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来有回

第30章 有来有回

傍晚六点开餐,冷盘热炒,焖烧文炖,一家人围桌而坐。

云聆坐在傅山身边,男人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一开始还能飞速解决掉,但他胃口就那么大,没过多久就饱了,见自己面前的碟子快要堆成小山,云聆悄悄戳了戳Alpha的大腿。

傅山还在和傅梅聊天,话比动作先来:“想吃什么?”

男人偏头看了过来,近在咫尺的小脸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此刻就在眼前,瞧上去比刚上桌的软酪还要可口。

这种奇妙的感觉刚冒上心头,傅山立刻遏制——胡思乱想些什么。

云聆比划说自己吃饱了,意思是不要再给他夹菜,还当着Alpha的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吃得比以往多,还能摸出一点点弧度。

“好,”傅山说,“去客厅看电视吧。”

Alpha说完,刚要拿起酒杯,却见云聆又重新拾起了筷子,夹起餐碟上剩余的菜往嘴里塞。

“不是吃饱了吗?”

【不能浪费】

怕被长辈们发现,云聆特意在桌下比划手语,只他们二人能看见。

傅山无奈:“吃饱了就不吃了,别撑坏了。”

但Omega大概是不想在长辈面前留下坏印象,还是坚持要把这些吃完。傅山劝说无效,怕小孩子撑着胃不舒服,干脆一筷子给夹走了。

“好了,这些是我的了。”

男人的动作自然流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么亲密,云聆微微吃惊,下一秒便感受到傅奶奶欣慰满意的视线,他低了低头,不好意思地舔舔唇。

怎么好直接吃他吃剩的……

“去玩吧。”

云聆眨了眨眼睛,没走。

【陪您一起吃饭】

Omega将筷子放稳,乖乖陪坐在男人身边,偶尔喝一口烫温的椰汁,静静听着餐桌上的交谈。

席至尾声,傅母提起晚上留宿的事,云聆才得知自己要和傅先生睡一间。

……也是,毕竟他们是合法伴侣。

但这并不代表Omega能够马上消化要同床共枕的事实——之前那回还可以说是因为发情期,这一次,两个人都清醒着,云聆从洗澡开始心里便敲起了鼓。

傅山的房间在院子西侧的小独栋,设备齐全,和单身公寓的构造差不多。结束晚餐,云聆先回了这边收拾,洗完澡,他换好睡衣离开湿漉漉的浴室,头上顶着白色毛巾,出来寻吹风机。

“云聆。”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Omega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本还在傅家厅堂的人现下已经回来了,脱下外套,倚靠在客厅沙发上,棕色领带被扯松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醉意。

云聆走了过去。

傅山掀起眼皮,朝Omega伸出手,牵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洗头发了?”Alpha喝了点酒,思维迟钝,“怎么不吹干?”

【没有找到吹风机】

“吹风机?哦……”傅山弯腰在茶几下翻找了一通,无果,又去卧室寻了一圈,还是没找着。

读大学之后他便很少在这儿住了,东西放哪也记不清,只好打电话给管家,等人将吹风机送过来时,云聆的脑袋上还挂着毛巾。

“来,”傅山插好插头,朝小孩子招了招手,“帮你吹。”

男人看上去是真得想帮忙,云聆不好拒绝,便听话坐在了沙发的最左侧,背靠着傅山的膝盖,听那呜呜的风声在耳边响。

距离被无限拉近,云聆几乎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沾染的红酒气息,馥香浓郁,久久回甘,如同在地下室的那一晚。

只消一秒,云聆恍然发觉自己对于地下室的记忆竟多了一个不同色彩的画面,在无数痛苦的情绪中,因那份留存的蛋糕切角,有了一丝甜味。

发顶的暖风将脖颈上的水珠也吹干了,傅山仔细打理着手中毛茸茸的发丝,小孩子的头发乌黑柔软,滑过指腹时带着一阵痒意,像芦苇在心尖轻轻扫了几下。

他不自觉地又悄悄摸了摸。

“好了。”

头发蓬松的Omega转过身,仰起脑袋,认真比划道谢。

白天没有碰书,晚上还是得学一会儿,趁着傅山洗澡的功夫,云聆从包里掏出《每日一记》,坐在椅子上背书。

床就在身旁,但他不敢上。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地理知识,耳旁却是房外淅淅沥沥的水声。

停了一分钟,又响,大概是在打泡泡。

过了几分钟,又停了,这回动静大了些。

片刻后,咔哒一声,浴室门推开。

云聆猛地收回视线,重新盯回没有天理的自然地理。

酒意渐散的男人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冷不冷?”

