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谁摊上这事不激动
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也看不出个喜怒,顾辞忍不住又把缝隙扒开了一点,刚想看清楚点,就被蒋晗发现了。
动静也不大啊,怎么蒋晗每次都会被精准地发现他?
顾辞懊恼地反思着,抬头就见蒋晗被无限放大的脸,两人隔着百叶窗的缝隙面面相觑,顾辞立刻心虚地笑了笑。
“老板你好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蒋晗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很明显吗?”顾辞赔着笑脸说:“看看您在干什么,顺便浇浇花。”
“小点声,我知道了。”蒋晗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语速也快了点,表情总算有了一丝松动,看起来有点紧张:“被别人听到不太好。”
“啊?”
顾辞凑近,想听清楚点但被蒋晗制止了。
“还在公司。”蒋晗表情不太自然地说:“我们两得保持合适的距离。”
“额。”虽然想不明白一个员工和一个老板在公司为什么非得保持距离,但顾辞还是照做了,他也跟着后退半步问:“老板,您看现在这距离合适吗?”
蒋晗的表情总算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睛还在高频率地眨着:“勉强可以。”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啦?”顾辞试探地问:“可以吗,老板?”
蒋晗眉头抖动了一下,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一下:“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偷看我?”
偷看?怎么说得那么猥琐?虽然确实是在偷看。但顾辞的目的只是想来看看蒋晗在不在办公室,毕竟马上下班了,他可不想被临时通知加班。
想是这样想,但顾辞肯定不会直接这样说,于是只能点点头承认了:“也可以这样说吧,主要是担心老板……”
“我没事。”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晗打断,蒋晗打开办公室的门说:“还有,下次不许再偷看了。”
顾辞愣了一下,也没反驳:“哦,好。”
“那我先走了哈?”顾辞试探地问。
“行。”蒋晗说着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看起来有点苦恼的样子:“如果你实在想看的话,可以敲门进来。”
神经病啊,谁没事想看他。顾辞被雷得寸步难行,表示非常无语。
但对方毕竟是老板,就算说了再傻逼的话,作为员工都只能配合他的表演。
顾辞僵硬地转身,对蒋晗扯出一个假笑:“好的,老板。”
“嗯。”蒋晗终于不踱步了,看起来平静了许多,还好心情地对顾辞挥了挥手:“再见。”
这又是在干什么?
一个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再什么见,说不定下一秒就见到了。
这种奇怪又膈应的仪式,顾辞在上大学时见过,一般发生在热恋的情侣之间有幸在女生宿舍楼下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是男生把女生送饭宿舍,女生一步三回头,两个人至少要说15次再见,女生才依依不舍地踏进宿舍楼的大门。
对,就是15次,顾辞记得很清楚。
当时室友和他打赌那对情侣要说几次再见才结束,顾辞赢了,他认真数了的,不多不少正好15次。
不管了,蒋晗要再见就再见吧。
顾辞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舌头,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蒋晗开口:“那再……见?老板。”
蒋晗:“嗯,再见。”
顾辞彻底无语了,蒋晗为什么又要再说一遍!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难道他也要再跟着说一遍吗?
蒋晗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傻缺吗?
心里吐槽一万遍,但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辞深呼吸了一下,回头面对蒋晗时又是一副笑脸:“再见啊,老板。”
为了防止蒋晗再重复一遍再见,顾辞直接从源头掐断一切可能说:“老板,您快回去坐下吧,我一定要看着您安全地坐下才能放心地回去。”
这下轮到蒋晗诧异了,顾辞十分受用地看着蒋晗那副无措的表情,心里想着终于让蒋晗吃了一次瘪。
回工位的一路上,顾辞都是乐呵呵的,坐下时还忍不住哼起了歌。
“回来啦,小顾?”王姐托着凳子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那么高兴?”
