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说话
跟那群人联姻,商停云得到的是一眼看得到的利益。
但是,跟桑晚结婚,商停云得到的是商老爷子手上最后一笔商氏股权。
以及,商家主家人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商老爷子的欢喜。
孰轻孰重,商停云最是拎的清。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爷爷珍视你,喜欢你都是事实。”
桑晚直愣愣的看着他,脑袋晕乎得厉害。
商停云直视着他涣散的双眸,“与其跟一个与商家上下毫无情感基础的人结婚,不如跟一个我爷爷喜欢的在一起。”
“我爷爷开心,我便开心。”
“再说。”
商停云双手曲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缓缓靠近床边,微仰着头以一种下位者仰视的目光望向桑晚。
桑晚垂下眸,猝不及防的跌入那双深似海的眸子里。
“桑晚。”
他听见商停云又喊他的名字了。
“在知晓长辈之间的纠葛前,我们就相遇了。”
“我们之间,何尝不是牵着缘分?”
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
桑晚不敢否定。
在人群中认定商停云不一样的,在雨夜里冒着危险闯到人家车前的,是他。
本以为被商停云赶出来,两人就不会再有后续。
哪里知道,商停云竟然会因为长辈之间的情感过往找去桑家,把命悬一线的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这人还主动提出要跟他结婚。
种种事实摆在这里,就连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说一句没人比你们更有缘分了。
桑晚掐着电容笔,以顿在屏幕上的笔尖为中心,留下一圈黑边。
商停云端详着他沉思的眼眸好一会,都没有等到桑晚的答案。
omega刚从桑家这个虎穴出来,难免害怕会一步再踏入狼窝。
怕把人逼急了会适得其反,他想了下,索性退一步。
“我不着急要你的回复。”商停云说,“桑家那边我会去善后,你现在很安全,有的是时间去考虑。”
“只是。”
话语转折,桑晚眼帘颤了下,仰头看他。
商停云还是给他圈了一个期限,“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是拒绝还是同意,都希望你能尽快给出答复。”
没等他话说完,桑晚就立起了屏幕。
【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
商停云挑眉,反问,“你不想跟我结婚?”
桑晚缓缓点头。
头一次体会到被拒绝的滋味的商总不怒反笑。
“不想跟我结婚也可以。”他爽快应下,笑着说出来的话却阴恻恻的,“不过,你继父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就无人得知了。”
商停云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提醒。
于商停云而言,桑晚同不同意跟他结婚都不会影响到他的下一步。
毕竟商老爷子当初也只是让他把人从桑家带出来。
现如今,桑晚已经离开桑家,相当于商老爷子给商停云的最后一个考验已经完成。
商家下一任主家人的位置,他商停云坐定了。
至于答应给桑晚善后,也不过是商停云的缓兵之计。
像桑晚继父这样的人,一次两次的失败,根本不会让他们死心。
桑晚没有靠山,即便是离开了桑家,也迟早有回去的那一天。
窗外不知何时暗了下去,昏沉沉的,估摸着要下雨。
瞧着桑晚纠结的面容好一会,商停云以为他是还没想明白。
他没耐心等下去了,恰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商停云把病房留给桑晚,摸出手机走到阳台去接通电话。
不一会,他重新走到病床边,背对着阳台,一大半的光线都被他挡了去。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慢慢想。”
桑晚点点头,放下了电容笔。
商停云把桌子推开,将平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这台平板里存了徐克的电话,他是我的助理,如果有需要可以跟他说。”
“VIP病房随时有护士来查房,身体不舒服就及时按铃喊医生。”
说完,商停云小心的扶着桑晚躺下,随后俯身按下床边的按钮把床放下去。
离开前,还特意把急救铃的按钮放下来些,垂在桑晚的枕边。
桑晚才从生死线上走一遭,方才又跟商停云来了一场脑力和手力的较量,这会倒的确有些累,躺下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商停云一晚上都没来。
下午,有人送了粥过来,说是商停云吩咐的。
不知是不是受情绪影响,桑晚并没有什么胃口,又怕浪费了商停云一番好心,强撑着精神抿了两口就搁置在一旁。
送粥的人把东西送到就走了。
商停云隔天一早过来,就撞上了从病房里出来的医生。
以为桑晚出事了,他下意识往病房里看一眼,桑晚背对着门躺在床上。
商停云问:“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病患刚才按铃说胃不舒服,检查后发现是许久没进食引起的,已经给他挂上营养液了。”
“病患昏迷这两天是靠着营养液维持营养的,现在醒来了,家属就要多关注他的摄食,帮病人一步步恢复营养。”
医生叮嘱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商停云,而后离开。
商停云总觉得医生这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等护士也都离开了,商停云才走进病房,关上门。
桑晚听见动静,转过头,一张小脸苍白。
商停云注意到摆在床头的保温盒,什么也没问,走过去揭开看一眼,眉心瞬间要打起结来。
“送来的米粥怎么没动?”
桑晚心虚的垂下眼帘,不作声。
商停云瞧着他恹恹的眉眼,没多问,直接转身走到阳台去拨了个电话。
阳台门没关,大概的对话内容被桑晚听了去。
大概是在吩咐家里的阿姨熬米粥,还怕桑晚净喝粥没味道,商停云说完后还嘱咐阿姨让他炒点小菜来下饭。
短短的对话,听得桑晚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商停云挂断电话,在窗边的沙发坐下,举着手机,或许是在处理公事。
两人之间没什么话说,房间一如既往的静谧,外面的天气很好,微风和煦,干净的阳光混合着清淡的白桃让这间病房不再压抑。
桑晚侧躺着,右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痛,营养液从左手手背输入,许是滴液的速度快了,连带着手臂都泛着一层难捱的痒。
他忍了会,以为过一会就会好,可这阵痒意依旧钻心,便习惯性的想抬起右手去挠。
奈何一抬手,手腕上的伤口就发出抗议,比痒意更钻心的痛意瞬间侵占神志。
“唔……”
痛苦的闷哼声从嘴角溢出,在静谧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停云闻声望去。
“怎么了?”
桑晚皱着脸,左手被针管牵住,右手有伤又不能动,可偏偏两只手都难受得不行。
见人不吭声,商停云起身走到床边,才发现这人一双眼睛早就湿了。
他低声问:“是不是哪里难受?”
桑晚点头,看一眼放桌上的平板,示意他帮自己拿过来。
商停云看明白了,没动。
“你哪来的第三只手写字?”
他冷厉的语气更像是命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