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棋局
当晚，四人在宿舍吃饭，宋乐万万没想到沈月翎入职一事居然会成为盛怀山和八桂大打出手的导火索。
“谁同意你这么干了！”八桂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气冲冲地说：“你他妈还有没有把老子我放在眼里！”
“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盛怀山觉得莫名其妙，“沈月翎到底哪里惹你了？你们俩昨晚不是还在一起。”
“啊？”宋乐的鸡腿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似乎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他注意到身旁的胡云云嘴里含着鸡翅，表情和他一样震惊。
八桂被盛怀山说到了死穴，脸涨得绯红，“这是两码事！我去是为了救他！你让他进来就是在害他！”
“啊？”宋乐的嘴巴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合不拢了。他回想起当时八桂和他签劳动合同时的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心瞬间凉透了。
“我害他？”盛怀山真的动怒了，“你怎么不说我害其他人！人家是来这里工作的，又没碍着你！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嗬，我心虚……”八桂从饭桌上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来今天不打一架是不行了！”
盛怀山阴沉着脸，对宋乐和胡云云低声说了句，“你们俩待在这里，不要出来。”接着，便起身朝屋外走去。
宋乐和胡云云吓得全程都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老鬼跑到屋外的院子里打架。朦胧的月色下，是一场古剑与皮鞭的巅峰对决，但只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就回来了。宋乐看到八桂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多了两条浅浅的划痕，而盛怀山看上去没有受伤，只是衣服上都是皮鞭的抽痕。宋乐见他们俩一句话也不说，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脑袋里却琢磨起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当初入职的时候，盛怀山这么反对？到了沈月翎这里他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难道说盛怀山是在帮自己？不，照这么想，应该就像八桂所说的那样盛怀山是在害沈月翎了。宋乐越想越觉得糊涂，但直到这两个人打完架回来，他都没敢去问，唯恐听到自己不想要听到的答案。
翌日一早，沈月翎开着他的劳斯莱斯来到殡仪馆。刚停完车的徐全安看到墓园里来了一辆豪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两人拾级而上，正巧一同碰上。徐全安主动帮沈月翎拉开大门，“您先请。”他表现得有些殷勤。
沈月翎微微笑了笑，他习惯被人照顾，因此自然而然地走了进去。
两人前后走了进来，徐全安见沈月翎站在接待处，客气地说：“现在还有点早，您在旁边先坐会儿，我去叫我同事过来。”
“不急，你忙你的。”沈月翎说。
徐全安莫名有一种被领导下达指令的错位感，“嘿，这人……”他一边嘴里小声嘀咕着，一边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此时在办公室里，宋乐正在喝胡云云给的速溶咖啡，虽然味道没现磨的好，但能使他快速打起精神。
“噢哟，什么味儿这么香！”徐全安匆匆走进了办公室，注意到宋乐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便调侃道：“宋乐，昨晚做噩梦了吧？”
虽然徐全安猜对了，但宋乐并不认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反而听出了些许幸灾乐祸的味道。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要喝吗？”
“不了，我喝不惯那玩意儿。”徐全安说，“云云，接待处有客人。”
“马上，马上。”胡云云拔掉手机充电线，脱掉脚上的人字拖，换上了一双黑色皮鞋，起身说：“那我先过去啦，宋乐，你一会儿过来吗？”
“我和你一起过去。”宋乐喝完杯子里剩余不多的咖啡，和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来到接待处，宋乐看到盛怀山正站在那里和沈月翎说话，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向他投来的目光，走到饮水机前拿了只一次性纸杯接水。
“你们来得正好，我向你们介绍一下，从今天起沈月翎就成为了我们的新同事。”盛怀山说。
“欢迎，欢迎。”胡云云乐呵呵地拍了拍手。
沈月翎看着胡云云，礼貌地向她伸出了手，“今后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胡云云用裙子当抹布擦了擦手心，然后才握住沈月翎的手，“叫我云云就行了，有什么事就问我们好了，大家可以互帮互助，呵呵。”
