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我要你微信干什么
“老板你醒了啊？”顾辞马上挥挥手说：“蒋总让我来看看你。”
“哦。”听到这话，蒋晗的眼睛也不眨了，一下子恢复了平静：“辛苦了。”
辛苦了。
顾辞大惊，天天找他茬的资本家居然对他说辛苦了，虽然看得出来蒋晗说得很勉强，但好歹是愿意装一下了。
“老板，来的路上给您带了点吃的。”顾辞趁热打铁地递上饭菜：“您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将就吃点。”
蒋晗低头看了一眼朴素略显餐盒问：“你做的？”
“是的。”顾辞心虚地说：“本来想给您买点好吃的，但想着买的不太健康，您肠胃不好，所以就自己做了点。”
蒋晗沉默地看了看顾辞，视线又移到打包过来的饭菜上，而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歪头看向了窗外。
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板，怎么会看得上这些粗茶淡饭，被拒绝是顾辞意料之中的。
顾辞见状，没再纠缠立刻识趣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如果您吃不惯，我再去外面给您买点您喜欢吃的？”
蒋晗这才转头看过来，双眸微微眯起，微扬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垂下，开口时竟然有点磕磕巴巴的：“不用了。”
“好的，老板，等您想吃的时候再叫我去买。”顾辞说着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起餐盒。
“给我。”蒋晗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餐盒，见餐盒要被收走了，语气都变得有些急切：“别收。”
顾辞不可置信地问：“您要吃？”
“嗯。”蒋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掩在被子里的手紧张地拧成拳。
“哦，行。”顾辞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蒋晗会真想吃他做的饭，猜不透干脆也不猜了。
老板心，海底针。
蒋晗拿回去到底是吃了还是倒了，还是拿去验毒了，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想是这样想，但把饭盒递过去时，顾辞还是希望他大半夜不辞辛劳做的这盒饭能够被真心对待。
蒋晗伸出手，手掌摊平，递过来的饭盒被托在手心，动作极其怪异就像怕多碰一下自己的手就会被玷污了似的。
弄得顾辞挺尴尬的，跟着蒋晗的动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蒋晗托着饭盒没有打开，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后，拉开床头的抽屉十分迅速地把饭盒连同袋子一起塞了进去。
到底还是没吃。
至少蒋晗没当着他的面丢掉，顾辞自我安慰地想着，心疼地瞟了无数次抽屉，忍不住猜想这盒饭菜的归宿会是哪个垃圾桶。
“谢谢。”蒋晗忽然开口，说话时专注地看着手机，像在忙着处理什么工作，头都懒得抬一下。
“不用谢。”顾辞客套地回应：“应该的。”
他只希望蒋晗丢掉那盒饭时，能找个干净点的垃圾桶，至少让他精心制作的饭陨落得体面点。
短暂地交流了两句以后，蒋晗自顾自地沉默下来，板着脸表现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顾辞也不迟钝，明白蒋晗这是不乐意搭理他，于是找个借口出了病房。出门就撞上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女孩慌慌张张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匆忙地跑到护士站。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奄奄一息的病人和失魂落魄的家属，顾辞非常能和他们共情，毕竟他也曾是其中一员。
不由自主的，顾辞的目光就离不开那个慌乱的女孩，看着她漫无目的地从护士站出来，又漫无目的地跑上二楼，直到两人再次在大厅相遇。
“抽血报告单在三楼拐角拿。”顾辞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说着递上一瓶矿泉水：“ct室在大厅右边的尽头。”
“啊，谢谢。”女孩感激地连声道谢，嘴唇干裂，脸上都是汗，说完又急匆匆地跑开，连水都没顾得上拿。
顾辞远远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原地又逗留了几分钟。
他看着女孩走进病房，从里面搀出一个满脸病态的妇女，妇女面色灰暗，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女孩瘦弱的身体根本不足以稳稳地扶着妇女，顾辞走上前去搭了把手，扶着他们去做完检查又把人扶回病房。
