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告别
盛怀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突然莫名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不愧是魃鬼。”他双手托着一团蓝色的冥火，轻轻一挥便打开房门，他发现宋乐和胡云云都不在家里，便将乾坤袋里的水鬼放了出来。
水鬼一看到盛怀山后就直扑了上去，但现在的盛怀山已经不是她在泳池里看到的那个女人。“抓住她！”盛怀山一声令下，盘踞在他剑上的那条黑蛇瞬间变成了一条巨蟒将那水鬼缠绕起来。
水鬼越是用力挣扎，黑蛇就缠得越紧。她痛苦地跪在地上，表情渐渐变得扭曲起来，猝然间，她被盛怀山掐住了脖子，无数蛆虫猛地从她的嘴里喷射而出，紧接着，那些萦绕在她周围的怨气如抽丝剥茧般慢慢流向了盛怀山的手中。
此时，正在和胡云云一起叠元宝的宋乐突然感觉身体阵阵的发冷。“今天空调开几度啊？”他放下手里的锡箔纸，搓了搓微微发僵的双手。
“和昨天一样吧。”胡云云说，“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她摸了摸宋乐的脸，“好冰啊！是不是中午吃冰激凌不舒服了？”
“可能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着凉了吧，喝点热水就好了。”宋乐忽然感觉身体仿佛空气般轻盈，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冰凉的手硬生生地从杯子里穿了过去。
“你要不回去睡会儿，反正八桂也经常这么干。”胡云云低头叠手里的锡箔，全然没注意到宋乐此时此刻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谁说我经常这么干了！你又趁我不在的时候说我坏话。”八桂踩着高跟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接待处，问：“老盛人呢？”
胡云云不假思索地问：“老大不是今天不能出来吗？”
八桂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既然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说他现在能不能出来？”他走到胡云云面前，“你上次买的指甲油借我用用。”
“干吗？你指甲油又掉啦？”胡云云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手已经伸向一旁的抽屉去拿指甲油，并把它放到了桌上。
“就你话多。”八桂拿着指甲油就往手上涂。
宋乐定了定神，再次用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好在这次他拿到了。他起身倒了杯温水，然后回到胡云云身旁坐下，但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苏文文的父亲和她姑姑突然走了进来，而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来的竟然是沈月翎。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了？”胡云云小声说。
“看样子，估计他们是拿到钱了，对吧？”宋乐看向八桂，发现他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神情中带有几分惊慌。
“美女，好久不见。”沈月翎向八桂打了个招呼。
八桂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木讷地点了一下头。
宋乐见他们气氛融洽，便问：“请问各位今天过来是……”
苏文文的爸爸大声说：“俺们是来签字的，就是俺闺女后面的事。”他看了看身旁的沈月翎，小声问：“俺说得对不？”
“我来说吧。”沈月翎说，“他们是来补签字的手续，想早点让苏文文入土为安。”
“对，俺们是来补手续的。”苏文文的爸爸激动地表示。
“原来是这样。”宋乐心里松了口气。
“钱秘书之前把费用全和你们结完了吧？还有没有需要补交的费用？”沈月翎问。
“费用都结清了，就差家属签字后火化……”宋乐看向胡云云，“那几张单子都在你那边吧？”
“在的，我现在就去拿。”胡云云立马起身去拿单据。
“苏小姐的追悼会你们想怎么操办？”宋乐问。
“不办了。”苏文文的姑姑在一旁说，“这乡里乡亲也不会过来，那啥，坟地的钱能不能退了，俺们想把孩子带回老家去。”
“这……”宋乐茫然地看着八桂，“追悼会和墓地的钱能退吗？”
八桂回过神，肃然道：“追悼会的钱能退，但是墓地的话，那些石料都已经送来了，恐怕不能退了。”
“那咋整？”苏文文的姑姑小声嘀咕道，“哥，那石头咱要不搬回家去？”
“俺们要那石头干啥，去去去，你别瞎说话。”苏文文的爸爸皱眉道。
“没关系，这些钱都不用退了。”沈月翎直接拍板，“你们有没有送葬服务？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送他们和苏小姐一起回去？他们老家开车的话差不多半天就能到了。”
八桂一听到手的钱不用退，死气沉沉的脸立马变得鲜活起来。“您都这么说了，就算我们没有这项服务，也一定亲自送他们回家。”
“单据找到了，都在这里。”此时，胡云云拿着几张单子走了过来，“叔叔，你在这下面签个字。”她把圆珠笔放在桌上。
苏文文的爸爸在几张单子上补签了字。
宋乐见手续都办妥了，便说：“那我现在就带各位去火化室那边等。”他看着八桂，“你去把人推过来。”
“知道了，你先带他们过去。”八桂说。
然而，宋乐带着他们走开后，沈月翎突然拦住了正要去冷冻室的八桂，“抱歉，我有个请求。”
八桂注视着金主爸爸，看在钱的份上面带笑容地问：“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沈月翎淡淡地笑了笑，严肃地问：“能不能让我最后再见一见苏小姐？”