这小孩子就穿了件睡衣,夜里潮湿,别感冒了。

云聆摇摇头。

五月的桉城气温直升,人们陆续穿起了短袖,云聆也想穿,但金阿姨和傅先生却不同意,非说还没到时候,他只好把短袖收回衣柜,老老实实换上长袖睡衣。

“不早了,明天再看吧。”傅山边说边摸了摸被子,厚度合适,“上床睡觉。”

一说要睡觉,云聆又紧张起来。

他合上书本,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像是生怕占了Alpha的位置。见对方拿起吹风机,他连忙起身,跪着膝行过去。

“怎么了?”傅山偏头问。

云聆指了指吹风机,满脸期待。

【我帮您吹】

傅山挑了挑眉,没拒绝,把吹风机交了过去。

云聆本意是有来有回,却没想到这次是面对面。

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Alpha温柔而直白的目光下,云聆直起身子,谨慎地试了试风温后,才对准潮湿的头发。

男人盘腿坐在床上,十分享受来自Omega的贴心服务,即便有的时候暖风停留太久会烫到某块头皮,他也没有叫喊出声。

因为鼻间闻到的若有似无的面包味信息素,足够让他对此甘之如饴。

云聆的动作很小心,将帮人吹干头发这件事当作了头等大事,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因着面对面的关系,他看不着男人后脑勺的头发,便只好挪近一些——不知不觉,他快要贴在Alpha的身上。

傅山的视线全落在了Omega被遮住的小腹。

单薄的睡衣沾有香甜的面包气息,扣子下的腰肢若隐若现,他不自禁地回忆起这一处皮肤的触感。男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不知耻地默许了Omega的靠近,甚至主动倾身,好让他们之间只留下喘息的距离。

傅山觉得自己又醉了。

在做出更出格的举措之前,他握住了云聆的手腕,沙哑道:“好了,我来吧。”

空中无星,弯月高悬,这是新婚夫夫同床共枕的第三夜。

他们共盖一床被子,云聆躺得笔直,丝毫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碰到Alpha。傅山也没好到哪儿去,大概是担心自己鬼迷心窍,他特意睡得远一点,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银河。

没有哄睡玩偶在身边,云聆睡不着,两只手揪着被沿,盯着光洁的天花板,眼珠转来转去。

“睡不着吗?”

冷不丁一道男声响起。

云聆吓了一跳,偏头看过去。

没有开灯,卧室一片漆黑,傅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倒不是傅山有透视眼——全靠他曾经的两次陪睡经历,能够从Omega的呼吸声中分辨出对方有没有睡着。

“不习惯?”傅山体贴地问。

云聆眨了眨眼,须臾间,便闻到一阵熟悉的湿木头信息素。

是傅山在安抚他。

Omega心里软绵绵的,他揪着被沿,下意识往男人身边靠。

藏在被子下的小手也悄悄挪过去,像一只搬迁的小蚂蚁,忙忙碌碌地在Alpha的手心找到了巢穴。

傅山柔声问:“是要牵手吗?”

回以他的,是掌心被指尖划过的痒意。

傅山心下了然,于是轻轻握住那只手,一整夜也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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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云聆还是没能在房间里复习,被傅奶奶带去家附近的池塘钓鱼,傅山则被父亲留在书房,没能陪同一起。

傅父开门见山,将记挂了一整天的事直接说了,没忍住斥责了儿子几句,大意是说他感情用事,给自己找苦吃。

“当初发生那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想起那件惨案,傅山心如刀绞,“爸,这事傅家能撇清关系,但我过不去——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天瑞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换人?你这孩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傅山痛苦地闭了闭眼:“但事实是我主动提的。如果我当初没有多嘴推荐毕扬名……”

当年天瑞公司算得上是傅家一手提携起来的,两家董事交好,天瑞老板常常会上门拜访。那时傅山还在读大学,回家时被父亲叫去了解了解业务,也好毕业后辅佐傅梅一起管公司,正碰上天瑞的人介绍新接的项目。

对方拟定了一份负责人名单,傅山眼尖,一下便找着了毕扬名的名字,他的毕设导师,建筑系的教授一把手。

秉持着喝水不忘挖井人的想法,傅山主动推荐了导师,而天瑞自然而然地便将原先要定的人换成了毕扬名,却没想到——

毕扬名中饱私囊,违规搭建,城中建筑意外倒塌,致两死两伤。

未完工的项目中止,毕扬名及相关负责人获罪入狱,天瑞倍受打击苟延残喘,两家再无来往。

而傅山被下药导致易感期提前,原因大概也是源于此。

这么多年,傅父一直不肯告诉傅山那个被他护在怀里的小孩究竟是谁,甚至在Alpha康复后立刻将他送去了国外,切断一切可能的信息来源,而新闻也完全隐去了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傅山只能靠着仅存的一些线索暗中调查。

他为自己戴上镣铐,背负因言获罪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傅山你怎么偷偷摸兔毛。好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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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鸳鸯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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