期间女孩一直不停地在道谢，顾辞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走的时候也没和他们打招呼，留下一袋子水果和几瓶水就离开了。
等顾辞回到蒋晗的病房时，发现蒋晗正鬼鬼祟祟地躬着身子去够抽屉里的饭盒，见顾辞进来，他马上又像无事发生一样端正地坐好，一脸严肃地摆弄着手机。
顾辞目不斜视地走到病床边坐下，装作没看到蒋晗刚才的行为，主动开口打破尴尬，询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蒋晗一一回绝了，继续专注地摆弄手机。
大半夜的还那么忙？
顾辞想着，不禁偷偷瞟了一眼，没想到蒋晗的动作比他还快，飞快地把手机反扣。
藏什么呢？大半夜的网恋啊？那么见不得人。顾辞看破不说破，给足了蒋晗面子，也拿出手机玩起来。
刚打开手机就发现一条未读消息，是那个空白头像没有昵称没有备注的人。
顾辞点进去一看，对话框里什么消息也没有，只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发错了？
顾辞思来想去，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一条。
“我这里没备注，请问你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对方根本不回答。
正在顾辞疑惑时，蒋晗抬头看过来，先瞟了一眼顾辞的手机，才开口道：“加一下。”
“哦，好。”顾辞低着头就起身给蒋晗加热水：“够吗？”
蒋晗被迫喝了一大杯热水，脸色五彩斑斓的：“够了。”
“还想喝告诉我啊。”顾辞说完，又低头研究上手机了，他在专心地回顾悦消息，全然没注意到蒋晗幽怨的眼神。
蒋晗悄悄抬头看了好几眼，好几次欲言又止顾辞都没发现，等到顾辞终于发现时，只是熟练地给他又加了一大杯热水。
被迫喝了满肚子水的蒋晗，总算鼓起勇气开口，主动搭话，从顾辞最在意的东西切入话题：“手机什么牌子？”
顾辞闻言环顾四周，疑惑的抬头问：“老板，你是在问我吗？”
“嗯。”蒋晗点点头。
“哦，这个啊。”顾辞显示着手机说：“花为的。”
顾辞说完又给蒋晗添了一大杯水，没继续手机的话题，他想着蒋晗肯定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像他们这些资本家有钱人，不会真对这种平价手机感兴趣。
蒋晗黑着脸又喝完了一杯热水，也跟着“哦”了一声，话题就此结束。
回复完顾悦的消息，顾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蒋晗刚才问他手机，不会是在暗示他什么吧？
这么一想，顾辞瞬间警觉起来，他这样在老板面前玩手机，不搭理老板好像不太合适。正愁怎么开口打破沉默，一抬头顾辞就看到蒋晗正好也在看他。
蒋晗清了清嗓子问：“手机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顾辞抓住机会马上表明忠心：“其实我并不是在玩手机，而是一直在查资料，查您现在这种情况，平时应该注意点什么才能养好身体。”
“哦，谢谢。”蒋晗愣了几秒，眉头微微拧着，过了一会儿再次突兀地发问：“所以你想要我的微信吗？”
“啊？”顾辞懵了，莫名其妙地看向蒋晗问：“我要你的微信干什么？我自己有啊。”
蒋晗被问住了，故作淡定地微微低头，握着手机的手蜷成拳，垂眸道：“不要也行。”
“我要了您用什么？还是您想卖您的号？”顾辞认真思考了一下，见蒋晗脸色怪怪的，突然明白过来，随即诚恳发问：“难道您的意思是，您想加我微信吗？”
那么直接，那么随便吗？蒋晗疯狂地眨了眨眼，歪头呼出一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嗯，算是吧。”
“可以啊，小事。”才说完，顾辞就爽快地打开了二维码，递到蒋晗面前：“喏，您扫一扫就好了。”
蒋晗机械地扫了二维码，机械地加上好友，又机械地收起手机，一套动作下来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原来要到微信是那么容易的事？
“您以后有事就可以直接找我。”顾辞笑眯眯地说着，心里已经把蒋晗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他就知道蒋晗这个资本家没安什么好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加了私人联系方式就可以随时使唤他，果然，资本家一个比一个精明。
“嗯。”蒋晗淡淡地应着，加了微信以后就开始一直摆弄，还特意换了个角度防止顾辞偷看。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员工老板面对面地玩着自己的手机，不同的是，顾辞玩得很煎熬，时不时还要悄悄瞟一眼蒋晗，怕蒋晗又突然有什么需求他没有及时发现。
顾辞猜想或许是生病了没什么精力刁难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蒋晗没再提什么要求，只是靠在床头看着手机。
顾辞松了口气，刚想收回目光，就被蒋晗有趣的表情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