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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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结婚的人特别多,好像所有人都想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沾点喜气。
前一天下午蔡一航的学校就放了假,柯梼和他赶到张峥婚房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还是蔡一航头一回来张峥的新房,在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里,房子很大很新,装修也前卫,客厅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婚纱照,彭敏靠在张峥肩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张峥正被一群亲戚围在中间,看见柯梼和蔡一航推门进来,隔着好几个人朝柯梼喊了一声:“柯,替我去火车站接几个人去!”又指了指蔡一航,“一航,你去找小屹,看看饭店那边装饰好了没?”
柯梼和蔡一航对视一眼,果然是自己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柯梼走后,蔡一航在厨房找到了鸭子。
军训晒了一整个九月,他整个人黑得发亮,但声音还是那个老样子,粗粗哑哑的,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正弯着腰在案板上切西瓜,看见蔡一航进来,把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他,抬了抬下巴:“放到礼房的桌上。你再看看瓜子花生糖够不够,不够的话补上。”
蔡一航端着盘子来回跑了两趟,把东西都归置好,才又回到厨房门口:“鸭子,你哥问你饭店那边——”
话还没说完,鸭子猛地一拍额头:“靠,把这事忘了。走走走,你跟我过去一趟。”他随便在毛巾上擦了两把手,拉着蔡一航就出了门。
办事选的饭店就在小区外面,新开的一个宴会厅,很大很亮堂。
头顶数十盏水晶灯垂下来,流光溢彩,舞台和背景墙都是玻璃材质,被灯光一打,整个厅都亮得晃眼。
蔡一航环顾了一圈,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还需要装饰吗?”
鸭子指了指前面的舞台,那里正有几个人弯着腰在鼓捣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张峥和彭敏的婚纱照,一张张切过去,从穿校服的青涩合照到最近拍的婚纱正片。
鸭子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其中一个人:“哥,这里面是伴奏。”
蔡一航愣了一下,凑过去小声问:“伴奏?谁要唱歌啊?”
“你对象啊。”鸭子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蔡一航点了点头,没说话。
鸭子又跟主持人对了遍流程,确认了时间节点,这才领着蔡一航去了趟菜市场,又买了几个西瓜拎回去。
回到婚房的时候柯梼已经接人回来了,正靠在张峥房间的门框上看床上几个男的打扑克。
看见蔡一航和鸭子一人抱着两个大西瓜进来,他立刻迎上去接过西瓜,下巴往厨房的方向一偏,意思是送进去。
厨房里此刻挤得满满当当,张峥的母亲和她的几个老闺蜜正系着围裙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炸油糕的炸油糕,包饺子的包饺子,油锅滋啦滋啦地响,剁馅的菜刀咚咚咚地敲着案板,笑声和油烟味搅在一起,热闹得像个过年的集市。
三人把西瓜放在厨房角落的空地上,不敢多占地方,贴着墙根退了出来。
按照当地的习俗,新人晚上是要坐镜子的。
张峥家这边,晚饭后打扑克的那桌刚散,张峥的母亲就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饺子,往卧室床上的小几上一搁,朝张峥喊了一声:“峥峥,过来坐镜子。”
张峥正蹲在卧室门口跟柯梼他们斗地主,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头也没回:“妈,都啥年代了还坐镜镜……”
话还没说完,张母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扑克牌,往茶几那边一指,语气不容商量:“二十一世纪你就不结婚了?过去坐下。”
张峥被抽了牌,旁边几个兄弟全在起哄。
柯梼靠在沙发扶手上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张总,快去吧,坐完回来继续输。”
张峥一边摘脸上的纸条一边嘟囔着“你们懂个屁,这是老一辈的智慧”,不情不愿地走到茶几前面。
小几上铺了一块红布,摆着一面圆镜,镜面擦得干干净净的。
张母点了一小把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她让张峥在红凳子上坐好,双手捧着镜子,先照向儿子的脸,缓缓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本地方言,大意是照掉晦气、照亮前程。然后又反着转了三圈,最后把镜子立在桌上,让张峥自己凑近去看。
张峥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啧了一声:“还是这么帅。”
旁边几个兄弟全笑了,柯梼在沙发上喊了一句:“帅个屁,鼻毛该剪了。”
张峥回头骂了他一句“你他妈给我闭嘴”,又被张母在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明天结婚,今天别说脏话。”张峥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么多人呢”,然后乖乖坐好。
张母把饺子碗推到他面前,饺子包得极小,一口能吃俩。张峥低头一个一个地吃,吃得很安静。
柯梼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闹到了快半夜,来帮忙的亲戚朋友才陆陆续续散了。
蔡一航窝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搭着柯梼的外套。
柯梼送走最后一拨人,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蔡一航额前的碎发,低声叫他:“航航,走了,回家了。”
