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都忘了
沉默间，蒋晗的手机响起来，也没背着他，直接接通了。顾辞瞟到了来电显示，是沈总打来的。
顾辞主动起身，走到了一边，特意给蒋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们通话。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等蒋晗打好，顾辞都已经重新洗了一遍澡。
“我一会儿有点事。”蒋晗已经穿好衣服，匆匆道：“得先走了。”
顾辞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蒋晗，脸上的余热还没散去更不敢直视，蒋晗头也不回地点头：“好，好，知道了，你去吧。”
才说完，蒋晗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开了免提，是沈总让蒋晗去的时候记得帮她带双拖鞋。
半夜去哪儿需要带拖鞋，可想而知。
“那什么……”顾辞支支吾吾地开口：“不好意思，刚才又不小心冲动了，但你放心，我下次不会了……”
蒋晗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辞打断：“一路平安，注意安全。”
顾辞说完，连忙对着蒋晗扯出一个还算体面的笑容：“也替我向沈总问个好。”
蒋晗应了一声，都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在顾辞面前站了好一会儿。
顾辞不敢抬头，只依稀能听到蒋晗的叹气声：“等我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哦。”顾辞点点头，已经能猜到蒋晗会对他说什么了，无非是他已经和沈总结婚了，让不要再纠缠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正常的生理需要，不要放在心上，诸如此类的。
顾辞看得很开，也深知本来就是自己不对，非要纠缠一个已婚直男，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
但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和蒋晗做朋友。
优秀毕业生分享会的第二天，三人被校方留了下来聚餐顺便给迷茫的学弟学妹们进行一些就业指导，顾辞和学长很早就到了，蒋晗路上有事耽误了。
顾辞探着头朝门口望了半天，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蒋晗还没来，以前蒋晗从来都是最守时的，今天怎么会迟到那么久。
就在顾辞疑惑不解，连续回头望了无数次后，终于把蒋晗盼来了，准确地说是把蒋晗和沈总盼来了。
顾辞尴尬地缩成鸵鸟，学长立刻八卦地凑上来问：“蒋晗还带了家属啊？”
“啊……是吧。”顾辞干笑着回应。
学长感叹了一声又说：“家属好漂亮啊。”
“嗯。”顾辞缓慢地眨了眨眼：“漂亮。”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顾辞真的很想找一个角落自己待着，身边的学长还在不停地说着话，顾辞已经被吓得魂都飞出去了。
偏偏蒋晗还带着沈总往这边走，顾辞想躲也躲不过了，只能被迫迎上去打招呼。
沈总依旧美得明媚，笑着和顾辞说：“小顾，你还记得我吗？”
顾辞心虚地点点头：“记得，沈总。”
“别见外了叫什么沈总，叫我沈意就好。”说着，沈意歪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蒋晗：“是吧，蒋晗？”
蒋晗没回应，自顾自地走到顾辞身边坐下，顾辞马上有眼色地挪开，招呼着沈意坐过来：“沈总，您来坐。”
沈意摆手拒绝，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算了，我不爱和你们这些大男人挤一块。”
顾辞愣了一下，讪笑着说：“好吧。”
蒋晗从电脑上移开目光：“你不用管她。”
“那你得管啊。”顾辞替蒋晗着急：“人家一个女孩子跟你来，你不去陪着。”
“她来谈业务的。”蒋晗垂眸，面无表情道：“谈完了没地去，刚好跟着我来看看。”
“你这可不行。”顾辞继续劝导：“人家跟了你，你要有耐心点，往后日子还长。”
蒋晗没吱声，顾辞疑惑回头，才发现蒋晗又在不务正业地用电脑看他的漫画。
“沈总还在呢。”顾辞说着心虚地回头看一眼沈意：“你这是干什么？”
“用电脑看清楚一点。”蒋晗不为所动：“你不觉得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顾辞压低声音：“你当着她看我的漫画不好吧。”
蒋晗一语惊人：“她也看。”
顾辞：？
顾辞觉得自己是世界观有些崩塌了，更让他觉得崩塌的还在后面。
活动结束，按理说蒋晗应该陪着沈意，两个人四处转转，但突然变成了他们三个人一起逛校园。
顾辞努力降低存在感，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但蒋晗总黏着他，反倒把沈意撇一边。沈意看起来也毫不在意，乐呵呵地一路逛。
顾辞忍不住问：“你们俩吵架了？”
“没吵。”
顾辞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管她？”
蒋晗皱眉：“她是一个成年人，有独立生存能力。”
