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跳差点停了
御湖景没人住太冷清,这几日,傅山都是宿在傅家,隔两天会去喂喂云聆的小鱼,再拍几张照片过去,讨小孩子开心。
晓得云聆会说话了,傅奶奶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都想后天和孙子一块儿回首都,亲眼瞧瞧会讲话会开口叫奶奶的漂亮孙婿。
下午,傅山和索伦通过一次电话,后者邀请他去意大利做眼疾手术。索伦发了个文件过来,不同于目前各国医院普遍的治疗方式,他们团队采用的是一种外接新技术,对于眼球的伤害可以降到最小,正好还能把腺体手术一块儿做了,这样也能节省时间,不必回国后另约手术。
如此听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但麻烦的是傅山至今还没有和云聆重提。
赶鸭子上架,得知云聆下课已经回到家,纠结了好几天的傅山终于下定决心,发出视频邀请。
镜头晃了几下,过几秒才看清脸。
大概是开了空调的缘故,Omega的脸蛋红扑扑的,上身是天蓝色小毛衣,低领,露出一截修长脖颈。
他没有看镜头,正低头专心吃心太软,绿得发黑,定是抹茶味的。
不让他太晚吃,云聆偏要吃,还要吃给Alpha看。
傅山可不敢说教,他这会儿在小孩子面前是个罪人,就是大半夜起来要喝抹茶咖啡,他也能一句反话不讲立刻下床亲自给人去磨。
“今天冷不冷?”
传来声,云聆抬头看过来,点头小小声说冷。
“怎么不让筏七去接你?”傅山昨天问过一嘴,得知云聆自己不要去接。
习惯了动作先行,Omega摇摇头后,才开口说话:“他也会冷。”
傅山听罢先一愣,随即心头发软哭笑不得,筏七和竹九两人当兵的时候雪山旱地哪儿没历练过,前两天去看金阿姨,竹九还只穿了件薄外套在楼下遛狗呢。
也就云聆会担心他们冻着。
想来学校离家也不算太远,傅山便没有强求,闲聊中途,云聆忽然凑到镜头面前,鬼鬼祟祟地问:“你见到,我哥哥了吗?”
傅山答:“见到了。怎么了?”
“他最近,是不是,很忙?”云聆看上去有些苦恼的样子,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他的,黑眼圈,很重。”
看来是视频过了,云枫没提云强的事,傅山自然也不会多嘴讲,拣话掩过:“他在忙公司的事情,到年底,玉器买得俏。想他了?”
云聆点点头,又摇头,将前几天见到的同傅山一一讲了。他最近虽然话说得比之前要流利许多,但这种长篇大论的,还是得慢慢讲。
他慢慢讲,傅山就慢慢听。
等声停,才听懂Omega是在担心云枫的感情,细问几句,原来是庄时有和云聆分享的,两个当弟弟的凑一块儿,操心起哥哥们的感情生活了。
傅山默默叹声气,如今云家那个情况,云枫哪有时间管这些?
不过稍微值得欣慰的是庄则行接下了橄榄枝,已回信明天来桉城。这消息傅山还没同步给云枫,让他俩自己去旧人重逢好了。
“云聆!晚饭到了!”机器人的欢呼声传来,云聆今天想吃粤菜,可惜淼淼和庄时有都有约,他又不想一个人出去吃饭,便叫了跑腿,从上回那家粤菜馆送来。
Omega要挂电话,傅山下意识喊住,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见吐出个字。
云聆凑近,眨巴眼睛:“你要,说什么?”阿花已经先一步开盖布菜,香气阵阵飘过来,他咽了咽,嘀咕,“你快说呀,我好饿的。”
一听,傅山更不敢贸然把手术的事说了,万一云聆听了吃不下饭怎么办?
不行不行,还是得当面讲,要是和上次一样跟条滑手小鱼一刺溜没影,他至少还能追过去。
然而天不遂人意,窗外刚黑透,Omega居然主动打来电话。
一接通,一张粉白脸蛋占据了半个屏幕,云聆表情认真:“你说呀。”
没想到吃完饭了还惦记着这事,傅山有点后悔刚才太冲动,便掩饰说没什么。这下好了,正踩Omega的雷,云聆眉头一皱,抿着下唇,不开心了:“你又,瞒我,事情。”
傅山吓得连声说没有。
“你不说,就是,心虚。”云聆说。
“……”傅山败下阵来,犹豫再三,终于谨慎开口,“我们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云聆乖乖点头。
傅山:“你先答应我,听了不生气。”
好奇怪的要求,云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摇摇头:“不要。”
噎住,傅山只好退一步:“那你答应我,不能一个人跑出去,不能不吃饭。”
这个可以点头。
Alpha如临大敌,上次这么紧张还是……高考?太久远了,像上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道:“之前我们去医院,医生说要标记,是不是?”
云聆一听,眼睛都亮了,用力一声:“嗯!”
“我们,”傅山闭了闭眼,如上战场,语速飞快,“我们先去把腺体手术做了再标记好不好?”
