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宅
沈月翎的秘书钱蓉在接到宋乐的电话后便赶到了殡仪馆。她坐在接待处的椅子上，看着宋乐所提供的结算单，冷冷地问了句：“苏小姐的父母来过了吗？”
“来过了，早上来的。”宋乐紧张地背脊发凉。
“那这个字我就不方便再签了，沈总只让我把费用和你们结了。”钱蓉抬眼瞧了一眼宋乐，语气稍稍温和地说：“所有的都在这儿了吧？”
“这里只是遗体保管，火化和追悼会的费用，墓地的话，还不包括在里面。”宋乐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见钱蓉冷着个脸，和上次见面时的态度大相径庭。
“墓地就按之前蓝小姐的那款。”钱蓉说完忽然意识到宋乐可能不记得蓝小柔是谁，便说：“就选你们这里最贵的那个。”
“好的，那要一起付吗？”宋乐问。
“一起付，再开张发票给我。”钱蓉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宋乐立马拿着卡去刷，就好像怕对方会反悔似的。他匆匆来到接待处里面的小隔间，发现盛怀山和八桂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里面往外瞄。
“别看了，沈月翎没来。”他说。
“她又要买那个最贵的了？”八桂说，“合着她花钱不需要提前向她老板汇报啊。”
宋乐小声说：“可能有钱人家的秘书都这样吧，而且就这点钱，估计还不够买她的那辆车呢。”
“她开什么车来的？”八桂好奇地问。
“大奔。”盛怀山说，“宋乐，你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想办法问她要沈月翎家的地址。”
“我前面是想问来着，但她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宋乐为难道，“如果我贸然去问，人家会不会觉得很怪？”
“把‘如果’去掉，她一定会认为你不正常。”八桂手里玩绕着自己波浪长发，“照我看，我们俩偷偷跟着她最合适。”
盛怀山皱着眉，无奈地说：“先派个小鬼跟着她，等天黑了我们再行动。”
钱蓉不知道盛怀山所说的小鬼实际上就是她索要的那张发票。盛怀山担心小白会跟丢，便将它俯身在那张发票上。于是，当钱蓉深夜在家洗完澡出来时，便发现她家的地毯上平白无故地多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她捡起地上的发票，“怎么掉这里了，我记得我应该是放在包里的。”她困惑地看着一旁的包包，随手将纸放在了桌上，然后就到卫生间去吹她湿漉漉的头发。而小白等她走开后化作一团白气，偷偷从门缝遛了出去。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盛怀山和八桂化身阴差，在小白的指引下来到了钱蓉的家中。进门后，两人便跟着小白直接来到卧室，为了不让钱蓉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盛怀山封住她的五感让她陷入了深度睡眠。
“八桂，你看看她包里有没有记事本或通讯录之类的东西，上面应该会有沈月翎的电话和地址。”盛怀山打开床头柜上的抽屉，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土鳖，你见过这年头谁还用这种东西记东西啊，大家都是用手机的好嘛。”虽然八桂这么说，但还是依从盛怀山的话翻开了钱秘书的包，“没你说的东西，这包里除了化妆品外什么都没有。”他将包放回原处，接着注意到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那么多化妆品。”他随手拿起一罐面霜打开闻了闻。“真香。”
盛怀山没在抽屉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在八桂试用钱蓉的化妆品时，他却在尝试解锁她的手机，然而试了几次还是失败，他放下手机，烦躁地看向八桂：“你要是闲得慌，可以过来帮我打开她的手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闲了。”八桂放下化妆品，不耐烦地走到床边，瞟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女人。
“我想看看这上面有没有沈月翎的住址。”盛怀山说，“但我打不开她的手机。”
“这还不简单。”八桂轻描淡写地说，“你变成她的样子刷一下脸不就行了。”
盛怀山怔怔地看着手机，许久没说出话来，直到八桂摆弄完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后，他才下决心变成了钱蓉的样子。
“你打开了没？”八桂注意到变成钱蓉后的盛怀山正低头认真地看手机。
“月湖山庄。”盛怀山说。
“找到就好，天快亮了，我们得走了。”八桂望着窗外，黑夜渐渐退去，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金黄。
离开前，两人将他们动过手脚的东西全部归位，盛怀山把小白收回乾坤袋中，在太阳升起之前和八桂一起回到了殡仪馆。刚进门，他们便看到宋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早。”盛怀山看着睡眼惺忪的宋乐，头发乱糟糟的，连拖鞋也穿反了。
