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要xx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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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晋迟到了半小时。

剩下的三个人在草坪上打球。霍胤挥了一杆，球滚进洞里，他骂了句“没劲”，把球杆扔给周宇。

韦佳烨陪他来了几杆子，全程话很少。

金夕言坐在躺梯上晒太阳，咕噜咕噜吸着气泡水。

沈晋从包厢侧门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了动作。他穿一件焦糖色针织衫，下身米色棉麻裤子，脚步不快，边走边朝他们笑了一下。

韦佳烨眉头皱起，他从没见过沈晋这么瘦。锁骨在领口下面支棱出两道棱，颧骨都有些凹陷。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后被风吹薄了一层，但脸上还算精神，走过来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

“大金也在啊。”沈晋先对金夕言点了下头。

金夕言突然变乖了，放下饮料站起身，连着叫了两声“沈叔叔好”。

霍胤拄着球杆，上下打量沈晋：“沈总瘦了啊，公司的事操的？？

沈晋摆摆手，没多说。

金夕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离沈晋最远的椅子旁边，掏出手机给何彦冰发消息：你叔来了，你怎么没来？

何彦冰：他不见我。

金夕言：他不见你就不来？

何彦冰：挨了几巴掌，缓一阵再说。

金夕言忍不住嘶了一声，飞快打字：干嘛了你？找三儿？

何彦冰：88。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把手机抽走了。金夕言转身，韦佳烨已经把屏幕按灭，揣进自己裤兜里。

“你拿我手机干嘛？”金夕言伸手去掏他裤兜。

“沈晋来了，别再打听了。”韦佳烨挡开他的手，“何彦冰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跟我们没关系。”

金夕言把手机抢回来塞进口袋，瞟了沈晋一眼。

沈晋和霍胤已经背对着他们往包厢方向走了，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穿过草坪，在摆着下午茶的包厢里面对面坐下。

隔着玻璃窗，沈晋的侧脸看得很清楚，周宇正弯腰给他擦杯子。

金夕言收回视线，手忽然伸到韦佳烨腰侧掐了一把。

韦佳烨腰上一紧，低头看他。金夕言又掐了一下，这回掐完不松手，拽着他衬衫下摆往下拉，踮脚凑上去亲他嘴角。韦佳烨偏头躲开，金夕言追上去又啄了一口，唇擦过他的下颌线，留下一点痕迹。

“人都在，别闹了。”韦佳烨抓住他手腕。

金夕言甩开，两手缠上来搂他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挂，像一只缠着主人非要玩的比格。

韦佳烨被他拽得脚步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磕在树干上。他扫了一眼包厢玻璃窗——沈晋正低头翻合同，霍胤在说什么，两人都没往这边看。他把金夕言的脑袋按下去，手臂卡住他脖子，往树后拖。

金夕言倔着不走，脚底板像钉在草坪上，脖子被卡住还在往前拱，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你拖我干嘛？你拖我我也要亲——”

韦佳烨压低声音：“回去再亲，你想亲多久都行。”

“不行，就在这儿。”

“我不习惯在公共场合。”

“不习惯？”金夕言从他臂弯里挣出来，仰着脸看他，“不习惯你多练练呗，现在就练。当着沈晋的面亲我。”

韦佳烨绷着脸，没动。

金夕言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从胡闹变得格外认真。

韦佳烨沉默了两秒，低头在他脸颊印了一个。

金夕言抱住他的腰不放：“不算。沈晋没看见。”

“大金，别难为我。”

“不为难你怎么知道你真喜欢我？”

金夕言踮脚把嘴唇贴上去，还故意亲出了声响。分开的时候他嗓门一点也不收着，声音大得草坪另一头都能听见：“韦佳烨你会不会亲嘴啊？昨晚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韦佳烨耳朵根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

金夕言躲开，又贴上来，两手晃着他的肩膀：“再来一个，刚才那个不算。你舌头呢？昨晚的劲儿哪去了？”

“金夕言——”

“韦哥真韦了吗？才过了一晚上就不行了？”金夕言越说越大声，语气里全是故意的张扬，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包厢那边，“昨晚还压着我说怎么爽怎么来，大哥你是不是只敢在被窝里横，出了门就装正经啊？”

他喊完最后一句，又在韦佳烨嘴上啃了一口。

包厢里，霍胤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了看沈晋。

金夕言的嚷嚷声透过玻璃窗断断续续传进来——“昨晚还做得好好的”、“韦哥真韦了吗”、“舌头呢”，一句比一句响亮，想装听不见都难。

沈晋盯着合同，目光落在同一行条款上，半天没挪动。

霍胤把笔搁下，对周宇招了招手。

周宇俯身凑到他耳边。

霍胤压着声，火气已经顶到嗓子眼了：“你他妈聋了？外面吵成这样听不见？”

