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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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张了下嘴，却还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噙着泪生生的望着商停云，缀满泪光的金粉异瞳格外生动好看。
这副欲言又止，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像极了小说里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恍惚之间，商停云竟也隐隐觉得方才一股怒火汹涌的莫名。
话语说出口的瞬间，他仅仅只是想桑晚能开口说话。
桑晚曾经回答过，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想说话。
可愿意写字表达，就说明愿意跟他交流。
愿意跟人交流，却不愿意开口说话。
商停云开始质疑omega那次回答的可信度。
会不会是不会说话，所以才隐瞒成不想说话。
商停云这次没问，问了想必桑晚也不会说。
痒意潜藏在肌肤之下，愈发张扬。
桑晚实在受不了，左手不敢抬高了，挪到床边拽住商停云的裤腿布料扯了扯。
商停云避开他乞求的视线，再次摊开手心放在他的手指底下。
omega手背扎着针，写字也不敢太用力，落在商停云手心里的笔画轻飘飘的，连在一起还让人一时间想不起是什么话。
商停云在心里把手心里的笔画过了一遍，才不确定的问：“滴太快了？”
桑晚用力点头。
alpha没多想，便知道是营养液输的太快了。
估计是护士扎好针后忘记调滴速。
商停云抽回手，将输液器往下调了些，垂眸去问：“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痒意还没完全退下去，桑晚只能红着眼点点头。
他不敢说的是，右手也很痛。
可能是刚才动作时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刚才只是想让商停云帮自己调一下滴速就被莫名凶了一顿。
这回，桑晚长记性了。
宁愿痛着，也不想让商停云帮自己。
他闭上眼，等着这一阵疼痛缓过去。
突然一道温热的力度缠上了左手手腕。
没等桑晚睁开眼，那道力度就缓缓的攀上了手臂。
桑晚侧头，缓缓睁眼，商停云不知何时搬来凳子坐在了床边，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托起整只手臂，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手臂内侧揉捏了起来。
像是在帮他舒缓方才的痒意。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头顶，商停云头也没抬就解释说：“我小时候生病挂点滴，药物刺激也会痒的难受，我父亲就是这样帮我揉的。”
许是提起亲人的缘故，桑晚竟从这话里感受到几分温柔。
商停云的手掌朝上托着手腕，桑晚的手指正好抵在alpha的手腕。
他顺势落下指尖，那阵痒意好似从这端传递进了商停云的肌肤。
【我的父亲也帮我揉过。】
【他说，是我外公教他的。】
两人之间牵着的那根缘分，因为一场简单自然的对话再次闪现。
商停云感觉落在手腕上的那阵痒意透过毛孔渗进了静脉里，随后混着血液一点点流遍全身。
他回想着omega看似不经意的话，在脑海中将隐藏在这话里的关系捋清楚。
对面的人骤然沉默下去。
桑晚感受到手臂上的力度放轻，以为是自己的话又惹到alpha生气了，不敢问，只能习惯性的咬住下唇，垂下眼帘也没能遮挡住眼底的紧张局促。
良久，alpha忽然笑了声，问：“桑晚，你确定不考虑跟我结婚？”
桑晚还是头一次听商停云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字。
醇厚低沉的声音磁性又隐含丝丝温柔。
alpha的条件比烈阳天下不多数的树荫还要让人渴求。
桑晚蜷了蜷手指。
【在考虑了。】
“我能帮你永远摆脱桑家。”商停云其实没太明白omega的纠结，“跟我结婚，没有坏处。”
alpha的条件对于现在的桑晚来说过分诱人。
可桑晚也不理解，自己一无所有，商停云为什么执着于跟他结婚。
【那你跟我结婚，有什么好处？】
商停云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我爷爷喜欢你。”
“找一个讨我爷爷喜欢的孙媳妇，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好处。”
*
桑晚没见过商停云的爷爷，所以，对于商停云口中的‘我爷爷喜欢你’并没有多具体的概念。
两人的交流再次停顿在这里。
给桑晚送午饭的是商停云家里的阿姨。
商停云等阿姨来就离开了。
阿姨姓张，长得很年轻，桑晚乍一眼还以为只是年长自己几岁的姐姐。
以至于张阿姨说出自己今年四十五时，桑晚诧异的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来。
张阿姨为人和蔼可亲，待人热情体贴。
本想跟桑晚聊聊天，可自己话语连篇的说了一大堆，却不见桑晚出声回应，还以为是桑晚不爱说话，说了几句话就闭上嘴了。
实际上是桑晚面对陌生人突如其来的热情，习惯性的将自己缩进了壳中。
即使对方没有恶意，他也给不出回应。
等桑晚吃完，张阿姨就收拾好离开了。
桑晚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映着阳光射在地板上反射过来的倒影，脑海里自动响起商停云的话。
商停云的条件无疑是吸引他的。
逃离桑家，是桑晚十年来最想做到的事。
可在他的潜意识里，商家是远比桑家还要黑暗如深渊的地方。
他在桑家的孤立无援会不会有一天也在商家重现。
桑晚不敢赌，尽管他没有多余的选择可以选。
不选商家，盛朗和桑言不会放过他。
选择了商家，在这个大家族里，不知道有多少勾心斗角。
桑晚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了原地。
病房门被敲响，打断了他绕成闭环的思绪。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两鬓发白的前辈。
“晚晚，怎么样？”商老爷子一进门就忍不住关心，“伤口还疼不疼？肚子饿不饿？”
年长的长辈来看望晚辈，桑晚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容许他无动于衷的坐在床上。
他下意识的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商老爷子赶忙把手上的东西一放，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下床干什么，我老爷子还没有德高望重到要你一个大病未愈的伤患下床来接。”
“没有扯到伤口吧？”商老爷子扶着人坐在床边，紧张的目光在桑晚身上游动，“需不需要叫医生来看看？”
说着，商老爷子就准备按铃。
桑晚拉住他抬起的手腕，摇摇头。
商老爷子瞧着他仍旧苍白的脸色，不放心，“你确定？”
桑晚从他重复确认的反问中感受到几分真切的关心。
他乖乖点头，侧过身把平板拿过来，摁开，写下。
【请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