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公平

第95章 公平

林鉴没心思寒暄,大掌用力搭在淮舟肩上,语气复杂得很。

“老淮啊。”说着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了摆手,“你进去吧,现场归你了。”

淮舟看着他这幅样子,笑了一下:“怎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林鉴被这话说得差点没接上气,愤愤道:“我是不知道我得罪哪路神仙了。这窝点老子盯梢就盯了整整两个星期,线人都折进去了。”

“结果人跑了,还生出一具尸体!白瞎我前面的功夫!”

“没事,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淮舟拍拍他的背,“现场有多糟糕?”

“尸体在二楼储物间,高度腐败,现场味道很厉害,你们自己注意。”他才说完,楼道口就传来连连的干呕声。

紧接着,就见于小曼从楼梯间冲出来,弯着腰在大路上一阵干呕,等她缓过来,又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往二楼冲。

林鉴看着那倔强的背影,忍不住道:“你哪找来的实习生,挺不错的。”

“干什么?又想挖墙角?”

“实习生嘛,总得往高处走,机会多的是。”林鉴笑说。

淮舟没接他的茬,话锋一转:“你什么判断?是‘金丝雀’?”

林鉴眉头又锁起来:“老练的二道贩子还不至于一个吸毒过量的女尸就吓得弃巢,这些人比那些变态杀人犯还清楚毁尸灭迹的门道。”

“人死在窝点,上线、下线到买家都会觉得们搞砸了配方,信任链条全断。正常情况他们宁愿把人拖出去扔大街上,也不会让尸体烂在自己的加工坊。”

“金丝雀。”陆昭轻声低喃。

林鉴看了陆昭一眼,解释道:“以前的矿工下矿会带一只金丝雀,鸟死了说明有毒气泄漏。现在就是制毒犯用来试新货的倒霉鬼,便宜又好用。”

“如果真是金丝雀,那意思是,他们手上有一批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试的新货。”陆昭又说。

“也许是这批货出了问题。”淮舟抱着手臂,“要么是纯度太高,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东西。”

林鉴神色一凛,抬眼来回在他们身上扫过。

“我听说昨晚除了花岗村,还有其他几个点的突袭行动。

淮舟顿了顿,“这次扫荡动静那么大,不只是因为这个掺货点吧?”

林鉴紧抿着嘴,没有接话。

“是那袋没记录的新型芬太尼?”

“我没说是和新型芬太尼有关。”林鉴语气发闷。

淮舟扯起嘴角,说得很通情达理:“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们刑侦的案子才找到的样本,这也不算和我们完全没关系。”

他见林鉴沉默不语,又道:“案子现在转来我们这边,多点信息,我们这边也好给你留意。”

林鉴抿了一下嘴,才说:“我们收到线人情报,这个二传手手上有一批新的纯白货,前所未有。”

“不确定就是那批芬太尼。”

林鉴话音一转,又说起了其他事:“那些街上吸毒的哪里会知道纯不纯,只知道劲大不大。我可不想整个衡川大街上到处都是吸过量的尸体。”

淮舟挑了下眉,点到为止:“行,我知道了。我上去看一眼。”

他又拍了下林鉴的肩膀:“别担心,证据的事我帮你盯着。”

“你最好是。”林鉴无奈道。

一行人穿戴好鞋套、手套、口罩,踩着水泥台阶上楼。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行都困难,墙面粗糙得连漆皮都没有,只剩下水泥毛坯。二楼的门还是那种老式的铁夹拉门,已经有不少警员和技侦的同事在里面取证。

越接近二楼,一股像沉在水底多年的淤泥的腐臭味就越往外压。那气味浓烈的仿佛化作实质,直冲鼻腔,让人本能想后退。

“你要不在楼下等着?”淮舟转过头。

“不用。”口罩遮住了陆昭大半张脸,只露出镜片后眼睛。

淮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陆教授一向敬业。”

几人一起踏进现场,淮舟先在外间扫了一圈。

一张大桌子横在大厅的中间,桌面散落着包装残片、研磨机、电子秤。桌边还有几个大桶,桶里残留着米黄色的粉末和一支用来搅拌的木棍子。

四周的地上堆着鼓胀的编织袋,层层叠叠,袋口敞开,谁经过都能伸手抓一把。里面的东西让毒虫趋之若鹜,为了得到它可以闹得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外间右侧的房间估计是住人用的,地上铺着几张折叠床垫和满地的食物包装袋。后窗敞开着,连着外面巷子,看着像是留着跑路用的通道。

走廊尽头有一间极小的房间,拉着警戒线,那里就是尸臭的源头。

王大法医正撅着屁股,头往狭小的空间里面伸,给尸体做初步勘验。他嘴里还在嚷嚷:“这边拍一张!哎,你闪光灯别怼我脸上。”

淮舟走过去:“老王,怎么样?”

