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3 大婚（下）

这下可算是兴师动众了，新晋的当朝宰相替他们挑选请柬和用物，应游尘光是想想便觉得后脊背发凉，等回避了霍云识，他偷偷询问霍之恒，“你和楚剑若是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霍之恒不明所以，“为何如此问。”

应游尘哪里敢说担心人头落地，只能嘻嘻哈哈道：“我只是见你二人的长剑均是漆黑一片，实在是好奇。”

霍之恒却像想起什么一般，他沉吟片刻道：“你确实没看错，我二人的剑出自同一人之手。”

应游尘竖起耳朵，看样子这里面保准有故事，“哦，此话怎讲？”

“我二人的剑均由他父亲所造，至于这其中渊源便说来话长，若是非要我二人分个胜负的话…”霍之恒有点为难，“我无法评说，我自幼习武，各种招式均是不同师父所教导，可楚剑不同，他以前是杀手，手里的招式无门无派却招招致命，实在是难以分辨。”

应游尘恍然大悟，继续道：“也就是说，你打不过他？”

霍之恒脸色一黑，“若是真拼命，我能打得过。”

应游尘颇为怀疑地盯着霍之恒，“真的？”

霍之恒牙根直痒痒，“怎么，你不信？”

应游尘回忆一下楚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压根不像个活人，往那儿一站跟黑无常一样，搞半天之前是个杀手，还真是索命的。

“信信信，我如何能不信你啊。”应游尘一看形势不对，赶紧安抚霍之恒。

霍之恒这才算是脸色好转，趁着老母亲和霍云识出门去挑东西，他转头领着应游尘去江陵最好的成衣店定做新郎服。

应游尘一进门就被里边的阵仗给吓了一跳，店内宽敞明亮，每一种布料绸缎整整齐齐罗列出来，那些绸缎丝滑光亮、颜色各异，直让人眼花缭乱。

掌柜的笑脸相迎上来，“二位您是要点什么？”

霍之恒道：“定做新郎官的衣服。”

掌柜的心里有数了，赶紧领着他们到了一边的成婚专用的房间里，“这儿啊，都是成婚用的服饰，这些款式布料，您看看选什么？”

掌柜的边说边拿眼神扫他们两个人，他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究竟谁才是新郎官，又在心里头好奇为何不提新娘的衣服款式，难不成成亲新娘新郎还选了不同的店家？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结果，干脆小心翼翼问道：“若是选好了我们便可替您测量，不过…”

应游尘看出店家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接过话茬，“掌柜的您有话就直说，大家都是实诚君子。”

掌柜的如释重负，“您二位谁是新郎官啊？”

应游尘愣住，他眨眨眼，再看看霍之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霍之恒愿不愿意直接同外人表明这些事情，他们霍家也是大户人家，之后不得落人口舌吗？

霍之恒听应游尘迟迟不回答，以为他不乐意告诉掌柜的他二人的关系，脸一沉，“我是。”

掌柜的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新郎官看起来脸色不大高兴啊。

应游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便听霍之恒继续道：“他做新娘子。”

这下不止应游尘傻眼，掌柜的和小厮也当场愣在原地，欲言又止半天，愣是接不上霍之恒的话，最后佯装恍然大悟笑了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应游尘拿胳膊肘顶了顶霍之恒，瞅见掌柜的转身去寻找其他的材料，低声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之恒面不改色，“我何时胡说了，我看你迟迟不肯作答，以为你想不起自己是霍家的媳妇了，特地替你回答了一番，不知你可还满意？”

这话里夹枪带棒的应游尘哪里能听不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迟疑全被霍之恒误会了，赶忙道：“我那不是担心你霍家声誉吗？”

霍之恒看了他一眼，“无妨，我霍家声誉从来不是别人口中说说而已的事情。”随即他又勾唇笑起来，“况且到大婚那天，全江陵都会知道你我同为男子，届时你又要如何躲藏呢？”

应游尘满不在乎，“我可没有躲藏啊，莫要含血喷人。”

霍之恒不再说话，踱步去挑选衣物的布匹。

片刻后掌柜的去而复返，他差人端了茶水过来伺候，自己开始同霍之恒介绍不同的布匹，这匹是江南的丝织那是北方的棉，这家的桑蚕喂的是什么新鲜的叶那家的染料是如何的纯粹，上下一张嘴翻飞，说的是天花乱坠，已然沉浸在自己这张嘴的能耐之中。

饶是应游尘也咋舌，不曾想有人比自己还能吹。

霍之恒木着脸，其实压根没记住太多，旁若无人地扫视着各类衣物的样式。

说了一大通过后，掌柜的自己率先拿了一杯水喝上一半，随后他眼神瞥到了应游尘，再看看霍之恒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迟疑片刻，又想起刚才霍之恒强调对方是新娘子，脑子里莫名出现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

