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想要我
于是三人一起来了沈家。
沈南洲不想在这里住，准备收拾完东西就走。
顾念言想了想，由着他了。
“我去找外公说会儿话，收拾好了在房间等我，我来接你。”他对沈南洲说，“先拿小的东西，有想带走的大件的话先理清楚，过后找人来搬。”
沈南洲说知道了。
顾念言去了沈鹤雪的房间，沈南洲回自己卧室收拾东西。
别墅有三层，他的房间在二楼。虽然十一岁之后就没怎么在这里住过，但琳姐会定期打扫，房间里一直很整洁。
沈南洲开门走进去，打开灯，环视一圈，准备从展示柜开始收拾。这里面放着他收集的黑胶唱片、拨片以及各种很小众的乐器，大部分都是顾念言帮他找来的。
沈南洲打开柜子，然后静止在了柜子前面。
他的柜子被人动过。
一大簇怒火瞬间从沈南洲心头烧起来。
他打电话给琳姐，琳姐很快过来了。
“我没有动过你的柜子。”琳姐硕，“我知道里面放的都是你的宝贝，反正关着门也不会落灰，所以平时打扫的时候只擦外面，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还有谁进过我房间？”
“这……”琳姐说，“我也不清楚。你的房间没有上锁，谁都能进来。但平时只有自家人在二楼活动，不会有外人进来的。”
“沈宇恒有没有进来过？”沈南洲问琳姐。
“这……”琳姐为难地说，“这个我不清楚，南洲，我不好回答你的。”
“我知道了。”沈南洲说，“琳姐，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那柜子……”
“先别告诉别人。”沈南洲说。
“好，我不说。”
琳姐离开之后，沈南洲掏出了手机。
警察是三点半左右来到的。
除了奶奶和琳姐，全家人都集中在了客厅里。
所有人都一脸疑惑。
“我报的警。”沈南洲从楼梯上走下来，对警察说，“我的东西丢了。”
“丢了什么？”来了两名民警，其中一名问沈南洲，“什么时候丢的？”
“我收藏的黑胶唱片，还有几十枚拨片。”沈南洲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但肯定是在场的人里面的其中一个拿的。”
他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下，又问沈南洲:“丢的东西价值高吗？有没有大致估价？”
“拨片一共三十九枚，其中有几枚是我哥从拍卖会上帮我拍的，有绝版的签名拨片，有用黄金做的，还有一枚是用陨石做的。”他说完，问顾念言，“哥，那些加起来大概多少钱？”
“时间太久，我记不太清了。”顾念言走到沈南洲身边来，对警察说，“不过保守估计也有二十万。”
“还有黑胶唱片。”沈南洲接着说，“LeonidKogan的《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SAX2307和《拉罗西班牙交响曲》SAX2329，Szell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SAX2512/13双LP，全都是英版立体声首版，也都是我哥帮我收来的。”
“警察同志，可能是误会。”沈南洲话音刚落，梁静禾出声说。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是误会。”站在梁静禾身边的沈宇恒说，“那些东西是我拿回房间了，看完忘了放回去。南洲好久没回来，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在我房间。”
“你们是什么关系？”警察问沈宇恒。
“是兄弟。”梁静禾说。
“不是。”沈南洲说，“他是我爸妈的干儿子，我跟他认识没几天。”
“你给我住口。”沈鹤雪斥道。
“我又没说错。”沈南洲说，“他拿我的东西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不问自取就是偷，他就是小偷。”
“先别吵。”警察对沈宇恒说，“你说东西都在你那里，先拿出来。”
沈宇恒上楼，很快把东西都拿了下来。
沈南洲检查，发现黑胶唱片都在，但拨片少了一枚TimberTones原木系列里的非洲黑檀拨片。
“怎么少了一枚？”他问沈宇恒，“那枚黑檀木拨片去哪儿了？”
“我……我一个朋友拿去了，还没还给我。”沈宇恒说，“我可以马上联系他还回来。”
“不是你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把它送人！”沈南洲立马炸了，“谁给你的权利进我房间？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
