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许结婚
“念言哥，好久不见。”
“惕若，好久不见。”
顾念言起身，与相亲对象握手，等女士先落座。
林惕若的父亲和顾念言的叔叔是战友，退伍之后下海经商，公司本部落在越城隔壁的申城。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两人幼时算是熟识。
顾念言比林惕若大五岁，长大之后因为学业工作等原因，见面的机会便不像小时候那样多了。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后来林惕若去德国留学，今年刚刚学成归国。
服务员送来餐单，两人各自点了餐。
顾念言对林惕若说:“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去国外留学之前，已经八年没见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林惕若说，“今天我是以你的相亲对象的身份来跟你吃饭的。所以念言哥，请以看待相亲对象的眼光来看我好吗？”
顾念言笑意更明显了一些:“性格倒是没怎么变，还跟以前一样直率。”
“那你觉得这种性格怎么样呢？”林惕若问。
“挺好的。”顾念言说，“你从小就很招人喜欢不是吗？”
“我也觉得你的性格很好。”林惕若说，“成熟稳重又有担当，让人觉得很靠得住。”
“谢谢夸奖。”顾念言说，“我很荣幸在你心里有个这么好的形象。”
“我刚回国还不到一个月。”林惕若说，“我爸妈跟我说要给我安排相亲的时候我是非常抵触的。他们说对象是你，我才改变主意。”
“念言哥，我们已经这么熟了，那有些问题我直接问可以吗？”
顾念言示意她问。
“我爸爸说顾叔叔告诉他的，你已经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了，是真的吗？”
“是。”顾念言说。
“原因是什么？”林惕若问，“我记得我出国那年你是有女朋友的。”
她出国那年二十岁，顾念言二十五岁。
“后来分手了。”顾念言说，“再后来公司事情太多，我又要照顾我弟弟，没有精力再花费到别的事情上了。”
“遇臻需要你来照顾吗？”林惕若疑惑，顾遇臻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要顾念言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来照顾？
“不是遇臻，是……”
顾念言话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警示音。他脸色微变，立刻拿起来。
“抱歉惕若，我打个电话。”
林惕若愣了下:“好。”
顾念言已经将电话拨出去。
铃声响了十来秒后，电话被接听了。
“南洲，你在做什么？”他问，“心率为什么忽然这么快？”
他说完隔了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顾念言又打过去。
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惕若，非常抱歉。”顾念言收了手机，对林惕若说，“家里有点事情，我需要立刻回去，没办法陪你吃饭了。”
“出什么事了？”林惕若问。
此时服务员刚好过来上菜。
顾念言没有解释，只是又道了一次歉，询问林惕若是怎么来的，是否需要安排人送她回去。
“我自己开车过来的。”林惕若说，“念言哥你有急事就先去忙，我们保持联系。”
她看着顾念言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不算慌乱，但很着急。
迈巴赫驶入云临壹号，停进地下停车场，顾念言乘电梯上楼。
房子是一层一户的格局，顾念言快步从电梯里走出来，经过入户花园，打开房门大步往里去:“南洲。”
穿过客厅和休闲区，再转弯经过一道长走廊，顾念言推开位于房子东南角的作曲房的房门，看到了背对着他蜷着身体侧躺在地毯上的沈南洲。
“是不是不舒服？”顾念言走过来，单膝接地半跪在地毯上，低下头去看沈南洲的脸。
手刚碰到沈南洲的肩膀，却被他甩开了。
“怎么了？”顾念言问。
沈南洲不理人。
顾念言打开手机看着监测软件上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干脆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来，耐心地问:“谁惹你不开心了？”
“南洲？”
“小宝？”
“你去哪儿了？”背对着他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一开口全是不开心。
顾念言意识到惹他不开心的人好像是自己。
“下班后去见了一个朋友。”顾念言说。
“什么朋友？”沈南洲问。
“就是普通朋友。”顾念言说。
“你撒谎！”沈南洲翻身坐起来，“你去相亲了是不是？昨天顾爷爷给你打电话我听见了，他叫你去相亲。”
顾念言看着他一脸气恼的模样，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被沈南洲一把拍开。
“就因为这个生气啊？”顾念言问，“刚刚心率突然加快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去相亲？”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默了两秒钟，沈南洲说:“我在跑步机上跑步了。”
顾念言闻言，心里那口气彻底松下来。
“你故意的是吧。”他气笑了，拧了一把沈南洲的脸，“你想让我回来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干嘛吓唬我。下次不许了，听见没有？”