时钟仿佛停摆了一刻。
滴答,滴答,除了秒针走动的动静,傅山只能听见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声。
活了这么多年,就是商业谈判那样剑拔弩张的场合,都比不上此刻。
“……什么,腺体手术?”云聆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完了,完了。
但话都说到这儿,傅山只能硬着头皮答:“独偶症腺体手术。”
哐当一声,话音刚落,只见屏幕那头的Omega猛地抽身站起,头也不回往卧室外面冲。
小鱼又溜走了。
动作太大,架着的手机摇摇晃晃,倒扣在桌面。
“云聆——你答应了不跑出去!”Alpha着急的声音闷闷传来。
看是看不见,只偶尔听到劈里啪啦的响,伴着机器人哎呀哎呀的叫唤。
“云聆……”傅山不抱希望地又喊了一声。
哒哒哒——
一阵拖鞋踩地声逼近,手机终于被拿了起来,傅山重见天日,刚要哄人,便见云聆拿着个什么纸片,沉着脸举到镜头前。
Alpha眼神不好,凑近看,心跳差点停了。
那小纸片上白纸黑字写着离婚二字——可不就是当初那份他亲自拟定的离婚协议书的残骸?!
再要说什么,嘟一声,视频果断地挂了。
空调呜呜吹,云聆气呼呼地把小纸片撕碎扔进垃圾桶,不够,又把它们捡起来,哒哒哒往洗手间去,扔马桶,冲水,再也不见!
机器人跟在身后,在哗啦啦的冲水声中哀嚎:“云聆!你下次掏我的肚子可不可以轻一点!好痛嗷!”
深夜十一点,Alpha第不知道多少次拍了拍那个兔子形状吐司的头像。
【[雪山.emoji]:不离婚】
【[雪山.emoji]:[求求你]】
又是那只可怜巴巴的兔子。
但很显然并不管用。
云聆这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也不心软,半个符号都不回复,誓要让Alpha知道自己的提议有多么可恶!
虽然不理傅山,但傅奶奶的视频还是要接的,老太太七老八十什么没见过,任云聆怎么装没事,她也一眼瞧出不对劲,挂了电话,风风火火就去隔壁逮人。
正巧Alpha在收拾行李,一听老太太问话,脸上藏不住的苦恼,将最近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傅奶奶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孙子的额头:“你啊你,随你那个木头爸!”
“奶奶,”傅山靠倒在沙发上,捂着眼睛,“我是真的很怕复发……之前在医院,我碰见过一对夫妻,看着也就三四十岁,丈夫是后天致盲,他爱人跑上跑下——”
傅山摇了摇头,认命低声道:“我怕云聆吃那种苦。”
傅奶奶轻哼:“他在你这也没少吃苦,竟然还淋雨发高烧,真是折腾!”
傅山无法反驳,久久,苦叹一声。
光训斥没有用,还得教育,傅奶奶年轻时做老师的,自有开导一套。
“你光想着不能让聆聆吃苦,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怕这些呢,那是不是你太独裁了?你说是为他着想,怕他又被独偶症折磨,但你站在云聆的角度想想,你这种做法是不是对你们感情的不信任?”
“……”傅山垂着眼,认真挨训。
“你不仅不相信你们的感情,还不相信云聆,你觉得他爱你没有你爱他多——”
“不、不是。”傅山第一次没礼貌地打断长辈讲话。
傅奶奶不做同意与否,只拍了拍孙子的手背:“不要再提什么腺体手术了,这会让云聆伤心。”
祖孙俩聊了两个多钟头,话题不尖锐,却字字剖心,让Alpha看清自己的专断,或许真的如老太太所说,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一直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云聆,潜意识觉得他们之间仍存在着那份婚前协议,而这段婚姻也会在某一刻结束。
意识到这一点,这夜更是辗转难眠,只囫囵睡了两三个小时,傅山便起床往面包店去,一手面包袋一手行李箱地到了机场。
【傅山:中午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然而直到飞机落地,云聆依旧没有回复他。
筏七在机场接到老板时想说些什么,可惜傅山一门心思要回家道歉认错,没有多在意。私家车一路飞驰到碧云嘉都,傅山匆匆下车,来不及收拾打理,提着面包袋火急火燎地往家赶。
在电梯里的十几秒里,他心跳得快要跑出来。
见到面,第一句要说什么?傅山默默打起腹稿。
输密码,进门——
北风呼啸,屋内空无一人。
不仅Omega不在,鹦鹉和机器人也消失了。
心生不妙,傅山皱眉回头:“云聆呢?”
筏七欲言又止,最后掏出手机,递过去。
“在面包店。”
“和朋友聚会?”那何至于把机器人和鹦鹉带走?
“……不是。”
心想小朋友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叛徒,但瞒着老板更是罪加一等,筏七破罐破摔。
“先生,云聆在打工。”
【作者有话说】
此次短对峙唯一受伤的是机器人的肚子。
我发现我还是在禁言回复不了评论,长佩我挠你!云枫和庄则行的故事可能会有番外(如果工作不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