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人午餐
沈舒言很快把琵琶拿了过来。
他并没有进去，在门口把东西给了顾念言。
顾念言把门关上，拿着琵琶回到沈南洲身边。
“姑姑帮你把琵琶拿回来了。”
沈南洲不理人，就那么垂着头坐着。
顾念言重新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把装琵琶的盒子放在一边，俯身扭头看他:“小宝，理理哥，别不说话行吗？”
沈南洲还是不说话。
顾念言用手指去碰他的脸颊，被他伸手推开。
顾念言又去碰。
又被推开。
顾念言继续伸手。
沈南洲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嘶……”
“你是小狗吗？这么爱咬人。”
沈南洲把顾念言的手扔掉，扭过头不看他。
顾念言看了看右手食指指腹侧面清晰的牙印儿，失笑。
他重新把手伸到沈南洲面前:“还咬吗？只要你能消气，想咬几下都可以。”
沈南洲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视线定在顾念言的手指上。
过了几秒。
他俯身。
顾念言准备好了再被咬。
然而沈南洲只是把柔软的嘴唇落在上面，在那片被咬过的皮肤上亲了一下，两下，三下。
顾念言先是怔了下，然后眼底漫上笑意。
他的手还举在那里，问沈南洲:“消气了吗？没消的话可以再给你咬。”
“我没生你的气。”沈南洲硬邦邦地说。
“我知道你没生我的气。”顾念言说，“但是生别人的气也不好，因为气的是你自己。”
他抓住沈南洲的手，在手里掂了掂:“饿不饿？”
“我不要跟他一张桌子吃饭。”
“谁说让你跟他一张桌子吃饭了。”顾念言说，“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吃，好不好？”
酒店经理将菜单发到了顾念言的手机上，他一道一道念着菜名:“玻璃脆皮乳鸽，生腌蟹，椒麻鲜鲍，石头炙雪花牛肉，上汤野米小青龙……有你想吃的吗？”
沈南洲的记性非常好，这家酒店餐厅的菜他也吃过不止一次。
他安静了一会儿，报出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名。
很快就有人送了过来。
于是其他人在外面吃宴席，顾念言和沈南洲挨着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了一顿两个人的午餐。
吃完饭，顾念言又陪沈南洲打了两局游戏。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散席还有不到半小时。
“小宝，哥要出去送宾客了，你是继续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还是跟我一起去？”
沈南洲不想出去。
但是他更讨厌沈宇恒往顾念言身边凑，喊他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行。”顾念言说，“不过我们先说好，不可以当着宾客的面吵架，行吗？”
沈南洲点了点头。
“乖。”顾念言终究是没忍住，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因为很小心，所以没有把沈南洲的头发弄乱。
两点钟正式散席，还有一段时间。
沈南洲先跟着顾念言回到了座位上，顾念言让他坐在位子上乖乖等着，他要去给几位长辈敬酒:“没几个人，很快就回来了。”
“好。”沈南洲说，“你去吧。”
能让顾念言去敬酒都是和沈鹤雪同辈分的人，他们陪着沈鹤雪坐在另外一桌。顾念言在那一桌也有位子，但因为沈南洲，他今天没去坐过。
这张桌子上坐的是沈家人和梁家人，见沈南洲过来了，纷纷关心他身体要不要紧。
沈南洲回答说已经没事了，他的目光追随着顾念言去了旁边那桌。沈宇恒坐在沈鹤雪身边，还有一位跟沈鹤雪地位不相上下的琵琶大师坐在他旁边，手搭在沈宇恒肩上，三人都在笑。
“南洲。”梁静禾来到沈南洲身边，在空位上坐下，问沈南洲，“刚才是怎么了？你姑姑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谁把我的琵琶拿给沈宇恒用的？”沈南洲问梁静禾。
梁静禾语塞片刻，解释说:“宇恒要带一把琵琶过来表演，我们就开了乐器室让他挑，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你的琵琶，还以为是你爷爷收藏的。”
“那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沈南洲说。
“宇恒只是用一下，你姑姑不是已经拿给你了吗？”梁静禾并不理解沈南洲因为这个就生气。
“那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沈南洲说，“而且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小偷。”
梁静禾脸色冷下来:“南洲，不许这样说话。宇恒并不知道那是你的琵琶，我跟你爸也不知道，我们要是知道的话不会不问过你的意见就用的。”
“你们不知道是因为你们根本不关心我。”沈南洲说，“你们只关心沈宇恒。”