顾辞还没从让蒋晗吃瘪场景中缓过来,乐呵呵地说:“没什么,就是高兴。”
王姐点点头表示懂了,也跟着顾辞一起乐呵呵地笑。
小张始终没想明白,见状疑惑地凑过来问:“所以你们俩在高兴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王姐说着挑眉看向顾辞:“是吧,小顾。”
“嗯嗯。”顾辞正在帮财务找团建的发票,也仔细没听他们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应着。
距离下班不到10分钟,顾辞已经激动地等待着下班了。
半小时之前,他亲眼目送蒋晗离开公司,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已经临近下班,看样子估计不会再回来,顾辞美滋滋地哼着歌,瞬间感觉天都亮了。
又是平安快乐且不用加班的一天。
他照常把打印机的电源一个个拔掉,顺手把缠成麻花的usb线重新缠成八字扣紧,把茶水间抽屉里还没封口的茶叶倒进密封罐贴上标签,甚至在经过蒋晗办公室时,还好心情地给他把加湿器水箱里剩的水倒掉,顺便整理了一下办公桌。
一切准备就绪,顾辞正准备下班,刚踏出公司的大门就被蒋晗抓住了。
两人对视一瞬间,顾辞脑子顿时出现三个字:完蛋了!
蒋晗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蒋晗挡住顾辞的路,打开已经关上的大门,转头对顾辞说:“今天加班。”
顾辞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不死心地问:“只有我吗?”
蒋晗:“不是。”
还好不是只有他,不用和蒋晗尴尬地大眼瞪小眼。顾辞小小地松了口气问:“还有谁啊?”
蒋晗抬眼暼了顾辞一眼:“我。”
顾辞尬住了,深呼吸了一口气问:“没其他人了?”
蒋晗:“嗯。”
“好啊,真好啊。”顾辞发出一声悲怆的干笑:“能者多劳,能者多劳,我能我劳,我不能也要劳。”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蒋晗说着,面色异样地看向顾辞:“是因为听到就我们两一起加班吗?”
顾辞全然沉浸在被强制加班的悲伤中,没品出蒋晗话里的意思,悲怆地挤出一丝笑意:“谁摊上这事不激动啊。”
何止激动,他气得血压都瞬间升高了。
其实偶尔加一下班顾辞不是不能接受,但他接受不了无偿的经常加班,他已经偷偷打听过了,在他来公司之前,蒋晗从来不会要求任何一个人加班。
也就是说,这个公司也极有可能也不会有关于加班补贴的具体条例,约等于加班没钱。等于蒋晗天天让他加班,就是在白嫖他。
太可怕了,他被资本做局了。
蒋晗闻言垂眸,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类似于羞涩的神色说:“习惯就好了,毕竟以后我们会经常待在一起。”
还要让他习惯?
天天无偿加班的日子谁能习惯啊……
顾辞扯出一抹半死不活的笑,无精打采地走到工位上坐下,麻木地打开电脑,僵硬得如同一条离了水奄奄一息鱼。
他叹了口气,甚至都不想再看蒋晗一眼,耷拉着脑袋说:“老板,这我真没办法习惯。”
也不知道蒋晗听没听见他的抗议,等顾辞抬头看过去时,蒋晗已经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
五分钟之后,蒋晗步履匆匆地走出来,在顾辞面前站定,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顾辞看看他,抬手做了一个“您请说”的姿势,蒋晗这才清了清嗓子,背书似的开口:“年轻人要多吃苦,对成长有好处。”
这套说辞顾辞在无数前任老板嘴里听到过,耳朵都听起茧子了,甚至能快速地接上下一句:“多学点东西没坏处,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
蒋晗闻言眉毛一拧,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辞不解,甚至已经准备好继续迎接下一轮的pua,但蒋晗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然后恹恹地回了办公室。
顾辞懵了,蒋晗本人也懵了。
办公室里,蒋晗皱眉看着手机屏幕,页面上是蒋晗的搜索记录“员工对加班有负面情绪,该怎么安抚?”。
不仅没什么用,顾辞还把他的台词抢了,蒋晗默默叹了口气,不禁开始怀疑ai给他的回答模板是否正确。
就这样,顾辞开始了频繁的加班生活。还是和之前的每一次加班一样,蒋晗没给他安排任何工作,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听起来很忙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和顾辞想象的一样难过,没办法习惯的加班被迫习惯了,只要是工作日,顾辞没有哪一天不用加班的,其他同事从来不用加班,一加班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蒋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