蔡一航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下意识地朝柯梼伸了过去。柯梼握住那只手,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和张峥的母亲打了声招呼,便领着还处于半梦游状态的蔡一航出了门。
深秋凌晨的风凉得有些冻人了,蔡一航被冷风一激,总算清醒了几分。
“这房子你居然没有退租?”蔡一航跟着柯梼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柯梼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间门,伸手在墙上摸到灯开关按了下去。“想着回来的时候有个地方待。租金也不贵,就留着了。”
房间里的家具都盖上了防尘的塑料布,柯梼一一揭下来,空气中扬起淡淡的灰尘味。
蔡一航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屋里熟悉的陈设。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却恍惚觉得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柯梼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和浴巾,塞进他怀里:“嘿,想什么呢,去洗澡。”
蔡一航抱着睡衣,想也没想就问:“你不洗?”
“咋地,你要和哥洗鸳鸯浴啊。”柯梼的脑子没有追上嘴。
蔡一航愣在原地,脸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红透了,从耳尖烧到脖子根,在这间冷清的屋子里几乎要冒出热气。
柯梼见他还不动,伸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真想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脏东西。”
“装的可都是你。”蔡一航说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柯梼前一秒还因为这句情话嘴角上扬,下一秒就琢磨出不对劲了。
“我发现你现在是学坏了啊,拐着弯骂我是脏东西是吧。我他妈……”他伸出手,精准地朝蔡一航腰间的痒痒肉袭去,“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蔡一航最怕痒,整个人在沙发上扭成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不停地扑腾。
嘴上连声喊着:“哥哥我错了,哈哈哈,饶了我吧,哎哟,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
柯梼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护着,怕他脑袋磕到沙发的实木扶手,另一只手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求饶也没用了,老子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坏东西。”
蔡一航实在痒得受不住了,满嘴跑火车地求饶:“求求好哥哥,最厉害的哥哥,我的宝贝哥哥,亲亲哥哥,哎呦救命啊……求求老公放过我吧……”
话音落地,柯梼的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下。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他脑子里刚才那段话在快速倒带,好哥哥,宝贝哥哥,亲亲哥哥,老公。
蔡一航见对方终于收手,趁这间隙飞快地坐起身,喘着粗气缩到沙发角落里。那张脸笑得通红,眼尾还挂着泪水,正一脸警惕地盯着柯梼,像一只刚逃过一劫的小动物。
看柯梼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在那里,他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傻了?”
柯梼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两只手捧着他的脸,眼睛里像点了两盏灯,亮得惊人,兴奋得像个在幼儿园被老师奖励了小红花的小朋友。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蔡一航眨了眨眼,“我叫了一堆,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叫的那个!好宝,求你了再叫一个。”柯梼不死心,声音里带着三成焦急和七成撒娇。
蔡一航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口不择言的样子,试探着问:“好哥哥?宝贝哥哥?亲亲哥哥?”
每叫一个,柯梼就摇一下头,摇到最后,那张本来兴奋得发光的脸假装沉了下来,“小崽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双手活动着手指,指节按得“咯叭叭”的响,再次朝蔡一航的腰间逼近,“要不要我帮你再想想?”
蔡一航被他的威胁吓得瞪大了眼睛,使劲往后缩,后背已经抵到沙发扶手了,退无可退。他闭着眼大喊了一声:“老公!”
柯梼的手停在半空。他抿着唇,努力想把那个得意的笑压下去,但此刻他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他一把将蔡一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轻声说:“再叫一声。”
蔡一航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公。”
柯梼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一口。“再叫一声。”
“老公。”
又亲两口。“再叫一声。”
“老公。”又亲三口。
“宝宝再叫十声。”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月初小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哈哈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