梁静禾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些。
沈南洲知道，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而梁静禾无法接受被人当面指出这样的事实。
“洲洲。”沈舒言走了过来，“你午饭吃了没有？”
沈南洲说吃过了:“我跟哥一起在休息室吃的。”
梁静禾起身走了。
沈舒言坐了下来，问沈南洲:“跟你妈妈吵架了吗？”
“没吵架。”沈南洲说，“我答应了哥，不在这里吵架。”
“乖宝宝。”沈舒言拍拍他的手臂。
奶奶喊沈南洲，招手让他过去。
沈南洲起身走了过去。
奶奶说他知道沈南洲为什么生气，但爸妈还有沈宇恒的确不知道那把琵琶是沈南洲的，他们要是知道的话是不会不问他意见就用的。
“今天回去你告诉你爸妈，哪些东西是你的，让他们以后都别动。”奶奶对沈南洲说，“你说了，他们就不会动了。”
“不用了。”沈南洲说，“哥说了，寿宴结束之后就找人把我的东西全部搬回我们的房子。”
吴芝兰闻言叹了口气，沈南洲感觉她似乎有什么想要说，但又不能说。
她只是抓住沈南洲的手，抚了抚，又捏了捏。
沈南洲转身看旁边那桌，顾念言已经敬完酒了，但被沈鹤雪拉着说话。沈鹤雪让顾念言跟沈宇恒站在一起，沈宇恒用很亲近的目光看顾念言。
沈南洲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顾念言立马看到了他，朝他迎过来:“怎么了？”
“你敬完酒怎么还不回来？”
“被一个长辈留下说了几句话。”顾念言说，“你过来。”
顾念言拉着沈南洲的手走回去，对着那位琵琶大师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南洲。”
对方说他听说过沈南洲，他家孙女学的也是作曲，跟沈南洲做过两年的同学，他知道沈南洲在学校里很有名。
“我听说你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没能把书读完，但十八九岁的时候就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绩。”大师看着沈南洲说，“如今见到你本人，的确十分有灵气。”
桌上的人纷纷夸赞沈南洲，又对沈鹤雪说，他的儿孙个个争气，实在叫人眼红羡慕。
顾念言带着沈南洲跟长辈们打过招呼，说还有别的事，便带着沈南洲离开了。
沈南洲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背上。
他扭头，看到了沈宇恒没来得及做掩饰的眼神。
他的眼睛里有着赤裸裸的不善。
沈南洲跟着顾念言一起把客人送走，到最后，宴会厅就只剩下了沈家人。
“对不起南洲。”沈宇恒走到沈南洲面前，大声地跟他道歉，“我不知道那把琵琶是你的，非常抱歉。”
“你道什么歉。”沈鹤雪在沈南洲前面开口，“用了一下琵琶而已，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外公。”
“爸。”
顾念言和沈舒言同时开口。
沈舒言示意顾念言别说话，她来说。
“我要是领着我的朋友去家里，把你珍藏的琵琶拿出来玩儿，你也不生气吗？”她问沈鹤雪，又自己回答，“应该不是吧。我记得这事我小时候干过一次，当时你可是大发雷霆，打了我一巴掌，还在大半夜把我轰到外面不让我进门。”
“这能一样吗？”沈鹤雪沉声说。
“哪里不一样？”沈舒言并不畏惧他。
“沈舒言。”沈鹤雪吼道，“你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气我？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了？你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外公！”顾念言走上前，把沈舒言护在身后，“你话说得有些重了。”
沈鹤雪看了顾念言一眼，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沈怀瑜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沈舒言一眼，抬步追了上去。
吴芝兰已经被顾念言安排人提前送回家去了。
梁静禾喊沈宇恒:“宇恒，走吧。”
“哥，对不起。”沈宇恒却来到顾念言面前，“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叫我什么？”
沈宇恒一僵，改口道:“表哥。”
梁静禾看着顾念言，想要说些什么。又看了眼站着顾念言身边的沈南洲，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走过去拉住沈宇恒的手:“走了，回家。”
“我答应了今晚回去住。”沈舒言问顾念言和沈南洲，“你们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回你们自己家？”
顾念言是准备带沈南洲回去的，但沈南洲却说:“姑姑，我们跟你一起去，我要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