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靠近
午后阳光铺满了整块石头，把灰色石面晒得暖烘烘的。朔风侧卧在石头正中，白狼的四肢舒展，尾巴搭在石缘，姿态松弛。
陶熙趴在他侧躺的身体上，把整张脸埋进了白狼胸口的绒毛里。
他翻了个身。从趴着的姿态变成了仰面，后背贴着朔风的胸腹，四腿朝上摊开，黑色腹部暴露在阳光下。
石头上的余温正在慢慢散尽，但朔风的体温还在。
白狼侧卧着，整个身体的弧度刚好形成一个半环。陶熙就躺在这个半环里，把朔风的侧腹当枕头。
黑狼的脑袋枕在白狼的肋部，毛层厚实柔软，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的尾巴搭在自己的腿上，爪子蜷在胸前，整头狼摊开着，姿态松弛到几乎要融进白狼的轮廓里。
陶熙翻了一个身。从仰面变成了侧卧，面朝朔风的腹部。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回来，变成仰面朝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头顶正在变暗的天色。
过了一会儿他又往左边侧过去了。朔风一直安静地躺着，让陶熙在它身侧来回折腾，每一块被枕过的肌肉都在陶熙翻走之后恢复原状，等着下一次落位。
陶熙翻了第四次身之后，朔风的尾巴从身侧抬起来，盖在了陶熙的脸上。白色绒毛贴着黑狼的鼻梁和颧骨，尾尖搭在他的眉心。
陶熙的视线被挡住了，他看到满眼都是白色粗毛的纹理和缝隙里漏进来的碎光。他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躺着，脸被朔风的尾巴整个盖住了。
过了几息，朔风把尾巴挪开了。白狼的嘴紧接着凑了上来，舌头从陶熙的额头开始，沿着鼻梁往下走，经过眉骨的弧线，经过鼻尖，经过嘴唇的缝隙，一直舔到了下巴。
粗糙的舌面刮过黑色短毛，把被尾巴盖出的那一层微热的潮气舔散了。陶熙的耳朵尖在舔到第二下的时候开始转暖。
朔风的舌头没有停，从左脸颊走到右脸颊，从颧骨抹到耳根，把整张黑脸从上到下完整地清理了一遍。
陶熙在舔到第七下的时候终于受不了了。他蹲坐起来，后腿发力撑直身体，前爪搭在朔风的肩侧，把身体微微前倾，嘴凑到了朔风的脸上。
他也伸出舌头，从朔风的眉心开始，沿着白色短毛往下走。朔风的眉骨在他的舌面下滑过去，带着一种被体温烘软的触感。
陶熙的舌头走到鼻梁，走到鼻尖，沿着鼻梁的弧线折回到眼窝下方，又滑到了嘴角。
朔风侧躺着没有躲，白狼的耳朵朝后压着，尾巴在地面上慢慢画着圈，嘿嘿，舒服。
朔风也动了。白狼从侧卧翻成蹲坐，然后凑近了陶熙。又从陶熙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往下走，舌尖刮过黑色短毛覆盖的皮肤表面。
然后它回到了陶熙的颧骨上，沿着那道弧线慢慢地走，每一下都比前一下停留得更久一些。
陶熙舔完了朔风的一整张脸，退后半步，蹲坐回原来的位置。白狼的耳朵朝前，也停下动作，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那颗黑色脑袋。
它低下头，鼻尖又碰了碰陶熙的颧骨，嘴唇贴着那片刚被它舔过又被反舔了一遍的黑色短毛，停了一下，然后退开了。
它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对方毛层上温热的气息。
最后陶熙蹲坐在石头中间，前爪撑着石面，尾巴搭在身后。朔风站起来，白狼的身体从后面绕过来，前腿分跨在黑狼身体两侧，胸腹贴着陶熙的后背，下巴从上方落下来，抵住了陶熙的下颌。
白狼用下巴把陶熙的头往上托了托，让那截黑色下巴尖正好卡进白色下颌的弧度里。
陶熙被托着，整具黑狼的身体嵌在白狼的站立姿势和腹部之间，从头到尾被裹住了。(有图有真相)
小雪蹲坐在石头下方的草地上，尾巴搭在腿侧，浅灰白色的耳朵朝前竖着。它看着石头上那两道轮廓——白色从后方环绕着黑色，黑色嵌在白色和石头表面之间。
黑狼的耳朵尖从白狼下巴的一侧露出来，偶尔动一动，那是他正在被头顶着下巴时调整姿势的反应。
白狼的眼睛闭着，尾巴从身侧垂下来，尾尖搭在石缘，安静地垂着。
小雪看了很久。它的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了扫，然后它把目光移开了。
