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他还敢吃我做的东西啊
只见他眉毛拧成一条微微起伏的波浪线，嘴巴因为面部表情过于纠结跟着小幅度地一张一合，牙很白也很齐。
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躺过没来得及整理，而飞起几根调皮的碎发，在灯光下摇摇晃晃，看起来竟然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
直到收到消息手机突然震动，顾辞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又开始发着呆胡思乱想了。
顾辞慌乱地打开手机，习惯性地飞快瞟一眼蒋晗，却发现蒋晗正好也看了过来，本来微拧的眉毛大幅度地拧起来，嘴唇严肃地抿成线，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
顾辞管不着手机了，紧张地问：“老板，怎么了？”
“没。”蒋晗欲言又止，说着低下头。
顾辞趁他不注意赶紧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刚刚消息不是顾悦发来的，竟然蒋晗发的。
对话框里显示，蒋晗刚刚拍了他一下。
明明就在眼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额……”顾辞抬头，看向头低得只看得见发顶的蒋晗，小心地问：“老板，您拍我干什么？”
蒋晗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
他不想说，顾辞当然也不敢再追问，过了几分钟，蒋晗才重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向顾辞。
顾辞连忙端正，跟着紧张起来。
“点错了。”蒋晗说。
“哦，这样啊，怪不得。”顾辞舒了一口气，试图说点话缓解这个紧张的氛围：“我以前也总是手滑点错，那时候我暗恋一个学姐，天天想给人家发消息，但是又不知道发点什么，经常点进人家对话框又退出，手一滑就拍到了，这种情况很正常。”
“哦。”蒋晗应了一声，嗓音听起来有点僵硬：“学姐？暗恋？”
“是啊，暗恋了好久。”回忆起以前的青葱岁月，顾辞有点忘我：“青春啊，一去不回。”
“呵。”蒋晗挤出一丝笑，笑得不成功，变成了皮笑肉不笑：“除了学姐呢？其他的没有了吗？”
“没有吧。”顾辞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笃定道：“嗯，是没有了。”
蒋晗开口，声音仿佛裹上了一层冰：“哦。”
怎么突然感觉气压那么低，他哪里又得罪这个喜怒无常的老板了。
顾辞想不明白，只能尬笑着搓搓手。余光一暼，发现蒋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说法不太合适，马上解释道：“老板，您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暗恋我的意思……”
此话一出，蒋晗的脸色更不好了，直勾勾地盯着顾辞，仿佛一定要听他说出个合理的解释。
“哎呀，也不对。”顾辞急得团团转。连忙找补道：“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咱俩都是正常人，肯定不是那种人，就是一种比喻，比喻你懂吧。”
蒋晗眨了眨眼，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冷漠地打断道：“不懂，我要休息了。”
“哦。”顾辞恹恹地站起来，替蒋晗掖好被角，脑门上都是汗：“这样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啊。”
“嗯。”飞快地应了一声，蒋晗就拉过被子盖住了脸，甚至都懒得和顾辞道别。
回到家，顾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蒋晗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虽然那个比方打得确实不太合适，但不至于当场变脸吧。
想了一晚上顾辞都没想明白，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一到公司就得知蒋晗的病更严重了。
顾辞不解，明明昨天晚上他去医院看望的时候，蒋晗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又突然严重了？
方芳端着一杯水从顾辞身边经过，顾辞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就顺势坐了下来。顾辞秒懂，瞬间坐直等待着最新的情报。
“老板又吃坏肚子了。”方芳说着，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听说是吃了隔夜的饭菜。”
“隔夜的饭菜？”顾辞一愣，立刻安静了下来，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蒋晗居然没把他带去的饭菜倒掉，而且还吃了。
不对劲。
顾辞立刻警觉起来，鬼鬼祟祟地继续打探道：“细说。”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方芳说着摇摇头：“我也是听蒋总说的，你说老板好好地为什么要吃隔夜饭菜？谁给他做的啊，这不是存心害他吗”
“没那么坏吧……”顾辞心虚地说：“也许只是不小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方芳一脸愁容地感叹道：“但老板那么单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啊。”
顾辞面上笑笑，却打心底里不赞同，怎么说得蒋晗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似的，风一吹就折了。好歹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