“警察同志，他就是小偷！”
“南洲。”顾念言抱住沈南洲，“小宝，冷静一点。”
“东西在谁那里，立刻让他送回来。”他沉声对沈宇恒说。
沈宇恒猛地地打了个颤，立马拿出手机联系拿走拨片的人。
沈怀瑜和梁静禾上前跟警察解释，说一切都是误会，家里小孩子闹别扭而已，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察再次跟沈南洲确认。
顾念言一直搂着沈南洲。
沈南洲最终承认，一切都是误会。
顾念言跟警察致歉。
沈怀瑜和梁静禾亲自送警察离开。
沈鹤雪大怒，指着沈南洲骂:“一点小事你就吵得全家不得安宁，沈南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外公。”顾念言把沈南洲挡在身后，沉声说，“做错事的人不是南洲，您是不是骂错人了？”
“你又护着他！”沈鹤雪说，“他没错，他哪里没错？先是在寿宴上因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发脾气，回到家又是报警又是大闹，你还说他没错！”
“南洲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我送他的琵琶突然被别人拿去用，他不该生气吗？”顾念言说，“回到家发现自己的东西被盗，他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报警又有什么不对？”
“还有你。”顾念言向沈宇恒发难，“琵琶你可以说你不知情，拨片跟唱片呢？是别人强迫你拿的吗？拿去送人，那是你的东西吗？”
沈怀瑜和梁静禾回来了，挡在了沈宇恒跟顾念言中间。
“好了念言，都少说两句。”沈怀瑜说，“宇恒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是做哥哥的，跟他计较什么。”
“他是我哥，不是他哥！”沈南洲大声说，“他偷我哥送我的东西，凭什么我不能计较！”
“你给我闭嘴！”沈鹤雪指着沈南洲骂道，“觉得这个家容不下你就给我滚出去！”
“我为什么要滚？”沈南洲指着沈宇恒说，“这是我的家，要滚也是他滚！”
“别说了南洲！”沈怀瑜说，“今天是你爷爷的寿宴，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宇恒拿你的东西是他不对在先，让他给你道歉。”
“他的道歉很宝贵吗？”沈南洲说，“我稀罕他的道歉吗？”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沈怀瑜问沈南洲，“怎么样你才能不闹了。”
沈南洲忽然安静下来，他的视线扫过沈鹤雪、沈怀瑜跟梁静禾，用平静的语气说:“你们就是不喜欢我，不想要我。”
“南洲……”
“哥你别说，我要说。”沈南洲反抓住顾念言的手，继续说下去，“我小时候爷爷对我好，是因为他觉得我可以完成他的期望。但是后来我生病了，他就对我失望了。”
“你们也一样。”他看着沈怀瑜和梁静禾，“你们因为我生病开始嫌弃我，觉得我是个累赘。除了我哥，你们都不想要我。”
“你是在指责谁？”沈鹤雪怒问，“我们养你还养出错来了？”
“我让你们养了吗？”沈南洲反问，语气仍旧很平静，“我让你们生我了吗？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们觉得把我生下来是一种恩赐吗？你们觉得我该感恩戴德吗？你们觉得我很渴望来到这个世界上吗？你们觉得我很喜欢活着吗？”
没有人再跟沈南洲吵了，他们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好了南洲。”顾念言哄他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宝。”顾念言牵住沈南洲的手，“走，我们回家了。”
“我的东西……”
“哥帮你拿。”顾念言把黑胶唱片跟拨片都拿起来。
“少了一个。”
“没关系。”沈舒言说，“等东西到了，姑姑给你送过去。”
“还有其他的。”沈南洲对顾念言说，“我房间里，还有乐器房，里面还有你送我的东西。”
“没事，剩下的之后再过来拿。”顾念言说，“放心吧，没人敢再动你的东西了。”
沈舒言把他们送上车，顾念言带着沈南洲回了他们的房子。
沈南洲要去次卧，推开门发现沈舒言的东西还在里面。
他想了想，去了作曲房。
但是只待了一会儿，顾念言就进来了。
沈南洲躺在地毯上，顾念言在他背后说话:“在外面跑了一天了，我们先去洗个澡。热水已经放好了，哥抱你过去好不好？”
