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4 主子和暗卫的事（上）非霍应两人

成婚过后，应游尘和霍之恒俩人仍旧会选择合适的时间去游山玩水，偶尔遇上手里头事务繁忙之时，霍之恒实在抽不开身，应游尘便打算独自一人启程，却不想遭遇对方言辞拒绝。

“不可。”霍之恒冷着脸，“若是途中遇上些许不测，你也不精通功夫，届时如何是好？”

应游尘不以为意，“你这是什么话，想当年我不也是一人游走江湖，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傻子，遇上事儿我自然不会伸着脖子待宰啊。”

霍之恒仍旧板着脸，“你也说那是以往的事，你可知今时不同往日。”

应游尘无奈，他盯着对方书桌之上厚实的账本和边上的各种书信，皱着眉头，“眼下你这…”

“半月时间即可解决。”霍之恒也心有遗憾，可最近庄上事情着实繁重，容不得他偷懒，“等上半月时间，你我二人再一同出发可好？”

他语气诚恳，俨然也是没了法子。

应游尘有点为难，“半月时间，到时候林山那边的花早就过季了…景色不等人啊。”

霍之恒闻言蹙眉，他自己也不愿就这么放弃同应游尘出游的机会，到时候去那山清水秀之地，再好好翻云覆雨一番，不比呆在书房核对账簿来得逍遥。

如此一想，他打定主意，安抚好应游尘，转头邀约自己的大哥用晚膳。

霍云识摇着扇子，狐疑地打量一番霍之恒，“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霍之恒一愣，“大哥，你这是什么话？试想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曾好好说话了。”

霍云识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来你是同应游尘待的久了，如今说话也学了半分去，竟然也学着油腔滑调的。”

一听此话霍之恒觉得不可思议，可忽然又想像应游尘也没什么不好，遂勾唇一笑，“大哥哪里话。”

霍云识懒得搭理他，继续道：“言归正传，你找我何事？”

霍之恒学着应游尘的口吻嘿嘿一笑，“还是大哥你料事如神啊，什么都瞒不过你，眼下这时节游尘正想去游历一番，此去约莫半月，我寻思一同前去，只是…”

霍云识耐着性子，“只是什么？”

“只是近来家里庄上事务繁忙，母亲又年岁已高，我不能去叨扰她。”

霍云识挑眉，“所以你就好来叨扰我？”

霍之恒把应游尘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你我兄弟二人亲手足，况且大哥你也不爱出门，不如就答应下来，小弟我这次就欠你一番人情可好？”

闻言霍云识暗道不好，欲起身离开，谁料霍之恒眼疾手快，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大哥喝了我的茶，就这么走恐怕说不过去吧…”

“喝茶也算？”霍云识睨了他一眼，“怕是不止学会油腔滑调，还学会耍无赖了。”

霍之恒腆着脸笑，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罢了罢了，既然请我用饭，那便上菜吧，我看看今天这顿饭，到底值还是不值？”霍云识摇摇头，不打算同他一般计较。

霍之恒起身抱拳，朗声道：“小弟先谢过大哥！”

霍云识闭了眼懒得看他，“好了，用不着装模作样的，上菜吧。”

一时间饭桌上其乐融融，好不和谐。

霍之恒这边可算是了解一桩大事，搂着应游尘和和美美出游去了，他这一走可害苦了霍云识，光知道接下了弟弟的摊子，却不想如此忙碌，霍云识每日下了朝赶回家，先检查帐房的帐，核对每个店的材料源头再书写几封信，下午时不时还得去同其他的老板一同喝喝小酒笼络一下人心，日子繁忙得紧。

不过几日，他便憔悴不少。

还没开始埋怨霍之恒两句，霍云识忽然发现了这件事的另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处，他一直头疼的木头楚剑，好像忽然开窍了。

楚剑5岁时候被江湖的帮派暗中灭了满门，自己流落进了杀手的组织之中，训练到十岁的时候便开始出任务，辗转两年过后意外被暗卫训练组织收编，阴差阳错被霍云识发现，不过十五岁不到的年龄便开始保护对方，那时候霍云识才刚上任执使，不过二十一二岁。

如此一想，已经是十来年的光景。

霍云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楚剑动的心思，他只觉自己这心思实在龌龊，便只能收敛好心思，以至于发现霍之恒和应游尘的事情之时，他甚至没有太大的波动，他自己也是断袖，他明白那种感情。