它觉得黑哥哥和风哥哥之间的那种东西——不是语言能说完的，它填满了它们之间的每一寸空隙，连呼吸都能分着用。
小雪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轻轻触动。
小灰正蹲在几步之外，浅灰棕黄的尾巴翘着，黑亮的眼睛正落在小雪身上。
它看到小雪把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落到了地面上。小灰把自己蹲坐的位置挪了挪，挪到了小雪侧面，尾巴尖搭在地面上，轻轻碰了碰小雪的尾根。
小雪感觉到了那截尾尖。它没有躲开，尾巴在地面上摆了摆，让那截浅灰棕黄的尾尖搭得更稳了一些。
当天夜里，洞口内部的干草层上安顿好了各自的睡位。母狼卧在最靠外的位置，小灰蹲在它旁边。
幼崽正在用爪子扒着干草，扒了几下，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看洞深处那道浅灰白色的轮廓。
小雪正卧在陶熙和朔风的旁边不远，尾巴搭在自己腿上，面朝洞口的方向。
小灰站起来。它的步子很轻，踩过干草层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它走到母狼面前停下来，蹲坐下来，黑亮的眼睛望着母狼，尾巴在地面上慢慢画着圈。
“妈妈。”
母狼睁开眼，看着它。
“怎么了？小灰。”
“那个…我想…呃…”
小灰的尾巴画圈的弧度更快了一些，“我想和雪哥哥一起睡可以吗？”
母狼的耳朵朝前转了一瞬。它看着小灰，看着幼崽那双黑亮眼睛里正在微微放大的瞳孔和尾巴画圈的频率。
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小灰的额头。
“那你要问你雪哥哥同意不同意。”
小灰的尾巴从画圈变成了快速摇了两下。
“好。”
它站起来，转身朝着小雪的方向走过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爪子落地的时候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轻快。
它在小雪面前停下来蹲坐着，尾巴翘着，耳朵朝前，黑亮的眼睛望着那道正在侧卧的浅灰白色轮廓。
“那个，雪……哥哥。”
小灰的声音带着一点被压住的尖，但比白天稳了不少，“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小雪从侧卧的姿态慢慢坐了起来。浅灰白色的耳朵朝前转着，尾巴从搭着变成了微微翘起。
它看着蹲在面前的浅灰棕黄小毛球，看着那双正在望着它的黑亮眼睛，看着那根正在身后快速画着圈的尾巴。
小雪没有犹豫太久。“可以。”
这小灰，怎么还挺粘我的咧！
小灰的尾巴从画圈变成了整根翘起，尖端微微弯着，然后摇成螺旋桨了。它往前迈了两步，在小雪旁边卧下来。
小雪:还怪可爱的咧。
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雪胸口的浅灰白色绒毛里，鼻尖顶着胸骨，前爪搭在小雪的肩侧，整具身体缩进了一个紧密的、贴着另一头狼身体的弧度里。
它主动抱住了小雪，爪尖扣住了小雪肩胛上的短毛，力道不大不小。
小雪的身体在小灰贴上来的时候轻轻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浅灰白色的公狼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浅灰棕黄的毛球。小灰的呼吸正贴着他的胸口快速地扑着，比平时快了一拍，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热度。
那截尾巴从腿侧伸过来，搭在了小雪的尾根上，扣着。
小雪把下巴搁在了小灰的头顶上。它的尾巴从身侧绕过来，盖住了小灰的后背，尾尖搭在幼崽的腿侧。
浅灰白色的毛层盖着浅灰棕黄的毛层，两道轮廓在洞深处的微光中交叠成了一片均匀的暗影。
“雪哥哥。”
小灰的声音从小雪胸口的毛层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睡意正在上涌的含混。
“嗯？”
“你的心跳好稳。”