“情况就是,回去我老婆又要让我睡沙发了。”王法嘀咕着,“初步判断死了两天左右。这里空气不流通,温度高,尸体被塞进这个位置,加速腐化了。”

“死因呢?”

“得回去做检验,目前表面没有明显的大创口。”

“老手还是新手?”

“都不像,目前我看着体表也没有老手的特征。”王法站起身,退开几步,露出整个储藏室的样貌。

这房间小得可怜,宽度越不过六七十厘米,深度估计只有四十厘米出头,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是个储物间,顶多算个墙与墙之间的夹缝。

夹缝入口的木质门板和周围的墙面上留下了混乱而密集的抓挠痕迹,触目惊心。

那具女尸就被强行塞进这道夹缝里,处置她的人不知道是太慌乱或者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人甚至都不是躺下的,整个人就斜靠在壁上,被强行卡在那里,像个被随手丢弃的破败人偶。

女尸身上的裙子已经难辨本色,只能看个大概的款式。尸身遍布红色和绿色的色块。任谁看了这一幕都说不出“人要有尊严地死去”这种话。

死亡是公平的,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高尚还是低贱,死后都无法阻拦微生物和蛆虫在身上肆虐繁殖,生前的一切故事只会化作腐败的黑水,被吞进地里。

陆昭直直盯着这具尸体,尸体全身腐烂肿胀,辨认不出五官。她的头发原本大概是盘起来的,此刻松散地挂在后颈。

不知为何,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具女尸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下一刻又被理性迅速否决。看着那张面目全非、失去轮廓的脸。他想,自己大概是太早被闹醒,大脑错乱了。

“陆教授,你不要在这里待久了。这味道是待的越久,染得越重。”王法医走到陆昭身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与一般颐指气使的王大人判若两人。

“咦,王大人,你今天怎么这样讲话?”一旁路过的于小曼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说服自己的交感神经系统,不再干呕,转来吐槽王法。

王法侧过头剜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你家大人呢?跟姜聪说一声,这个小实习生就借给我们法医处用几天了。”

“啊?”于小曼瞪大眼睛。

“啊什么,去搬尸体。”王法转又过身招呼人手,“再来两个人,把尸体弄回去。”

说完,王法带着陆昭又退了几步:“陆教授你站远些,这具已经巨人观了,他们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待会儿怕炸了。”

陆昭笑着朝他点头,又想起自己还带着口罩,轻声说:“谢谢王主任。”

淮舟瞥了他们一眼:“老王,要人给你的新书写序也不用这么谄媚吧。我给你写也行啊。”

王法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的字能值几个钱,没有含金量。”

于小曼和法医处助手,再加上王法的指挥,终于把遗体装进裹尸袋,拉上拉链准备往楼下运。一边抬,还能听见于小曼大喊:“苍天啊!保佑我实习一定要过啊!”

王法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哦,功利心太重。装个尸体就想过实习,吃苦的日子还多着呢。”

“走咯走咯,回去开工。”他跟在抬尸体的几人后面,“这房子不能要了,估计得个把月才能散味。”

淮舟走到外间,林鉴依旧叉着腰站在那儿,死死盯着技侦队员取证。

“怎么样?”淮舟走到他身边,“有什么你们要的物证,一起打包带走。”

“别再往我伤口撒盐了。”林鉴颓然地说,“分装工具上应该能找到指纹,不过也只是确认身份,根据线报就是那几个人,跑不出去。”

说到这他又叹气,“怎么就跑了呢。”

淮舟:“尸体那边的情况不乐观,老王不一定能做指纹提取。”

林鉴听罢,望着忙碌的现场,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线索又断了。这帮孙子到底跑什么?”

他指着桌上剩下的包装袋,咬着牙:“货都没拿!就跑了!”

淮舟沉吟片刻,说:“线人的消息准确吗?确认没有女性成员?”

“没听说有。”林鉴皱着眉,“也可能是他们带来的冰妹,这些人吸上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橘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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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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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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