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以再标记我一次吗?
“饿了吗?”
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穿过止咬器传入耳中,云聆咬着红肿的下唇,点了点头。
“金阿姨煮了瘦肉粥,有没有力气下床?”
机器人趁势钻进来:“先生,不如您喂云聆吧!”
听见阿花出的馊主意,云聆吓得连忙摆手,生怕Alpha真的答应,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
“咳……”傅山迅速扭过身,避开视线,握拳轻咳一声,“把、把裤子穿上。”
云聆低头一瞧,白花花两条腿露在外面,他瞬间红透了脸,无地自容。
他他他、他怎么没穿裤子!
直到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云聆仍然对方才的窘态耿耿于怀,恨不得抱着碗躲到桌子下面去吃。
“吃慢一点。”傅山坐在Omega对面,仔细瞧着那张小巧的脸,大概是标记带来的生理反应,他舔了舔唇,略微口渴。
云聆并起双腿,根本不敢和人对视,但他边舀着温粥,边又按耐不住好奇,关于没有记忆的昨夜,以及——
纠结再三,他还是问出了口。
【您为什么戴着】
他隔空指了指男人脸上的止咬器。
黑色的,半包围圈住了下颚,不会影响交流,但平白无故戴着个面具样式的东西,总归是难受的。
“我……”傅山陷入犹豫,全是心虚,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说辞。
男人的态度印证了Omega的猜想,云聆放下调羹,反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有一道细微的凹痕,摸上去像牙印。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既定的事实。
【您临时标记我了吗?】
傅山像个犯了错的罪人,垂眸,神色愧疚:“是的……很抱歉云聆,我……”
“先生,您该喝药了。”阿花恰时出现,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水放在了桌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难闻的药味,都快要盖住两人的信息素了。
【您到易感期了吗?】
傅山皱眉一口饮尽:“是的。”
云聆无声的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着温热的瘦肉粥,不再有其他反应。
不是做梦,不是幻想,傅先生真的标记他了……
那他们有……亲亲吗?听别人说,标记都会亲亲的。
扑通扑通,云聆的心脏又慌乱跳动起来。
跳得太快了,还很响,巨大的动静比海浪声还要强烈。
云聆一时分不清这些五颜六色的情绪里到底包括了哪一些?是开心更多,还是为着独偶症得到纾解,而感到庆幸?
在分辨情感这件事上,他好像有些笨,因为这看上去比地理还要难一点。
然而Omega虽然心中苦恼于此,桌底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却不自觉晃了几下,嘴角也偷偷翘了翘。
但他冥思苦想的神情落入易感期的Alpha眼中,完全变了意思。
果然太冲动了……小孩子会因此疏远他吗?
傅山失望地默叹了声气。
疏远也是应该的,再过一个多月,云聆就该去首都读大学了,离他远一点,会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以及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们。
或许还会遇上情投意合的——
不,光是想想,都足够要了他的命!
傅山头疼崩溃,欲哭无泪,他现在可是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怎么能幻想自己的Omega成为别人的伴侣……这是要被踢出Alpha群体的……
“云聆……”再开口时,傅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低落,“对不起,昨晚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标记了你,为了之后不太出现这种情况,我会一直佩戴止咬器——”
Omega忽然抬头。
【疼吗?】
“……止咬器吗?不疼。”
云聆抿了抿嘴,思考片刻,再比划却是让人摘下来。
【戴着不舒服的】
傅山一怔:“还好。”
云聆觉得Alpha也太嘴硬,明明下巴都硌红了,还说不疼,要是还这么戴着,一定会磨破皮的。于是他将碗底的粥喝尽,推开椅子走到傅山身边,倾身去找止咬器的开关。
耳后有一个银色的卡扣,云聆没用过这类东西,凑近去瞧,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他的呼吸湿热,气息尽数喷在男人敏感的耳朵上,傅山默默攥紧了手保持理智。
确定构造后,云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给人摘下来。
“云聆。”傅山猛地捉住那截玉白手腕,“不、不要摘。”
Alpha偏头看了过来,眼底的情绪浓烈压抑:“我在易感期……自制力比较差,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再次——”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他们心知肚明。
动作僵持了一会儿,傅山感受到掌心那细窄的手腕动了动,以为要抽回,他顺势送了力气。可下一秒,圆润的指尖戳在了耳后。
傅山浑身一僵,咔哒一声,止咬器的桎梏消失。
浓郁的信息素冲击着Alpha的大脑,标记的欲望在一瞬间达到最高值,傅山猛地起身,拿起掉落的止咬器,要躲书房去。
云聆立刻攥住了男人的手。
“嗬……”他发出细微的声响,希望留住这个逃跑的Alpha。
理智告诉着傅山,他应该马上与发情期的Omega划清界限,履行他们的婚前协议——但事实上,在云聆牵住他的那一刻,傅山便心甘情愿的停下了脚步。
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着。
傅山压制着撕裂的情绪,拧着眉头,难忍道:“我会标记——”
【没关系】
云聆打断他。
双手搭成的小圈交扣在一起,再打开,伴着轻轻摇晃的脑袋。
【没关系】
标记也没有关系。
其实独偶症在被标记后是会慢慢恢复一点记忆的,吃饭的间隙,他依稀想起了是自己抓住Alpha的手,求着对方标记他,所以这不能够怪傅先生。还有那个有些莽撞的、把他嘴巴都弄肿的吻……
但傅山懵了。或者说,他可能被易感期弄得有些智力下降,不然怎么会不太能理解Omega说的。
【可以再标记我一次吗?】
完了,抑制剂真有副作用,这句话他也听不懂了。
后颈又微微发烫,发情期本就需要不间断的安抚,现下又再次被标记,云聆更加依赖Alpha的抚慰与怀抱。
可是傅先生怎么还像个木头一样站着呀!