八桂不知道苏文文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倘若她在乾坤袋里知道沈月翎对她这么好，会不会吵得不去投胎。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一点嫉妒。但想归想，他没办法拒绝这个合理的请求，便只好带着沈月翎来到冷冻室。
“毕竟在水里泡过，可能会和原来不太一样。”八桂从冰柜里将苏文文的遗体搬了出来，然后轻轻拉开了尸袋的拉链。
沈月翎看着苏文文微微肿大的脸和那紧闭的双眸，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没能救你，真的很对不起。”他低下头，不想让八桂看见他湿润的眼睛。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再自责了。”
八桂正被感动着呢，突然间听到苏文文的声音后整个人吓了一激灵，他立刻看向门外，发现盛怀山和苏文文远远地站在那里。
“你找死啊！”他对着盛怀山张口但不发声音地说。
盛怀山没理八桂，而是问一旁的苏文文：“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沈月翎说吗？”
苏文文神色微凝，“就一件事，”她看向盛怀山，“钱秘书她……”
“这个我来处理。”盛怀山允诺。
盛怀山的话似乎让苏文文放下了心中的不安和顾虑，她看向沈月翎，笑着说：“我没什么遗憾了，谢谢你们。”说完她便消失了。
八桂趁沈月翎没注意，对着盛怀山做了无数个鬼脸。但盛怀山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直到他看到沈月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脸上猝然间多了几分惊愕。
“怎么是你……”
此时，微信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
沈月翎接到一通公司的微信后便提前走了，剩下八桂独自推着苏文文的遗体去火化室，他想找盛怀山唠叨几句，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离开了。
墓园外，盛怀山站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看着沈月翎面带微笑地匆匆向他跑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停车。”沈月翎打开车门，“我现在就走。”
“这个给你。”盛怀山将手里提着的一只外卖袋递到沈月翎面前。
“给我？弄错了吧。”沈月翎满脸困惑。
盛怀山没回答，强行把外卖袋塞进了对方的手中，然后转身走进了殡仪馆。
沈月翎疑惑地看着手里的外卖袋子，“阿珍香锅牛蛙煲……怎么这么重？”他坐进车，打开袋子惊讶地发现里面放着三只木盒，“这是……”他随即打开其中一只，惊奇地看着装在木盒里面的白色棋子。
暮色将至，沈月翎回到别墅，发现欧叔看到他回来后，表现得十分诧异。
“怎么了？欧叔。”
“您怎么回来了？钱秘书说你在公司，让她过来取一份重要的文件，我就让她进去了……”欧叔看向屋里。
沈月翎听后立马冲进屋子，看到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钱秘书正在泳池那边烧什么东西，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你在那里干什么？”他急忙走到她身旁，惊讶地看到泳池里撒满了黄符纸，惊惧地问：“你在做什么？”
钱秘书听到沈月翎的声音后，摘下脸上的口罩转过头看向他，“你回来了。”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沈月翎看到钱秘书的脸之后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你的脸……”
钱秘书兀自笑了起来，慢慢向沈月翎走去。“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从前都没这样看过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回答我！”
沈月翎被吓得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欧叔！欧叔！叫保安！”他看到钱秘书神经质般的眼神紧张地大喊起来。
然而，钱秘书丝毫不畏惧，她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符纸，当着沈月翎的面不急不缓地将它烧掉。
后院中弥漫的灰烟像薄雾般围绕在他们周围，沈月翎捂着嘴咳了起来，他看着钱秘书那张丑陋的脸，只觉得可怕而陌生。
此时，欧叔跑了过来，他看到地上的沈月翎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钱秘书，大声呵道：“保安！快来把这个女人带走！”
可是钱秘书丝毫不害怕，反而不屑地说：“不用叫保安，我自己会走。”
看着钱秘书离去的背影，沈月翎站起身，对欧叔说：“以后不要再放她进来了。”虽然沈月翎早就知道钱秘书的心思，但他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疲惫地回到房间去洗澡，准备待会儿出去赴宴，却惊讶地在镜子里看到脸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疱疹，就和钱秘书脸上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八桂：你瞒着宋乐偷偷给沈月翎送什么了？
盛怀山：要你管
沈月翎：我很喜欢，谢谢
宋乐：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