“您二位…”掌柜再次支支吾吾起来。

方才还叽叽喳喳吵闹的掌柜的一时间又安静下来，两人都有点好奇，齐齐扭头看过来。

掌柜的盯着应游尘的脸，白白净净的俊俏模样，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若是不甚满意这男子衣物款式，咱家店里还有女子的衣物，哎哟那女子的长裙样式更是繁杂，好看得紧啊。”

闻言霍之恒失声笑出来，他侧头看了眼应游尘，“娘子如何说？”

心知这人成心要调侃自己，应游尘嘴角直抽抽，他瞪了眼霍之恒，扭头打消了掌柜的荒唐想法，“男子衣物即可。”

掌柜的了然点头，竟然莫名觉得遗憾，又开始重新介绍。

花了大半天时间，这才敲定的样式和布匹，店家替他们两人量过身形，收了定金说约莫一月便能见到成品。

闻言霍之恒蹙眉，从怀中拿了一张银票出来，轻轻放在柜台，“还望掌柜的能加紧点速度。”

一见这么大数额的银票，掌柜的眼冒绿光，当即拍板同意，“哎哟您放心，我替您安排。”一副恨不得自己替代裁缝亲自上场替他们制衣服的模样。

应游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里头直滴血，出了店门，便抱怨起来，“多等点时间又怎么了，你不拿银子当银子吗？”

霍之恒知道他心疼，赶忙带着应游尘去街头小吃摊点买东西堵他的嘴。

应游尘抱着一袋子的酥饼，香得直迷糊，吃人嘴短，便不继续数落他，只得白了霍之恒一眼，“迟早霍家被你败光。”

霍之恒从他手里的袋子中拿了块小饼，尝了一口，岔开话题，“不怪你喜欢吃这家，味道确实不错，改天我让云之斋也研发几款类似的。”

“那你不如直接把这摊贩老板给雇去云之斋，人家可是老江湖了，不知道做了好多年这饼子了。”应游尘随意道。

霍之恒脚步一顿，随后仔细思考起这个可能，“你说的有道理，若是让云之斋的厨子自己研发那还要浪费材料人力时辰，若是直接把这老板雇过去，省了这么一些不说还能将招牌打出去，不错不错。”

应游尘傻眼，“霍之恒？”

“嗯？”

“霍将军？你这哪里是将军啊，活脱脱的奸商啊？”

霍之恒沉下脸，“我又不强买强卖，也不亏欠这摊贩老板银两，怎么就成奸商了？”

应游尘赶紧笑嘻嘻凑上去，“我说笑呢，英明神武的霍将军可千万别放心上啊，您大人有大量。”

两人有说有笑到了霍家，这会儿霍云识和霍老夫人还未归家，两人简单用过饭过后，

霍之恒临时有事务要处理也离开了家里，留应游尘一人这会儿百无聊赖地留在霍家。

他这人话多，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加上没有架子，同霍家上上下下的小厮丫鬟打成一片，遇上个时机还会替他们占卦算命，颇为受欢迎。

应游尘这会儿正一人在后院中闲逛，他寻思不如出门卖卦挣点小钱算了，省得一个人无聊，正思考时撞见了后院修剪草木的小厮，对方一见应游尘，也没看见二少爷的身影，便大着胆子上前来闲聊。

应游尘这下不闲得慌了，天南海北谈起来。

“那你成亲的时候可记得给我发请柬，小道我一定来随份子钱。”

小厮笑道：“你可千万别和二少爷来，不然我怕被二少爷收拾。”

应游尘不解，“你这是什么话？”

“你没发现吧，好些时候大家伙都不敢同你搭话。”

应游尘回想，是有这么回事儿，他还以为是大家手里忙，看他是个闲人，懒得搭理自己来着。

“哎哟，二少爷在后面脸都黑成锅底灰了，谁敢说话啊，你不知道罢了。”小厮见四下无人，继续压低声音说，“大家谁敢去触霉头啊。”

应游尘有点尴尬，“这…也不能吧。”

“你没看见…”小厮继续滔滔不绝起来。

等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回了房内，应游尘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脸皮还没厚到那个地步，之前还不知道，原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霍之恒竟然是如此幼稚的模样，他越想越觉得好笑，看着霍之恒的卧房，这会儿也不觉得装扮沉闷了，只觉得有趣得紧。