小雪的下巴在小灰的头顶上压了压。“睡吧，明天早上再说，我看你也困了。”
小灰的爪子在小雪的肩侧轻轻扣了一下。
“好的，雪哥哥，晚安。”
“嗯，晚安小灰。”
洞穴深处的干草层另一侧，陶熙侧卧在朔风怀里，看着那两道正在交叠的年轻轮廓。
朔风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白狼的目光也朝那个方向落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了。
“朔风根据我们之前的相处情况，他们俩个十有八九要出情况了。”
“嗯。”
“你好冷淡哟。”
“我只对你热情，要不我们今晚热情一下？”
“不要，会打扰狼家小雪的。”
“借口，陶陶你好冷淡哟！”
“它们今晚睡一起了。”(试图转移话题)
“嗯。”
“还是，小灰主动抱过去的耶。”
朔风的下巴在他头顶上压了压。
“跟你一样。”
陶熙的耳朵尖暖了暖。
“我那时候可没有主动呀。”
“你主动了。你半夜转过来摸我胸口。”
朔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正被压住的弧度，“还摸我的尾巴。还摸我的头，最后还把整个脸埋进我胸口里吸。”
陶熙:靠！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他还是知道！啊啊啊！好尴尬！
陶熙把脸埋进了朔风胸口的绒毛里。“我…我…我那是取暖，对取暖，冬天太冷了。”
陶熙:我去！更尴尬了，我这什么狼嘴呀，请给我一个地方，谢谢，毁灭吧！
“哦~~~取~暖。”(超长音)
陶熙:不要用这种声音。
朔风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根，慢慢地碰了一下，“继续取。我不拆穿你。”
陶熙的爪子从胸前伸出来，搭在朔风环着他腰腹的前爪上，指缝嵌入了白色毛毛。
他听着洞穴深处的呼吸声——石爪和黑耳在左侧传来的均匀起伏，母狼在洞口内侧的平稳轻慢。
新来母狼们卧在更深处的位置偶尔翻身时干草的细响，还有洞穴右后方那两道正在慢慢同步的年轻呼吸，一重一轻，正在一点一点地靠向同一个频率。
“不信我？”
“当然相信，陶陶说什么，我都信。”
“陶陶知道吗，你把脸埋进我胸口的时候，我脸好烫，心跳的好快，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我…立…了，差点想吃掉你。”
作者:好消息，好消息。
你:什么好消息？
作者:陶子熟了。
作者:还有个坏消息，就是，看不出来。
小灰在小雪怀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道呼吸从它鼻尖和胸口之间的毛层里渗出来，暖而完整。
它的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小雪的腿上，尾尖扣着小雪的腿骨外侧。
小雪的下巴搁在小灰的头顶上，鼻尖碰着那层浅灰棕黄的短毛。呼吸从两道交叠的胸腔里传出来，一深一浅，正在慢慢地靠向同一个节奏。
他们都从彼此身上，闻到了一丝甜甜的味道。
洞口外面的月光从杜鹃花枝条的缝隙里漏进来。
小雪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浅灰棕黄的脑袋。小灰已经闭上眼了，呼吸正在从浅变深。
它的爪子在梦里微微蜷了一下，把小雪肩上的几缕毛攥住了。
小雪没有挣开，它只是把下巴又往小灰的头顶上压了压，把那只搭在小灰背上的爪子收拢了半寸，让怀里那具身体贴得更密了一些。
另一边。
“那么…早就，对我动心啦？”
“不是啊，陶陶，其实是更早，你不知道，你那天祝我和别狼在一起和你不想找伴侣，我有多难过。”
“对不起，朔风，我当时也是心急了，冲动了。”
“没事的陶陶，我不会怪你的，那陶陶可以jiao-pei吗？它更长了。”
“！！！”
“行了，我要睡觉了。”(其实是害羞了，想要逃避了)
“好吧，晚安了陶陶。”(失落，但想前几天，连续高强度对局，陶陶也辛苦了)
陶熙在朔风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夜色从洞口外面渗进来，把整片洞穴裹进了一整片安稳的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