“哦。”顾辞想了一会儿，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仔细想又不太对。
蒋晗没给顾辞质疑的机会，忽然拉着他进了食堂。
“你饿了？”顾辞问：“刚才没吃饱？”
蒋晗点了一份鸡公煲，推给顾辞，淡淡地开口，语气却有点失落：“你都忘了。”
“忘什么了？”顾辞没在意，被鸡公煲的香味吸引了：“好久没吃还真想了。”
蒋晗不说话了，顾辞抬头就见他一脸颓丧地盯着自己，于是忍不住问道：“你也爱吃这个？
“以前。”蒋晗说：“几乎每天都吃。“
“吃不腻啊？”顾辞挑眉，夹了一块塞嘴里：“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
蒋晗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因为你以前总给我买。”
“嗯？”顾辞皱眉：“我总给你买，怎么可能，你记错了吧。”
蒋晗抿唇，从外套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顾辞看了半天，总算有了点印象。
“你不会是那个哑巴学弟吧。”顾辞大惊：“经常吃不饱饭的那个？”
蒋晗抬眼，顾辞立刻改口：“呸呸，说错了，不是哑巴，不是哑巴。”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流。”蒋晗垂眸：“话少。”
“我就说嘛。”顾辞想起了一大堆往事：“之前来食堂吃饭，老看到你一个人坐在一边，也不见去吃饭，身边也没个朋友，我还以为你……”
“没钱吃饭。”蒋晗补了一句。
“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以为的吧。”顾辞嘟囔。
蒋晗沉默，那段时间顾辞给他在卖鸡公煲的窗口充了钱，让老板一看到他去，就每天都给他做一份。
“吃腻了吗？”顾辞笑着问。
“一点。”蒋晗说：“后来吃习惯了。”
“那还不是都怪你。”顾辞撇嘴：“问你话你也不说，又联系不到你，连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比野猫还难抓，哪能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啊。”
蒋晗笑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捡人。”
“啊。”顾辞骄傲地应着：“哥那时候就是爱行侠仗义，帮助弱小。”
实际上蒋晗不仅不缺钱，甚至生活费和零花钱比大学里的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多。
一个人待着也只是图个安静，准确来说，他只是不爱和人待着，任何人。
但也是因为这个性格，蒋晗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送他一个人来上学，蒋海和陈玉还挺担心的，怕他这种性格受人欺负。
直到蒋晗告诉他们，他被一个好心的学长照顾得很好，蒋海和陈玉才稍微放了点心。
“说来说去都怪你。”顾辞扬唇：“总见你坐在鸡公煲的窗口，还以为你爱吃鸡公煲来着，想着给你多充点钱在那儿，你什么想吃了直接去吃就行。”
上大学头两年，顾辞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不说手里有多少钱，但总是够用的，没事的时候他就接点画稿赚个外快，加上家里给的生活费，倒也比大部分学生手头更宽裕些。
顾辞又是个热心肠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能帮都会尽量去帮一把。
“原来是你啊。”顾辞长叹一口气，而后抬头细看观察了一下蒋晗，感叹道：“变化挺大的。”
蒋晗伸手想摘下口罩，被顾辞拦住了，顾辞认真地盯了一会儿，感叹道：“眼睛长得比以前凶了。”
蒋晗跟着眨了两下眼，顾辞又说：“不过比以前气色了点，第一次见你时你脸色唰白，像饿了几天似的，又瘦。”
“很丑吗？”蒋晗问。
顾辞想了想，盯着蒋晗看了半天才说：“像只流浪的小狗。”
蒋晗没反驳，反而顺着顾辞的话说：“你为什么捡我？”
“捡？”顾辞被这种说法逗乐了：“怎么叫捡呢？”
蒋晗垂眸：“和你捡校门口的流浪猫一样。”
顾辞“哦”了一声，眯着眼睛直笑：“猫可爱啊，不忍心看它流浪就顺手捡了。”
“我呢？”蒋晗继续追问。
“你啊。”顾辞清了清嗓子：“和猫一样。”
蒋晗瞬间不说话了，顾辞看过去，得意地对他挑了挑眉。
“后来我找了你很久。”蒋晗抬头，缓慢地眨了眨眼：“再也没遇到过你。”
顾辞垂眸，微怔后活跃气氛道：“然后你以为你被弃养了？”
蒋晗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家有点事。”见蒙混不过，顾辞摊手：“没什么钱了，也不好意思和你道别，毕竟也给你充不起钱了。”
蒋晗这才开口：“就因为这个吗……”
“那不然呢？”顾辞好笑道。
蒋晗歪头，不自然地说：“我爸妈让我感谢一下你。”
但蒋晗找了一天，都没找到顾辞。
顾辞听乐了：“可惜了，错过了。”
“不过还好。”顾辞松了口气：“你没饿死。”
“发生了什么事？”蒋晗问。
顾辞动了动嘴巴没说话，蒋晗没再问。
两人一人一筷子，安静地吃着鸡公煲，看起来小小的一锅，却像怎么都吃不完一样。
蒋晗放下筷子，手指捏紧：“还会再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