“你们回来啦。”宋乐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问：“那个什么，查到了吗？”
“都搞定了。你昨晚没睡好吗？”盛怀山朝宋乐的房间里瞟了一眼。
“嗯，昨晚一直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宋乐打了个哈欠，“但是我出去看的时候，外面连人影都没有。”
“我们俩都不在，你也敢一个人出去。”八桂不禁嗤笑，“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宋乐揉了揉眼，解释道：“不是你们说这里的鬼都是好鬼，所以我就出去看了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可能是看到你出来以后就不说话了。”盛怀山说，“现在还早，你可以再去睡一会儿。”
“嗯，我先去上个厕所。”宋乐说完便匆匆跑进了卫生间。
“看来他对那些东西越来越灵敏了。”八桂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问：“你不担心他吗？”
“担心也没用。”盛怀山淡淡地说。
“是啊，担心也没用。”八桂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月湖山庄？”
“一会儿就去。”
“你们要去哪儿？”宋乐听到他们的对话，踩着一双不合脚的拖鞋慢慢走了过来。
“去沈月翎家。”八桂说，“话说我们怎么进去？”
“扮成物业的人混进去。”盛怀山说。
宋乐：“……”感觉你们俩会被抓。
八桂想了想，“你扮物业的人，我扮保洁和你一起去，万一你被拦住了，我还有机会试一试。”
宋乐：“……”看来这两个人是认真的。
“可以。”盛怀山看向一旁神情略显呆滞的宋乐，问：“宋乐，你在想什么？”
“沈月翎应该还记得我们吧。”宋乐疑虑地说，“八桂，我记得他和你在追悼会上聊了很久。”
“别提这事。”八桂一副没有后悔药吃的样子，“要是担心被他认出来的话，那我就变成男人进去。”
“我没见过沈月翎，如果你变成男人，那我变成女人好了。”盛怀山不假思索地说，“宋乐，你待在殡仪馆，万一沈月翎或者其他人今天来，你就马上联系我们。”
“好。”宋乐虽然答应了，但他心里真的好想看看盛怀山变成女人的模样。
几小时后，盛怀山和八桂驱车来到了近郊有名的别墅区——月湖山庄，两人在车上变装完后来到小区外。
“你先进去，一会儿我变成保安室里的那个男的来找你。”八桂望着保安室里的保安大哥。
“小心点。”盛怀山说完便走到保安室门口，敲了敲他们的玻璃窗。“你好，我是B区2号预约做保洁的，麻烦开一下门。”
“你叫什么名字啊？哪家保洁公司的？”保安大哥见是一漂亮姑娘，便打开了窗。
“我叫盛姗姗，是美美保洁公司的。”
保安大哥笑嘻嘻地打量着盛怀山，接着打开了铁门，“进来做个登记。”
盛怀山轻轻松松地走了进去，并在保安给的本子上做了简单的登记。
“你是要去B区2号对吧？”保安大哥问。
“嗯。”盛怀山翘起二郎腿，故作腼腆地说，“我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大。”
“当然大了，这里是豪宅区，有钱人住的地方肯定比咱老百姓住得大啦！”保安大哥的眼睛盯着盛怀山腿上的黑丝袜，心怀不轨地说：“话说回来，你要去的那栋别墅不太好找，要不我带你进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天气炎热，树上的知了吵个不停，就像保安此刻的嘴一样，不停地问东问西。
“姗姗妹妹，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的，你老家是哪儿的？”
“不像吗？那你猜猜我老家是哪儿的？”盛怀山和保安并排走在绿荫下，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监控。
“我猜……你老家是东北的！”
“猜错了！”盛怀山笑着说，“再猜猜。”
“我猜……山东的？”
“不对，不对，你再猜。”盛怀山和保安走到拐角处，突然停了下来，“大哥，你等一下，我鞋子里好像有沙子进去了。”
“沙子？快让我来看看。”保安大哥立马蹲下身，把咸猪手放在了盛怀山的小腿上。
盛怀山看了看周围，只有他头顶上方有摄像头，他顾不了那只咸猪手在他的小腿上摸来摸去，悄悄从一旁的树上摘下几片树叶直接抛向上空，恰好遮住了上方的那只摄像头。
“你穿几码的鞋？这脚看着还挺大。”保安帮盛怀山脱下了一只鞋子。
“和你差不多。”盛怀山说完便一掌打在了保安的后脖颈上，然后将晕倒的保安拖进了身后的树丛中。
“专业，太专业了。”八桂一边鼓掌，一边向盛怀山走来。
盛怀山看着变成保安后的八桂，不知为何有种想打人的冲动。“那里就是B区，沈月翎家应该就在前面。”他穿上鞋子，指着一边的岔路。
“那还等什么，走吧。”
岔路不长，穿过一片绿林后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了B区2号的别墅，沈宅的门牌。
盛怀山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门铃上的电子显示屏就出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
“陈师傅，有事吗？”男人问。
八桂若有其事地说：“这是我们物业新来的保洁员，给小区的每户业主免费做服务。”
“我们不需要，你们走吧。”
“您先别急着拒绝。”八桂话锋一转，打起了可怜牌，“这小姑娘刚毕业，你这里如果也不要她做的话，那她在物业就真待不下去了。”