“我数三下，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一，二，三。”
顾念言按着沈南洲的肩膀把他翻过来，两只手臂分别从他背后和腿弯下方穿过，把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沈南洲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南洲177的身高，体重却不到55公斤，顾念言每次抱他都能清晰地摸到骨头。
他把人抱进主卧的浴室:“我们到了，现在我要把你放到地上了。”
他看见沈南洲只穿着袜子，又改了注意，把人放到了洗手台上。
顾念言松手，沈南洲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怎么了？”顾念言问他，“不想放手啊？”
“但是不放开我你要怎么洗澡？”
又过了几秒，顾念言问:“想让我帮你洗？”
沈南洲还是不肯说话，顾念言却知道了他的意思:“行，哥帮你洗。”
“那你也要先松开我。”他说，“这样我才能帮你脱衣服。”
沈南洲这才把手慢慢从顾念言脖子上拿开。
沈南洲病情很严重的时候完全无法自理，吃饭、洗澡、穿衣服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需要顾念言帮他。
所以顾念言照顾他很熟练。
他帮沈南洲把衣服脱掉，然后把人重新抱起来，放进了盛着热水的浴缸里。
他让沈南洲枕在浴缸上，先帮他洗头。
顾念言脱了外套，领带也解掉了，白色衬衣解开了上面三颗扣子，袖子挽到了肘关节上方。
他有打拳和跑步的习惯，露出来的小臂有着流畅又漂亮的肌肉线条，用力的时候会更明显。
沈南洲抬眼看他，眉毛高高升起。
“怎么了？”顾念言注意到，问他。
沈南洲没说话，眉毛跟眼皮一起慢慢落了回去。
顾念言也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待在浴室里，顾念言安静地帮沈南洲洗完澡。裹上浴袍，把人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拿出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沈南洲坐在床沿，顾念言站在他身边，沈南洲抬手抱住了顾念言的腰。
“好了。”头发吹干以后，顾念言关了吹风机。他侧身把吹风机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看见沈南洲朝他扬起脸。
“怎么了？”他温柔地询问，两只手轻轻搭在沈南洲肩膀上。
沈南洲抓着顾念言衬衣两侧，往下扯。
顾念言顺着他的弯下腰。
沈南洲又扯了扯。
顾念言笑了笑，曲起一条腿在他面前半跪下来。
沈南洲身体前倾，在顾念言脸上亲了一下。
顾念言的眼睛里划过笑意，说:“你已经好久都没亲我了。”
沈南洲相当于是他养大的，两个人无比亲密，亲吻和拥抱都是特别寻常的事情。
后来沈南洲去国外读书，两人分开了两年，沈南洲再回到他身边是十六岁。
他们依旧非常习惯拥抱，但亲吻少了很多。
沈南洲眼珠转了转，又亲了一下。
这次他的嘴唇没有落在顾念言脸上。
而是印在了顾念言嘴唇上。
顾念言怔愣了一下。
不过心里那点儿不自在转瞬即逝，他抬手揉了揉沈南洲的柔软蓬松的头发，说:“困不困？早上没睡够，要不要补个觉？”
沈南洲不说话，又抓住了顾念言的衬衣，这次抓的是他敞开的领口的一侧。
“想让我陪你一起睡？”
“好。”顾念言说，“那你先躺下，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过了两秒，沈南洲放开顾念言的衣服。
顾念言把被子掀开，沈南洲躺了下去。
他侧身躺着，视线追随着顾念言。看着他进衣帽间取衣服，又翻过身，看着他走进浴室。
门打开，顾念言洗完澡穿着居家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坐在床沿吹头发，沈南洲靠过去，又抱住了他。
顾念言低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吹风机关掉以后，沈南洲松开顾念言往里打滚，把大床这一侧让了出来。
顾念言躺下去，对沈南洲说:“过来。”
沈南洲又滚进他怀里。
顾念言的手臂隔着被子搂着沈南洲，一下一下地拍。没多久，沈南洲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