只可惜楚剑真的本本分分做到暗卫的职责，不仅护着他的安危甚至贴心到了端茶倒水的地步，然而对方与他形影不离却恍若死物一般，不仔细听几乎要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声，况且话也少，一天也就寥寥几句。

霍云识原本想牢牢隐藏自己的心思，日夜相对却又实在心头痒痒，政事上他能耐心十足谋篇布局，可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他却按捺不住，无意间的撩拨与试探，他挖空心思想看清楚楚剑的反应，却不想对方真的跟石头一样，压根就没有心。

他当着对方的面宽衣解带，楚剑双手一拱，“主子身子尊贵，不容他人窥见，楚剑这就侯在门外。”

他让楚剑教些工功夫予他，楚剑更是老实本分，稍微有点触碰便要下跪请罪，到之后霍云识实在没法了，罢了罢了，还有什么功夫可学的，这人武功高强，还怕护不住自己吗？

霍云识索性放宽心，对方木楞也好，起码还能安安心心留在身边当护卫，要真发现自己的心思，说不定还心有隔阂。

又是一天挑灯夜读过后，霍云识听着窗外的虫鸣声音，倍感疲倦，合上书页起身，“楚剑。”

一直隐没在门口黑暗处的楚剑应声出现，“是，主子。”

霍云识揉了揉太阳穴，“你去后厨吩咐一下，做点吃食。”

楚剑抬眸迅速看了眼霍云识，不等对方发现埋头领命而去。

霍云识忙忙碌碌压根未用晚膳，此刻实实在在是饿了，他捂着腹部，竟然莫名觉得有些隐隐疼痛之感，想来是光顾着喝清茶没吃一点东西，身体也不依他了。

霍云识有点好笑，有楚剑跟着的这些年来，没磕过没绊过，哪里还曾受过什么伤痛啊，自己果然是上了年龄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约莫一刻钟的时辰，小厮端了一碟子糕点来，楚剑接过重新叩门。

霍云识轻轻应了一声，他此时又忽然没了进食的想法，盯着精致的糕点，甚至颇有点恶心之感，他摆摆手，“放那儿吧。”

谁料平日里言听计从的楚剑这会儿却仍旧直愣愣端着碟子动也不动。

霍云识皱眉，“你先下去吧。”

他腹中隐隐作痛，脸色便算不上好看，加之他也不愿在小了自己七八岁的暗卫面前露弱，语气便一改平日的笑面虎风格，颇有点强势。

谁料楚剑却并未像往常那般顺从，上下扫了一遍霍云识，他难得露出一个活人一般的表情，蹙眉抿嘴抬眸，“主子，你午膳吃的少又未用晚膳，还是先吃点吧。”

跟随霍云识太久，光从对方的神情动作也能分辨个一二，楚剑斗胆僭越。

霍云识觉得新鲜，这石头今天犯什么病了？胆子竟然这么大？

“我暂时不想吃，放那里吧，出去吧。”

楚剑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主子身体要紧。”

霍云识勾唇，两句话间便看出了楚剑的反常，他不禁思考起来，难不成这木头开窍了？

其实不只是自己在唱独角戏？

这个猜想实在是不着调，霍云识自己也不敢轻易笃定，便软下语气，“我知道了，你去端杯茶水来，我吃一两个。”

这下楚剑几乎是瞬间消失，眨眼间又端了热茶过来，“主子请用。”

霍云识抬眸，瞥见对方恭恭敬敬端着茶水，他观察两眼，楚剑还是那个楚剑，看不出哪里反常，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操劳过度想太多了。

抬手从对方手里接过茶杯，霍云识刻意指尖相碰，楚剑还是一副死人模样，不为所动。

见状霍云识无奈，想来是自己接了霍之恒这烂摊子，累出毛病了。

“你先下去吧。”霍云识抬手拿了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这下恶心感被冲淡，他又抿了口茶水，腹中不适好似也缓解许多。

楚剑：“是。”

随后再次隐入黑暗。

见状霍云识勾唇，无奈感叹，想自己此时也算是权倾朝野，怎么会栽在这么一个石头一样的暗卫身上？

原以为忙过这两天也就好了，谁曾想隔天茶庄那边的老板来说，远在江南那边的供茶老板近日来有事落地江陵城，恰逢时辰，想来拜访拜访霍之恒。

霍之恒这会儿尚且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如何能应下？

可若是就这般将合作友人晾在一旁也实在说不过去，霍云识便替霍之恒找了个由头，自己做东宴请常老板。

常老板是个乐乐呵呵的性子，欣然应下，当晚的宴席请在江陵城最大的湖心饭庄之中，众人乘船至店里，要了一桌好酒好菜，把酒言欢。

来这饭庄中的人非富即贵，净是些有权有势之人，店家很是懂门路，训练了一批能歌善舞的美貌女子，能陪着饮酒不说，更有甚者能陪着入床榻。

霍云识洁身自好，加之对楚剑动了心思便更不好招惹女子，一直孤身一人。

常老板乐呵呵看完一舞，感慨道：“真是好歌好舞啊！”

