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和南洲
“嚯，哪来的小美人啊？”梁蔚打开门，看见沈南洲之后着实惊讶了一下，“要不是你哥说要送你过来，我还以为他终于脱单交了女朋呢。”
他并没夸张，沈南洲戴着口罩，只有眉眼露在外面，又是长发，乍一看的的确确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
“看见你的头发我才意识到，我上次见你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梁蔚伸手去摸沈南洲的头发，被顾念言一巴掌拍开。
“啪”地一声，真挺疼的。
“靠。”梁蔚收回手，“你打我干什么？”
“你该。”
“你有毛病吧。”梁蔚骂完人，又关心，“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头再跟你解释。”顾念言不准备进去了，就在门口跟沈南洲道别，“乖乖等我。有事让蔚哥帮你。”
沈南洲在梁蔚和商徵眼里跟在顾念言眼里一样，一直都是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梁蔚闻言接话:“放心吧，会照顾好他的，你去忙你的吧。”
“他不吃葱姜蒜不吃辣豆制品过敏。”离开前，顾念言叮嘱梁蔚，“晚餐可以让蓝绮送，别给他乱吃东西，也别糊弄。”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哥，我也是他哥好吗。行了，快走吧你。”
“进去吧，我走了。”顾念言对沈南洲说完，转身要走，袖子被沈南洲揪住了。
“怎么了？”他重新面对沈南洲，问。
沈南洲往前走了一步，凑在顾念言身边问:“能亲吗？”
顾念言转头看了倚门站着的梁蔚一眼，抬手摘掉沈南洲的口罩，俯身，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梁蔚:“……”
“我靠……”他瞬间站直了。
他瞠目结舌:“顾念言，你……你在干什么！”
“等我来接你。”顾念言把沈南洲一侧的头发理到他耳后，说，“进去吧。”
“好。”
沈南洲走进了梁蔚家里，站在门口看着顾念言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了，梁蔚家里的房门还大开着。
“南洲，你……”梁蔚伸手把门拉上，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玄关处，“你给我解释解释。”
“我跟我哥在谈恋爱。”沈南洲说，“像徵哥和南云哥那样。”
梁蔚沉默了很久，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南洲，问他:“谁追的谁？”
沈南洲思考了一下，他不太确定他跟他哥算是谁追的谁。
他们好像没有追这个过程。
“谁主动的？”见沈南洲犹豫的样子，梁蔚换了一种问法。
这个沈南洲很快确定了，他说:“我。”
梁蔚:“……”
“…………”
“蔚哥。”沈南洲说，“帮我拿双拖鞋。”
梁蔚转身拿拖鞋。
他最近一年一直在闭关写剧本，他难以想象他错过了多少事。
“你不是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家休养吗？”梁蔚把拖鞋放到沈南洲脚边，“现在怎么样，状态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南洲说。
“外套脱了吧。”梁蔚把沈南洲的鞋放好，对他说，“我给你挂起来。”
沈南洲把羽绒服脱下来，给了他。
“你等等。”梁蔚抓住他的左手，“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的事？”
沈南洲左手腕上的一道疤变成了三道，交织在一起，而且多出来的两道疤痕非常新，明显是近期才添上去的。
其中有一道还有缝针的痕迹。
“这条差不多是半个月以前，这条比它再早半个月。”沈南洲用右手食指点着两条疤，回答梁蔚的问题。
梁蔚深深地看着沈南洲:“这次发病很严重吗？”
“比以前重一些。”沈南洲说。
梁蔚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搂住沈南洲的肩膀往里走:“晚饭想吃什么？是让蓝绮送还是我给你做？”
顾家老宅是一套江南风格的中式合院，顾念言穿过院子走进客厅，发现不止他爷爷在。他爸，还有他外公和舅舅舅妈都在。
“外公，爷爷，舅舅舅妈，爸。”顾念言挨个叫了人，“我回来了。”
家里是中式装潢，风格大气厚重。客厅面积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套实木和布艺结合的沙发，海黄打底。
顾重云跟沈鹤雪并排坐在主位，顾启霖坐在顾重云右边，沈怀瑜和梁静禾坐在沈鹤雪左边。
中间的茶几上凌乱地放着大约十几张照片。
顾念言扫了眼，拍的正是他跟沈南洲去医院的时候。
“你给我解释解释。”顾重云指着茶几上的照片，对顾念言说，“这是怎么回事？”
顾念言弯腰把照片拢到一起，从茶几上拿起来，认真看。
虽然是偷拍，但他爷爷找的人很专业，每一张都抓拍得非常清晰。
画面里的顾念言牵着沈南洲的手，两个人姿态很亲昵。
其中有两张拍到了沈南洲的正脸，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拍得很漂亮。
“这些照片哪儿来的？”顾念言看完之后，从容地发问。
“你别管从哪儿来的，你先告诉我，告诉你外公，这上面的人是谁。”顾重云沉着脸，命令顾念言。
“是我和南洲。”
“你们在干什么？”顾重云问。
“南洲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看医生用得着牵着手吗？”
“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我想说什么！”顾重云说，“顾念言，我要你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告诉我，你跟沈南洲是什么关系！”
