也不用在意包括傅先生在内的所有人的看法。
云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滴泪滑落在面庞。
傅山心头一紧,伸手想抚去:“怎么哭了?”
见云聆一言不发,也没有要打字的意思,傅山担心道:“谁欺负你了?陈一然?”
云聆不想吭声,掀起眼皮去找阿花,说好了要给他送面包吃的。好在机器人在这种时候颇有眼力见,将碟子递了过来,云聆接过,扭头往卧室回去。
“是陈一然吗?”傅山跟着走到身边坐下。
Omega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哭?”
云聆咬了一口心太软,是抹茶馅的,松松软软,确实很好吃。他面对着桌子坐着,一旁的男人见他不理自己,竟然直接把椅子转了半圈,强迫小孩子和他对视。
“云聆,”傅山语气有些严肃,“我是你的丈夫,目前也可以算是你半个监护人,我需要知道你流泪的原因,如果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Omega盯着男人英俊的脸庞,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能怎么说呢?
说欺负我的人就是你呀,不就是发情期牵手了吗?至于天天躲着他吗?大不了下次不牵手了……
默了片刻,傅山摊开手掌:“写下来,好吗?”
云聆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宽厚的大手上。
他仍然记得握着他时从手心传递的温度,但一切关于躲避的事实与污蔑都源于此,于是他伸出食指,圆润的指尖在Alpha的手掌正中间,轻轻戳了戳。
就是你。
都怪你。
【作者有话说】
小聆已经有反击的意识了,离出手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鼓掌表扬!
另外小聆的视角并没有发情期的记忆,所以他以为傅山只是为了履行婚姻义务被迫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其实某人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