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彩色极光
沈南洲从医院搬进别墅的第三个晚上，预报说会有极光出现。
于是四个人开车去追极光。
他们把车停在四面八方都开阔的荒原上，在凌晨，等来了一场极其罕见的混合色极光。
顶层是淡红色，中层是大面积的荧光绿，边缘是靛蓝、粉紫、深紫色混合在一起。
像一大片精心染成的彩色的纱，飘摇在天幕之上。
那是天空的面纱。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四个人都觉得很幸运。
商徵在许南云耳边向他描述极光的样子，然后吻住了他。
沈南洲一转头，一片影子压下来，他的嘴唇也被顾念言含住。
“小宝，好运都给你。”顾念言对沈南洲说，“你不需要很健康，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做一个，能感受到快乐的西西弗。”
沈南洲想了想，对他说:“哥，我努力。”
顾念言抱住了沈南洲，面对面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在冰岛的第十二天，沈南洲去医院拆了线。
他听见医生叮嘱顾念言，回去之后需要带他去做复健，来恢复左手的灵敏度。
顾念言用很心疼的眼神看着沈南洲。
沈南洲对他说:“哥，没关系。我是作曲家，不是演奏家，有一只手正常就够了。左手没那么灵敏，对我的生活其实没有多大影响。”
他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但是顾念言好像不太相信。
他看沈南洲的眼神，让沈南洲觉得，他哥非常想要他手上的伤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
沈南洲想了想，就算真有这种技术，他也不要把伤转移到他哥身上。
倒是可以反过来，如果以后顾念言受伤的话，可以转移到他身上来。
反正他也不怕疼。
不怕死。
拆线后又在别墅里住了两天，四人一起前往机场。
他们在凯夫拉维克机场分别，顾念言带着沈南洲返回国内，商徵要带着许南云前往他们下一个目的地。
沈南洲和顾念言坐上飞丹麦的航班，走的是顾念言来时的路线，没有走沈南洲走的那条路线。
在哥本哈根候机时，顾念言问沈南洲:“小宝，你说你在医院出现了幻觉，你看见了什么？”
当时两个人坐在商务舱乘客的专属候机室，里面的人并不多，坐得十分分散。
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沈南洲对顾念言说，他看见顾念言向他走过来，用他当时拒绝过沈南洲的接吻方法吻沈南洲。
“你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用力地吻我，同时摸我下面。”沈南洲描述着幻觉里的场景，“我清晰地感觉到你压在我身上，可是一转头，又看见你开门从外面进来。”
幻觉出现过两次。
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沈南洲在想，如果幻觉变得更严重的话，他是不是有可能把别人认成顾念言？
“我接受不了。”沈南洲皱着眉，对顾念言说，“一想到有别人亲我，摸我，我就觉得好恶心。”
就算他不会发疯杀人，把别人认成顾念言这件事，已经足以杀死沈南洲。
“后来呢？”顾念言问沈南洲，“幻觉又出现过吗？”
“在飞机上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沈南洲说，“不过很短，就几秒钟，我当时看见你坐在我旁边。后来那个位置坐了人，你就消失了。”
顾念言摸着沈南洲的脑袋把他搂进怀里:“别害怕小宝，你说的那种假设不会出现的，不要害怕。”
他低头亲亲沈南洲的额头，顺着发丝抚摸沈南洲的头发。又开始吻他的头发。
沈南洲抬起头，看顾念言。
“哥。”他说，“我觉得你好像比我更害怕。”
其实沈南洲很少会出现恐惧的情绪。
这大概和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有关系。
只有热爱这个世界，热爱自己的生命和生活的人，才会产生恐惧的情绪。
顾念言就是这样。
“对。”顾念言对他承认，“我在害怕。”
“哥，你害怕什么？”
“害怕你离开我。”顾念言看着沈南洲的眼睛，说，“小宝，能不能答应哥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想要离开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我？”顾念言说，“想一想，你要是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难过，很痛苦。”
“哥知道这样要求你很自私，但是你能不能……迁就一下我？就这一件事。”
沈南洲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点头说:“我会努力这么做的。”
他被顾念言重新抱紧。
沈南洲听见了顾念言有力的心跳声。
他忽然觉得这种声音很奇妙，一点都不明显，不是靠得很近的话就听不见，但是它代表着生命。
代表着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重要的生命。
他在聆听顾念言的生命。
这件事让沈南洲心底涌出一抹更加奇特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
顾念言没有任何解释就从顾家离开，紧接着又消失半个月，这件事自然让顾重云非常恼火。
他让顾念言回到越城之后立刻去见他。
顾念言并没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到越城。回到家之后，他们先在家里休整了一天，把时差调了过来。