顾念言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顾重云不是让他告诉大家，而是让在座这些人来告诉他。
这里坐着他几乎全部的亲人，他爷爷要让他说的不是真相，而是态度。
他要顾念言摆明自己应该有的立场，在家族和亲人以及沈南洲之间做选择。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只要顾念言说出来，他说的就是真相。
顾重云要顾念言亲口说出来，他跟沈南洲没有任何关系。
顾念言也知道，顾重云心里一定认为他会选择否认。
他爷爷知道，他把家人、家族都看的很重，他习惯顾全大局，他不会为了爱情跟自己的家族站到敌对的立场上。
但是他爷爷看错了，这次他们的对立面站的不是顾念言的爱情。
站的是沈南洲。
顾念言也不打算再绕弯子了，没有意义，也浪费时间。
“我跟南洲现在，应该算恋人。”顾念言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啪！”是沈鹤雪拍在了沙发扶手上。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外公，别动气。”顾念言劝他。
“念言。”顾启霖既惊讶又生气又恐慌，他不理解顾念言怎么突然跟沈南洲发展成了这种关系，明明他以前交过女朋友。同时他也害怕顾重云震怒，顾念言这次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你从小就懂事又稳重，这次怎么……”顾启霖再生气，面对顾念言也说不出很过分的话。
他既怕他老子，又怕他儿子。
“你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又开始做这种糊涂事了？”顾启霖说，“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听顾启霖说完，顾念言又看向沈怀瑜和梁静禾。
他舅舅舅妈的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但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说。
顾念言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话，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沈南洲名义上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把沈南洲带到了顾念言身边，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也有一份责任。
“你是不是跟商徵学的？”顾重云质问顾念言。
“爷爷，跟阿徵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我看就是他教你的。”顾重云一听他维护商徵，更加觉得自己猜对了，“他跟他表弟争一个男人闹得人尽皆知，自己被人看笑话还不够，还要带着你一起！”
“爷爷。”顾念言加重语气，“阿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您能尊重他。而且我再说一遍，这事跟阿徵没关系。”
“首先，阿徵跟南云的事都是外面的人人云亦人，南云并没有跟穆铮在一起过，根本不存在兄弟两个挣一个人的事情。他跟阿徵都是彼此的初恋，他们两情相悦，是最正常不过的恋爱，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其次，如果您觉得我跟南洲在一起这件事会让别人笑话顾家的话，那么我只能跟您说声抱歉。”
“顾念言！”沈鹤雪吼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
“咳咳咳……”沈鹤雪咳嗽起来。
沈怀瑜夫妇和顾启霖连忙劝说，别动气。
他们要求顾念言服软认错道歉。
顾念言立在原地，没动。
“你真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顾重云说，“好，好。”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对顾念言说，“你自己选择。”
“要么，你立刻把人送去国外，然后给我正常地结婚生子，别再跟他见面。”
“要么，你给我滚出顾家，我顾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顾念言忽然想起沈南洲说过的一句话。
大人只喜欢健康的听话的会讨他们开心的孩子。
顾念言长到三十四岁，一直都在讨他们开心，所以他们喜欢他。
如今做了一件让他们不高兴的事，他们就指责他、威胁他，要把他赶出家门。
孩子对家长总是无条件地信任依赖并且爱他们。
但是家长对孩子，似乎并不是。
他们会爱符合他们期望跟要求的孩子，而不符合的，他们不会爱，还会讨厌，会利用家长的权威去恐吓和压迫。
这个事实，实在让人心寒。
如果顾念言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的话，如果他没有自立的能力的话，那么顾重云的威胁是会起作用的。
但顾念言已经不是孩子了。
究竟是他需要顾家还是顾家需要他，还要另说。
“爷爷。”顾念言说，“我跟南洲是不可能分开的。如果要把我赶出家门你才能消气的话，那就只能这样了。”
顾启霖和沈怀瑜夫妇都用震惊又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顾念言。
“公司的事您可以找信得过的人来交接，我全力配合。”顾念言说，“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