“该你回答我了。”沈南洲问他，“为什么要去相亲？”
“因为是爷爷安排的。”顾念言叹了口气。他今年三十三岁，老爷子上个月把他叫回家，命令他三十五岁之前必须完成结婚生子两件人生大事。
而林惕若又是他叔叔亲自介绍的，两家之间算是关系匪浅，顾念言不好推脱。
“那相完亲之后呢？你要结婚了吗？”沈南洲说。
顾念言闻言失笑:“我只是过去见个面，应付一下爷爷，你以为结婚是说结就结的吗？”
“所以你是准备结婚的。”
顾念言没立刻接话。
他对婚姻没什么期许，但也的确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对于爷爷的安排，顾念言完全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他没准备在这上面跟他爷爷对抗，真正遇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往下发展。
“你不许结婚。”沈南洲说，“也不许相亲。”
“我结不结婚你也要管，沈南洲，你太霸道了吧。”
“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着我。”沈南洲说。
“这两件事情有冲突吗？”顾念言说，“谁告诉你我结婚了就不管你了？”
“但你要是结婚了这里就会住进别的人，我讨厌别人住进来。这是我们的家，我不许别的人住进来。”
顾念言怔住。
他倒是没想过这些。
也没想到沈南洲会想这些。
“好，不让别人住进来。”顾念言顺着他说，“就我跟你两个人，其他的谁也不让住，行了吗？”
小孩儿很好哄，脸色立马就由阴转晴。
顾念言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沈南洲的发色偏浅，像是染出来的棕栗色，天生自来卷。头发长度及肩，油亮光滑，十分漂亮。
顾念言把脸颊旁边的头发捋到他耳后，问他:“晚饭是不是没吃？”
“不想吃。”
“那现在想吃了吗？”
沈南洲咬了咬嘴唇，问:“你不是吃过了？”
顾念言曲起手指，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我吃什么啊，菜还没上来就赶回来了。”
沈南洲精致的桃花眼微微一亮，划过一抹开心:“我想吃你做的。”
“等着。”
顾念言起身往厨房走，沈南洲也从地毯上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顾念言往后看了一眼，训道:“回去穿鞋。”
沈南洲“哦”了声，想了想，跑去次卧找拖鞋。
沈南洲不喜欢生人出现在家里，所以长期合作的钟点工都是在早上过来做饭、打扫卫生，赶在他起床之前离开。
顾念言走进厨房，发现钟点工做好的饭菜都冷藏在冰箱里，他早上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叹了口气，这是一整天都没吃。
沈南洲穿了拖鞋走过来，顾念言没问他为什么不吃饭，只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顾念言煎了牛排，做了青瓜炒虾仁、芦笋炒口蘑、清蒸鲈鱼。
电饭煲响起提示音，沈南洲要去盛饭。
“你别动，放着我来。”顾念言阻止他。
沈南洲闻言乖乖把碗跟盛饭勺都放下，坐回餐桌边等开饭。
顾念言把饭菜都端上桌，解了围裙搭在椅子上:“吃啊，看我干什么？”
“我等你一起。”沈南洲说。
顾念言笑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沈南洲碗里。
沈南洲低头吃起来。
“以后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直接问我，不许不吃饭。”顾念言又夹了根芦笋给他，“听到没？”
沈南洲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那你也不许去相亲了。”
“南洲。”顾念言说，“你哥我今年已经三十三了，再不成家，爷爷可能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所以你还是要去相亲，要结婚？”沈南洲问顾念言。
顾念言没想到提一句他脾气就又上来了，安抚道:“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慢慢聊。”
“啪。”沈南洲把筷子放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念言喊他也没理。
顾念言叹了口气，看了看桌上的食物。饭吃下去小半碗，牛排应该吃了四五块，鱼和蔬菜也吃了。沈南洲胃口小，别人的一顿饭他要分好几顿吃，这些应该能吃到八成饱。
他没想过沈南洲会对自己结婚这件事这么排斥，顿时就有些头疼。
手机铃声响起，是他爷爷来的电话。
顾念言接起来，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顾重云来电自然是询问他今天的相亲怎么样，顾念言说约了下次见面，顾重云听完就很高兴。
应付完长辈，顾念言又给林惕若发了消息，再次为今天的失礼致歉。
林惕若回复很快，并没在意，只是问顾念言事情解决了没有。
两人聊了几句，林惕若主动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顾念言想起了沈南洲。
“念言哥？”林惕若察觉到顾念言的犹豫，“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没有。”顾念言说，“这次是我失礼在先，下次见面按你的时间来吧。”
“那周六可以吗？”林惕若说，“我朋友的餐厅周六开业，不过在申城。”
越城和申城之间有两个小时车程。
“可以。”顾念言说，“你把餐厅位置和具体时间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