霍云识勾唇，“妙舞清歌，的确不错。”

他看出了常老板的心思，便给了银子唤刚才舞蹈的那几个女子作陪。

谁料一群女子进来，其中最为美貌那个一眼便看见相貌不凡的霍云识，扭着腰肢朝他靠近。

好在常老板已然喝得云里雾里，并未察觉有何不对劲。

当着一众人的面，霍云识不作声地揽着女子的杨柳腰枝，谈笑间一抬头，猛然瞥见楚剑异样的面色。

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霍云识忽然便想起那晚上楚剑的反常，这会儿对方又是这副模样，难不成…

边上的女子多活络的心思，见他一愣神便靠近他娇俏道：“官人，我这般美貌无双在你面前，看别人未免不给人家面子。”

霍云识抬眸，赞赏地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他喜欢聪明人，一眼能看出自己意不在此。

女子掩面咯咯一笑，“看您这番模样想来是还未曾心意相通啊。”

霍云识拧眉，有些时候太聪明也不好。

扶着他的肩膀贴近，女子整个人几乎缩进霍云识的怀中，她压低声音道：“官人，您这是想知道还是不想呢？小女子今天若是帮你这个忙，可要记得多给赏钱才是。”

再一抬眸，楚剑这会儿已然面色铁青。

霍云识罕见的惊讶起来，难道…

不等他多思考，女子咯咯笑起来，抬手就要喂他喝酒。

霍云识索性就着对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女子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官人你好上道啊…”

于是，几人各自搂着貌美如花的女子，欢饮至夜深。

霍云识酒量尚可，可此时也有点脚步发飘，送常老板一行人上了湖心饭庄边上的客栈，他这才稍微清醒一点。

女子还搂着他的腰，说些俏皮的话。

楚剑阴沉沉站在身后几步远，顾着霍云识的安危，将他搂着女子的动作全部收尽眼底。

霍云识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今日之事，多亏你了。”

也不知道在说酒桌之上陪着嬉笑怒骂还是在说其他的事。

女子捏着兰花指将银票收下，“官人你这么大方，人家都要舍不得你了。”

霍云识笑出声来，他实在是喜欢这种聪明之人，接过话茬，“那下次你再来作陪吧。”

“官人届时记得喊人家才是。”

结束过后，要乘船回岸上，霍云识喝了酒，在摇摇晃晃之中竟然觉得头晕，他沉吟两声，唤楚剑。

楚剑沉默地立在边上，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平稳，有点低落，“在，主子。”

霍云识眯着眼，随即想起饭桌上对方杵在边上难看的脸色，低笑两声，“你觉得今日那个姑娘如何？”

“属下愚钝，不敢评判。”

霍云识抿嘴一笑，“漂亮也聪慧，是个不错的人。”

楚剑沉默不语，直挺挺立在一旁。

“反正我娘也操心我的终身大事，就是不知道她老人家会不会介意对方的出身才是…”霍云识自顾自说起来。

楚剑忽然出声，“对方来路不明，主子须当心。”

闻言霍云识笑容越来越大，他摇摇头，“她可帮了我的大忙，我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呢，哪里来的来路不明。”

楚剑面色一僵，刻进脑海之中的暗卫守则此时全然消散，主子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这一来一去，已经到了岸边，霍家的马车正等在一旁，又是一阵颠簸，总算是回了霍家。

等到了霍家，楚剑翻身下马，要去唤守门的那几个小厮推开大门。

霍云识在马车里头唤他。

楚剑恭敬应声，“在，主子。”

霍云识：“不用开大门了，走侧门进去吧。”

大户人家的正门很重，需得两三个小厮一同开门，这会儿守夜的小厮正迷糊着呢，霍云识也不想让他们大动干戈。

从帘子中间抬手，楚剑迅速搀扶着霍云识的手，顺便看了一眼，骨节分明纤细修长，好看得紧。

霍云识探头出了帘子，“楚剑，扶我用你的轻功吧。”

楚剑动作一颤，“是。”