周宇直起身，没说话。他能听见。不光是听见，刚才出去倒茶的时候，他亲眼看见韦佳烨被金夕言拽着领子啃，两个人扭成一团，他想咳嗽提醒都没好意思张嘴。

霍胤往椅背上一靠，压着怒气：“去把韦佳烨给我叫进来。”

周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他走到草坪，金夕言正把韦佳烨按在树干上亲，两条胳膊箍着他脖子。韦佳烨听见脚步声想别开脸，被金夕言攥着领口狠狠拽回来。

金夕言一边继续亲，一边斜过眼扫了周宇一眼，仿佛在说看见就看见了，没你的事。

周宇站在两步外，清了清嗓子：“韦先生。”

金夕言又亲了一口才松开。

韦佳烨抬手，用力擦了把嘴上的水光，脸色介于尴尬和崩溃之间，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片。

“霍少叫你。”

韦佳烨敲了下金夕言的脑壳，力道不轻：“回客房等我。”

金夕言摸着脑门，心满意足地往侧门走了，脚步轻快。

韦佳烨转身往包厢去，边走边系好被拽歪的衬衫领口。他在玻璃门前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晋还在看合同，霍胤叼着根没点的烟，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默默等着。

韦佳烨在沈晋对面坐下。合同已经翻到签字页了，旁边还摊着两份附件。

“条款我看完了。”沈晋把合同推向霍胤，“资金分三期，第一笔进场付，第二笔主体封顶付，最后一笔验收完付。验收标准按你后来加的那几条走。我从5%提到10%，施工期间材料价格波动大，我需要上下浮动空间。”

霍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10%太高了。”

“8%。”沈晋说，“再低我没法跟手底下的人交代。他们跟了我十来年，我得保证他们发得出工资。”

“行，8%。”霍胤在合同页边做了个记号，“工期预估多久？”

“十四个月。雨季有延期的预案。”沈晋喝了口茶继续，“还有一件事。这个项目对我来说不只是投钱，我需要确认所有环节，从地基到精装，每一步都有退出机制。”

“我现在的状态不允许我把所有筹码放在一个盘子里。合同里加上一条，如果中途出现不可抗力或者我个人无法继续参与的情况，我的股份按市场价优先转让给你。你接，项目继续。如果你不接，我找人接。不拖你进度。”

霍胤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好。你让法务拟，拟完发我。”

沈晋点点头，把合同推到一边，看向韦佳烨：“小烨，你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韦佳烨：“没有。”

沈晋起身，对霍胤礼貌地笑道：“至于其它细节，容我回去后再考虑。还有别的事吗？”

霍胤瞟了眼桌上没动的签字笔，努力控制着快发飙的表情，起身说：“沈总，我送你。”

三个人走到酒店门口。沈晋拉开车门，侧身正准备往里坐，韦佳烨叫住了他。

“晋哥。”

沈晋扶着车门回过头。

“何彦冰怎么没陪你来？”

沈晋语气平淡：“他忙。”

说完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车窗贴膜很黑，什么也看不见。车驶出酒店门廊，很快消失在街头。

霍胤看着车开远，转过身来对着韦佳烨，脸上的笑已没了：“你他妈今天来是干嘛的？我让你来牵线搭桥，你在外面跟你男人打啵。你知不知道沈晋在合同上差点改口？”

“你想多了。只要晋哥答应了，他一定会签。”

“我想多了？你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他坐那儿一杯茶喝了二十分钟。你他妈就光顾着亲嘴了。”霍胤气得手里的文件都捏皱了，“要是他回去觉得这项目天天跟你对接膈应，他把合同一扔，我他妈找谁填这窟窿？”

韦佳烨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他低头点开，是一封邮件——律师函。

发件人是一家律所的名字，后缀很正式。

正文措辞严谨，大意是：当事人阿米尔先生委托本所，就画展当天韦佳烨先生故意推倒阿米尔先生，致其左臂肘部擦伤、软组织挫伤一事，提出赔偿要求。

画展因现场冲突中断约十五分钟，导致两组装置作品错过调试时间，展览效果受损，合作方索赔金额合计一百二十万元。请韦先生于五个工作日内与本所联系协商赔偿事宜，逾期将依法提起诉讼。

韦佳烨快递看完，收起手机，神色平常。

霍胤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合同的事，韦佳烨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擦伤？软组织受伤？120w？

“你到底听见了吗？”霍胤用力撞了下他肩膀。

“听见了。”韦佳烨安静地往包厢走，“还有事？”

霍胤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火气更大了：“我他妈跟你说话呢！沈晋这事你上不上心？你这一天天的！老子当初就不该找你！”

他把文件往身后的周宇身上甩去，突然调头，往相反方向跑了。

韦佳烨不紧不慢，在空包厢里又坐了会儿。

他把律师函重新打开看了一遍，退出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好，韩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