他绕着圈圈在房内观察，从兵器打量到挂件，忽然看见一个小箱子，应游尘顿住脚步，他从没乱动过霍之恒的东西，这会儿却忽然感兴趣起来，将箱子打开来。

里面摆着许多的物件，没什么新鲜的，唯一让应游尘疑惑的是，里面竟然放了件女子的衣衫，他忍不住抬手将衣物拿出，登时只觉得后悔，自己没事儿乱动人家东西做什么？

那件红衫是之前自己让客栈小二买的，却不想霍之恒还留着，留着作甚！

应游尘也不是傻子，霍之恒的算盘他心知肚明，却万万不敢自己提起，但不知道还好，自从知道那地方放着那件衣衫，心里头就像是有根弦被拨动，总觉得不对劲。

好在接踵而来的婚事让应游尘没心思去想那些淫靡之事，在霍家上上下下的忙活过后，两人的大婚之日总算是顺利举行。

江陵的大户人家不是没有，可排场如此之大的这是头一份了，因为应游尘的身世，便取消了接亲这一环节，拿着这中间的预算多置办了好些吃食，从霍府大门口顺着道一路往外摆宴席，江陵城中的人家只要愿意，甭管认识还是不认识，都能去吃上一顿饭，一路上张挂着红绸彩灯，好不热闹。

成亲的流程都有，拜天地也有，两人同为男子，穿着喜庆的新郎衣物，看上去皆是风神俊朗，霍夫人这会儿早已没了嫌隙，乐得见牙不见眼，拜高堂的时候就差伸手去将两人扶起来了。

受邀的人也多，连李道长都坐在屋内，他一早便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后面还给这两人占了一卦，不错不错，两人还真挺合适。

霍家对家中的小厮丫鬟本就大方，这会儿赏赐也多，甚至连宴席都同客人一样，无非是时辰稍微错开些，大家都乐乐呵呵的，跟过年一般。

等两人一一敬过宾客酒之后，已然夜深，送了客人总算是能休息休息，应游尘这会儿只觉得身上的衣物装饰繁琐累人，加上喝了酒，这会儿脚步都虚浮起来。

霍之恒还算好，酒量比应游尘强体力也更好，抬手扶住应游尘的手臂，“你走慢点。”

应游尘叹气，“早知成亲这么累人，我不如躺家里睡大觉。”

霍之恒笑了笑，“人生在世的，就这么一次大婚，你还不乐意啊？”

等到了霍之恒被打扮得喜气洋洋的卧房，应游尘直接瘫在床榻上，“可算是能好好歇息歇息了。”

霍之恒却坐在桌边，倒了两杯酒，“还未喝合卺酒呢。”

应游尘摆摆手，“你我之间，还差这杯酒吗？”

霍之恒不说话，沉沉盯着他，应游尘被对方眼神看得心虚，“好好好，我这就来。”

拖着酸胀的脚再起身，应游尘直接跨坐在对方腿上，拿着桌上一杯酒，挽过霍之恒手臂，“可还算满意？”

霍之恒勾唇，“嗯，还算不错。”

两人交杯而饮，随手将空杯子置于桌面，霍之恒抬手扶着应游尘的腰，“你困了吗？”

应游尘后背僵直，若是平日里其实无妨，他同霍之恒早就是坦诚相待无数次了，可今天不同，应游尘有点胆战心惊，他往那个箱子处瞥了一眼，这会儿那件衣衫正被穿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霍之恒该是个什么反应。

等霍之恒一一脱了外袍中衫过后，他愣住了，应游尘贴身穿着一件薄如蝉翼透着白净皮肤的内衫，这件衣衫妖媚艳丽，霍之恒熟悉得不得了。

“你怎么…”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应游尘。

应游尘难得给看得不好意思了，他这会儿开始后悔起来，“你这是什么…”

话被霍之恒用唇封住，应游尘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他扶着对方的肩，急促地喘息两声，“别急…”

霍之恒急得心底痒痒，搂着应游尘的腰将人压住，解了对方那件内衫却不直接脱下，抬手探进去，摩梭着他的侧腰。

“你何时发现的？”霍之恒一边轻吻着身下人的侧颈，一边分心思询问。

应游尘被对方的手撩拨得难耐，他动了动，“哼，你能瞒得住我什么？”

霍之恒低低笑起来，赤裸的胸膛贴着应游尘，带起一阵一阵的颤动，“是，娘子，为夫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语罢不再犹豫，扯下繁琐的衣袍，干脆利落。

应游尘绷直脚尖，压不住声音痛哼出声，“你急什么？”

霍之恒自己也难受得紧，缓了缓，“为夫的错，原谅这一次罢。”

应游尘也意乱情迷失了分寸，头脑发胀发烫，攀在对方身上迷糊，此时压根没了顾忌，也不克制自己的声音，在黑夜中暧昧又羞人。

守夜的小厮不断往院子的门口靠近，心里头寻思，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轮到今天当值呢，听一夜墙角明天会不会被二少爷瞪啊…

他无语凝噎，抬头望见月亮正缩入云层，从旁边的篮子中拿了清茶和各色糕点，恶狠狠咬了两口，该说不说，这大婚给准备的东西真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