霍云识清楚感受到了对方的颤动，勾唇一笑。

随后他察觉楚剑谨慎将手扶在自己后背，抬脚一踮，借力飞身而起。

他功夫很高又熟悉平日里霍家巡逻的护卫路线，轻松领着霍云识避开视线，到了霍云识的寝屋。

值夜的小厮正要唤人，霍云识抬手，“你去准备热水，过后便下去吧，今夜不用你当值了。”

小厮喜滋滋谢过，转身就去烧水。

楚剑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却不作声，推开房门点了灯笼，霍云识坐在矮塌上缓了缓自己的头晕。

他一时兴起，忘了自己还饮过酒，这时候又觉得晕沉。

热水很快准备好，霍云识睁眼，抬手扶着楚剑打算去洗漱。

楚剑一板一眼伺候霍云识过去，见对方要解衣袍，恭敬背过身去，“属下候在一旁。”

霍云识懒散道：“我让小厮先行离开了，这会儿只觉头晕目眩，你若是候在一旁，我摔了该如何？”

楚剑闻言，又恭敬转身，霍云识便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从外袍解到内衫，随后迈腿进了房间之中备好热水的浴池。

楚剑不过二十六岁不到，又不曾尝过情爱滋味，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主子这会儿赤身裸体在面前，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乱动，一时间口干舌燥气血翻涌，几乎快要晕过去一样。

不经意瞥了眼对方的反应，霍云识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聪明，怎么会一直被这么一个木头蒙在鼓里，竟然没发现对方和自己抱着一样的心思？

他有些好笑，在热水中放松自己。

再一睁眼，楚剑还是一副眼神都不敢乱动的样子杵在边上，霍云识起身，缓缓从浴池的阶梯往上走，“把衣袍拿来。”

楚剑默默吞咽一下，恭恭敬敬拿着衣袍过去。

霍云识系好带子，随后叹了口气，“我仍觉得头晕，你扶我过去吧。”

楚剑这下立即摒弃掉自己的邪念，唯恐主子身体不适，小心翼翼扶着对方穿过宽大的屏风往床榻那边走。

等到了床边，他正要抬手，霍云识便拽着他的衣袍往后躺，楚剑不敢松手，怕磕碰到对方，抬手护住自家主子的腰背和后脑，直挺挺地跟着一起倒下。

楚剑身量高，加之因为常年练武，虎背蜂腰，霍云识便任由自己整个人缩进对方怀里。

要站在主人和暗卫的身份，他自然是不会在楚剑面前露半点弱，可眼下不同了，知道楚剑的心思也不单纯，他便坦然了。

确保霍云识安全过后，楚剑迅速抽手，直挺挺跪在地上，“属下僭越。”

霍云识仰躺在床榻上，听见对方的话缓慢撑着手半坐起来，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剑。

“有何僭越？”

楚剑语塞，他不敢吭声，只能垂着脑袋。

霍云识见状，叹了口气，“真是个呆子啊。”

楚剑也不敢开口问，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确实不聪明，没法像那个女子那样讨主子欢心，楚剑有点心灰意冷地盯着地砖。

霍云识沐浴完，长发四散，热水将他的皮肤染上一片红，衣袍腰带他系得松垮，此时前襟松开，露出大片白净胸膛，他满意地看了楚剑半天，随后缓缓抬脚，长袍下摆顺着动作被撩开，露出修长的小腿。

楚剑这会儿正低着头，眼前忽然出现霍云识的脚，对方一脚抵住他的胸膛，楚剑连呼吸都顿住了。

“抬头。”他听见霍云识吩咐，几乎是下意识便遵从了主子的话，楚剑迅速抬头，对上霍云识装着笑的眸子。

余光之下，还能看见对方大片裸露的胸膛和一截劲瘦的腰身。

霍云识见对方这副模样，深深知道这事儿也不能靠对方开窍，他勾唇，伸脚蹬了蹬从对方身后肩头上冒出来的剑柄，再顺势将对方用脚勾过来，“该做什么，还要我教你吗？”

楚剑脑中一片茫然，他入杀手组织的时候尚且年幼，男女情爱之事也没培训过他，后面对自己主子有了不单纯的心思，更是未曾了解过，简直是一个只会执行各种杀人任务的工具，显然需要霍云识教。

见状霍云识笑起来，这起码证明，自己这暗卫，倒是真的只忠诚于自己一人啊。

他扯着对方手，顺势就着楚剑的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方才伸出去的那条腿挂在楚剑的后腰，“那你可要好好学啊，楚剑，伺候不好我，我可就真的要考虑回湖心饭庄去找那女…”

楚剑急切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