“听说从凌晨到现在，老板光输液都输了好多瓶。”方芳说着从手机里划拉出一张照片，指给顾辞看：“喏，手背都扎成筛子了。”
顾辞瞟了一眼，没敢细看，但能明显地看到蒋晗的手背有点肿，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看起来确实挺惨的。
不过怎么是自拍角度？
拍给谁看的？
疼成这样还有心思拍照？
于是，顾辞忍不住问了一嘴：“照片老板发给你的？”
方芳撇嘴：“我都没老板的联系方式。”
顾辞扒拉开照片又看了一眼：“那这照片是？”
“蒋总发群里的啊。”方芳应了一声，恍然大悟地问：“小顾，你不会把群消息屏蔽了吧？”
“怎么可能。”被猜中的顾辞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只是没来得及看。”
才刚说完，新的群消息里来了，是蒋云发的，全是蒋晗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的缘故，顾辞大概扫了一眼，每一张照片里蒋晗都被拍得很帅，就像特意摆拍的一样。
蒋云：晗晗太可怜了，到现在滴水未进。
小张：希望老板早点好起来！
王姐：希望老板早点好起来！
方芳：希望老板早点好起来！
看到大家都发了，顾辞也跟着复制了一句，毕竟人类的本质都是复读机。
蒋云偏偏挑了他发的这句来回复：小顾，你的祝愿晗晗已收到，他表示会早点好起来的。
蒋云为什么把他单拎出来回复，难道是在暗戳戳地点他？
顾辞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开始猜想蒋晗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吃了隔夜饭菜，想以此来找茬。
“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方芳按捺住激动的表情，转头扒拉顾辞：“但你不觉得老板生病的样子好帅吗。”
顾辞火烧屁股自身难保，哪有什么心思去关注蒋晗帅不帅，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接下来他该何去何从。
“小顾？”方芳晃了晃顾辞：“你在听吗？”
“啊，在，在。”顾辞心不在焉地说：“帅，太帅了。”
“我就说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得到想要的回答，方芳满意地开始扒拉手机，不一会儿群里就出现了这样一条消息。
方芳：我和小顾一致认为，今天的老板格外的帅气。
等顾辞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回应。
“你发这个干什么？”顾辞欲哭无泪。
方芳不以为意：“表达一下对老板颜值的欣赏呀。”
顾辞无奈道：“那为什么要带上我？”
方芳一脸羞涩：“我一个人夸不好意思。”
顾辞扯出一抹干笑，毫不犹豫地打开对话框，刚想编辑一句“我没说过”发出去澄清一下，但转念一想，这样发岂不是当众驳了老板的面子，于是还是决定先不澄清了。
退一万步说，这也没什么好澄清的，虽然蒋晗人品不怎么样，但颜值还算是可圈可点。
顾辞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正打算退出对话框，忽然看到蒋云又发出好几张蒋晗的照片。这几张的摆拍感更严重了，但无一例外看起来都挺帅的。
所以蒋晗到底为什么要让蒋云发那么多他的照片在工作群里，纯自恋？
顾辞手比脑子快，扣了个问号出去，结果下一秒，刚发出来的照片就全部被撤回了。
方芳还没来得及保存完，见照片突然被撤回，转头惊恐地对顾辞说：“你发了个问号！你对老板的帅照发了个问号！”
顾辞才反应过来，马上手忙脚乱地撤回，还好不到两分钟还能撤回。
群里再次安静下来，诡异的安静。
顾辞默默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过了几分钟还是无事发生。
他和方芳两人大眼瞪小眼，顾辞有意转移话题，问道：“那最后呢，老板情况严重不？”
方芳叹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老板不打算住院了，要回家去休养，家里有私人医生。”
“哦。”顾辞心事重重地打开电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蒋云难得没准时到公司，到公司时都快到午饭饭点了，一进门就被同事们围住。
大家叽叽喳喳地询问着蒋晗的情况，蒋云大步走进办公室，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一屁股在顾辞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直到确定顾辞注意到他了，蒋云才开口道：“你们别担心啊，晗晗他暂时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多休息，注意一下饮食，作息规律一些就行。”
顾辞一直悄悄地听着，听到这儿不由地松了口气，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也跟着松了口气。大家七嘴八舌地又问了几句，就各自回到工位上办公了。
蒋云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伸手拍了拍顾辞的肩膀，表情难得的正经。
顾辞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正当他打算都招了的时候，忽然听见蒋云说：“小顾，有件事……”
“是我。”顾辞打断道：“是我给老板送的菜，但是我没想到他会……”
“我知道。”蒋云打断，说着拉过椅子凑近：“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再给晗晗做点，做完我马上给他带过去，让他吃点新鲜的。”
“啊？”顾辞当场呆住：“不是，都吃成这样了，他还敢吃我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