然后顾念言带沈南洲去了医院，先去给左手做了检查。
沈南洲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很好。
医生叮嘱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和护理方法，又给他们演示了几个可以居家进行的复健动作，让顾念言看着沈南洲按时练习。
后续两周来医院复查一次就可以了。
然后又去了精神科。
这次的诊断结果让顾念言松了一口气——沈南洲暂时不用接受干预治疗。
医生说他目前的状态还可以，先按时服药，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从医院出来，顾念言接到了金助理的电话。
顾重云抓不到顾念言，就把怒火发到了他手下的人身上。金助理作为知晓顾念言私事最多的行政助理，首当其冲。
“不论问你什么，只要跟工作无关的，说不知道就行。”顾念言一只手牵着沈南洲，一只手拿着手机讲电话，“我明天到公司。”
金助理一听，立刻千恩万谢，感谢老板救他狗命。
他是知道顾念言在照顾沈南洲的，于是结束通话前关心道:“顾总，南洲情况怎么样了？”
“他还好。”顾念言说，“谢谢你关心。”
“在说我吗？”顾念言结束通话之后，沈南洲问他。
“是。”顾念言说，“金助理在关心你的情况。”
两人走到停车场，顾念言为沈南洲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沈南洲忽然往一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顾念言问他。
“感觉有人在看我们。”沈南洲说，“但是没看到人。”
沈南洲很敏感，顾念言并不觉得他在乱说。
于是问他:“在哪里？”
沈南洲往一个方向指。
顾念言看过去，那里跟停车场其他区域没什么不同，并排停着一片车。
顾念言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偷拍的价值，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拍沈南洲。
虽然不算艺人，但沈南洲的名气比娱乐圈里很多二三线的艺人都要大。
他不可能把沈南洲放下去追人，也没这个必要。
“没事。”顾念言说，“我让人处理。”
他给金助理留言，让他留意网上的情况，然后带着沈南洲回了家。
吃过午饭，顾念言正盯着沈南洲做手部训练，顾重云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顾念言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顾重云的怒吼:“顾念言，你给我立刻滚回来！”
“……爷爷。”顾念言顿了一秒，镇定地问，“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顾重云不回答，只发怒，“我知道你现在就在越城，立刻回来见我！”
顾念言眉头微皱，涌出一个猜想。
他想问顾重云怎么知道他回来了，但是顾重云没给他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
接电话没避着沈南洲，他清晰地听到了顾重云的怒吼。
“哥，顾爷爷很生气是吗？”
“没事。”顾念言对他说，“你不用管。”
“你要回去吗？”沈南洲问。
“要回。”顾念言很快有了决断，对沈南洲说，“小宝，你等我一下。”
“好。”
顾念言没离开，重新打开手机，拨通了梁蔚的电话。
梁蔚刚好在越城，顾念言说等下把沈南洲送去他那里。
“出什么事了？”梁蔚问顾念言。
“我还不确定，只是一个猜想。”顾念言说，“你帮我看着南洲，我放心一些。”
“行。”梁蔚说，“我就在家，你们来吧。”
“哥，你要把我送去蔚哥家吗？”沈南洲问，“你不回来了吗？”
“说什么傻话，这里才是我们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顾念言抓住沈南洲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你上午在医院看到的偷看我们的人，有可能不是媒体。”
“那是谁？”
“可能是我爷爷派来抓我的。”顾念言跟他解释，“所以他很生气，应该不只是因为我回来了没告诉他。”
“还因为……我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顾爷爷也接受不了同性恋是吗？”沈南洲说，“跟沈宇恒的爷爷一样。”
“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他们对我做不了什么，别担心。”顾念言说，“但是我担心他们会趁我不在过来找你，所以需要你先去梁蔚那里待一下，等我过去接你，明白了吗？”
“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个说不准，不过应该不会很晚。”顾念言把沈南洲从沙发上拉起来，“走，我们先去换衣服。”
在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顾念言又叮嘱沈南洲:“还有一件事，在我去接你之前，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联系你，都不要告诉他们你在哪里，也不要跟他们见面，他们说的话也都不要信。包括但不限于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我爷爷，我爸他们。”
顾念言揉了揉沈南洲的头发:“记住了吗？”
“记住了。”
“乖宝。”换好衣服，顾念言抱住沈南洲，跟他接了一个长长的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