电子屏幕里的男人过了很久都没动静，八桂都以为这门铃出故障了，谁知男人却突然松了口：“让她进来吧。”话刚说完，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
“我在外面等你。”八桂小声说，“顺便到周围转转。”
“别乱跑。”盛怀山丢下这句话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沈月翎的家和一般豪宅差不多，进门便看到左右两边的枫树林，中间的欧式喷泉源源不断地在往外冒水。盛怀山沿着进门的路直达房子的入户门，看到刚才门铃显示屏出现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在那里等他。
“您好。”盛怀山礼貌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欧叔。”
“欧叔好，我叫盛姗姗。”盛怀山说，“谢谢您给我这个工作机会。”
欧叔看着眼前的女孩，冷漠地说：“房间里不需要你收拾，你就打扫一下后面的花园。”
“好的。”盛怀山求之不得。
随后，欧叔便领着盛怀山来到这栋别墅的后花园，但和盛怀山想象中全然不同的是苏文文出事的泳池如今却空空如也，池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这个泳池要不要洗一下？”盛怀山问，“里面掉了好多树叶。”
“不用，把旁边的石阶和花坛周围的瓷砖都弄干净，工具都在水槽下面的柜子里。”欧叔瞥了一眼泳池，神情严肃地说：“不要靠近泳池，一小时后我再来找你。”
盛怀山看着欧叔离去的背影，仔细观察周围是否有监控设备，在确定没有摄像头之后，他便跳进了池子，可就在他双脚刚接触到池底的时候，泳池里的树叶突然由下而上的旋转起来，并且很快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龙卷风。风扬起了四周的尘埃，他眯起眼，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被树叶包裹在那团风里。
“苏文文。”盛怀山一眼便认出了那个鬼，见对方神色慌张，便安慰道：“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然而，苏文文绝望地注视他，艰涩地吐出两个字：“快跑。”话刚说完，她的魂就随着树叶猝然散开。
盛怀山急忙跑上前去，却发现双腿被什么东西困住一般动弹不得。他随即用手一指，竟毫无作用。转眼间，泳池里的水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涨了上来，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膝盖；危险越来越逼近，他凝神观察着周围，发现泳池底部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正在向这边游来。
“原来是水鬼。”盛怀山看到那团像浮萍一样的东西游了过来。
天上乌云密布，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间变了天。盛怀山一动不动地等着水鬼游到他面前，直到一个面部高度腐烂的水鬼从水中冒出并向他袭来。“啧。”他一把抓住水鬼的脖子，试图用双手释放灵力来净化她，然而，水鬼的嘴里突然不断地吐出大量的黑色黏液，眨眼的功夫，整个泳池就变成了一池尸水。
盛怀山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灵力，因此更不敢松开手。“没用的。”他用怜悯的神情看着她，“你难道没看出来我是谁吗？”
水鬼痛苦地张了张口，盛怀山惊讶地注意到水鬼的嘴里没有舌头，他正想要开口问，没想到被怨气污浊的水鬼渐渐显露出了真容。
“钱秘书？”盛怀山看着这张和钱蓉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水鬼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了反应，她发疯似的从盛怀山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化为池子里的水消失在他的眼前。
乌云和水鬼一样随之散去。盛怀山看到泳池里面的水正迅速地从下水口处排出，而方才那些黑色的黏液也跟着消失。他想去检查一下排水口，却忽然注意到池底犹如指甲盖大小的马赛克瓷砖组合成一个奇怪的花纹；他爬出泳池，俯瞰池底，发现一副巨大的图腾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他想要用手机拍下池底的照片，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摄，照片里的池底都是同一种颜色，没有任何图案或花纹。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盛怀山：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装女装
八桂：我不需要你理解
宋乐：好想看盛怀山穿女装
八桂：你好变态
盛怀山：哪有你变态
八桂：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