云聆着急,云聆主动,云聆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
“云聆……”鼻间弥漫着香甜的面包信息素,傅山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
Omega踮起脚,偏头露出颈后的腺体,送到了Alpha的唇边。
小孩子都这么主动,再克制反而显得他小人,傅山吞咽道:“……会有点疼。”
云聆知道的,他抓着傅山的胳膊,点点头。
“唔……!”
尖牙破开脆弱的皮肤,刺痛击打着敏感的神经,云聆疼得下意识要逃,但尝过甜头的Alpha哪会允许伴侣的逃跑,一只手足够将人紧紧圈在怀中。
于是云聆只能瑟缩在Alpha的领地,微微发颤,承受来自对方的刺激与欢愉。
标记需要维持一段时间,没过多久,云聆腿脚发软站不住,像只泥鳅要滑到地上去。傅山眼疾手快腾空捞起,抱着小孩子径直朝沙发走去。
两只纤细的胳膊缠着男人的脖颈,云聆满面潮红、眼神迷离,不肯松开。
柔软的头发蹭了蹭,吹弹可破的脸颊也碰上了男人的唇。
浑然变成了一块待人采撷的可口面包。
傅山看红了眼,脑子一热,又想吻上去——
近在咫尺的红唇水润娇嫩,只差最后一厘米,傅山却忽地停住了。
不可以亲。
标记是形势所迫,但亲吻必须要两情相悦,他还不知道云聆的真实意愿。
“我会对你负责的……”结束长久的临时标记后,傅山难掩紧张,喉结滚动,“我的意思是——”因他失误而推迟的一年,他会日夜陪伴在侧。
但是被标记过的Omega才没有心思听对方说什么一别两宽的讨厌话,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然后埋进傅山的颈窝,安心依偎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
这一回的发情期大概是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比之前多了几天,而与先前不同的是,两人破罐子破摔,反正先前熬过去的几个月已作废,索性不管不顾一回。
颇有一番有这顿没下顿的意味。
到了后期,云聆后颈的腺体被咬得又红又肿,留下好几道或深或浅的牙印。傅山瞥见时难免心虚,但念及小孩子看不到,他便假装没有这回事,等夜里怀中人睡着了再偷偷帮忙抹药。
不过Alpha的胳膊也没好到哪儿去,云聆一疼就开始咬人,被抱着睡的时候也不见安分,左蹭蹭右摸摸,第二天问起又根本不记得。
也不知道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至于那只用于哄睡的面包玩偶……再见到时,正被金阿姨晾晒在花园里。
就这么混乱的在家过了快一周,云聆吃完午饭收到淼淼的信息,说是高考成绩要出了,就这两天。关乎到未来四年,云聆不免有些紧张,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吃着心太软都能出神。
“想不想出去转转?”傅山结束和梁免的通话,经过检测,误打误撞,他血液里残留的禁药成分因这回标记刺激已经完全代谢,往后可以正常使用抑制剂了。易感期过去,男人恢复到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云聆摇摇头,方要说些什么,电话响了。
傅山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是云枫打来的,于是他停住了要回避的脚步。
“小聆,在做什么?”
【看电视】
傅山默不作声地坐去云聆身边,在镜头里露出自己半边身子。
云枫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轻松:“今天天气不错,下午带你出去玩,游乐场,怎么样?”
不怎么样。傅山面无表情地想。
但很显然,他的Omega并没有注意到他。
“好,那我三点去接你。”
云聆点点头,将最后一块心太软塞进嘴里,起身上楼。
背影看上去十分欢快。
傅山的视线一路追随,最后停在了二楼房门的木牌上。
刚才不是还不想出门吗……
被无视的Alpha心碎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小孩子从海城给他带的手机挂件,一动不动。
半晌,傅山叹口气,拽来沾了面包信息素的抱枕,默默揣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哦哟把老婆的腺体咬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