宋乐拿了杯水在一旁配合着假笑，脑海里又回想起他当初进来样子，盛怀山当时的冷漠现如今仍然历历在目。
“宋乐。”盛怀山注意到宋乐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他走到他面前，柔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宋乐紧抓着纸杯，迫使自己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带他熟悉一下环境。”盛怀山轻轻拍了拍宋乐的肩膀，然后便出门了。
“他上哪儿去？走得这么急。”沈月翎好奇地问。
胡云云拿起地上的一筐元宝，搪塞道：“大概办事去了吧。”
“哦。”沈月翎似乎并不在意，他往里走了几步，探头探脑地看着又长又暗的走廊上，不经意地问：“其他人呢？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也出去了吗？”
“那个，八桂他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胡云云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她不舒服？她生什么病了？”沈月翎紧张地问。
“就是……那个……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太方便。”胡云云这谎撒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宋乐在一旁看着胡云云，不知道该不该夸她这只狐狸反应还真够快的。
沈月翎听后没再继续追问八桂的情况，而是笑着问：“你们不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
“参观啊……”胡云云急忙拉着宋乐到在旁边小声商量，“你带他去行不行？我刚点了奶茶，走不开。”
宋乐无奈，只好走到沈月翎面前，和气地说：“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那就有劳了。”
于是，宋乐带着沈月翎先去了办公室，简单介绍了一下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座位，他看到那个每天都要来转一圈的鬼婆婆坐在盛怀山的工位上，但只能当作没看见，转身对沈月翎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会到这里，平时的话，大家都在各自的工位上。”
“我们这里一共有多少名员工？”沈月翎看着盛怀山的座位，心不在焉地问。
“算上你的话，一共八个。”
沈月翎笑了笑，“人倒是不多。”
宋乐看鬼婆婆仍然坐在盛怀山的位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对沈月翎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随后，宋乐带着沈月翎去了陈强的火化室和李斌的解剖室，他们和宋乐一样，对有钱人的加入深感不解，但碍于彼此的情面就都没说破。路过冷冻室的时候，宋乐本想带沈月翎去参观一下入殓室，但想到昨晚八桂发疯，便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兴许是自己也是个新人的缘故，宋乐总感觉沈月翎对殡仪馆的工作兴趣不大，他明显地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对方都没在听。但他又没办法说出来，只能陪着他继续浪费时间。
临近中午，宋乐带着沈月翎走在墓园里，突然收到胡云云发来的微信，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将这个困难的问题抛向了身旁的沈月翎。
“我们这里包午餐，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们这里没食堂的？”沈月翎自然地联想到了某些厂里的员工食堂。
“我们基本上都是叫外卖的，你今天第一天来，想吃什么？我让胡云云点。”
“嗯……刺身，你们喜欢吗？”沈月翎问。
“我们都可以，那我和云云说一声。”宋乐赶紧把消息发出去，生怕晚点就没快递小哥接单子配送。
“蓝小柔的墓是不是在这儿附近？”沈月翎站在一片墓地前，茫然地望着眼前一座挨着一座的墓碑。
“不在这里，我记得是在那边。”宋乐带着沈月翎朝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一半，沈月翎却忽然停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墓地，问：“那边的墓碑为什么都没刻字？”
宋乐转过身，望向沈月翎所说的墓地，“之前听盛怀山说那里埋着的人在他负责这里前就有了。”
“那也不应该不刻字吧。”沈月翎对此表示质疑，“这么大块土地面积，那几块墓碑就占了一大片，墓与墓之间的距离又隔着这么远，你不觉得很奢侈吗？”
“呵呵，是有点。”宋乐之前没发觉沈月翎是这样一个精打细算的人，但想到他家里是搞房地产的，就不得不相信财商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两人没有逗留，穿过这片无字墓地，宋乐便看到了蓝小柔的墓，毕竟一眼望去，只有那块大理石是最大的。
沈月翎在蓝小柔坟前鞠了三躬，宋乐则在一旁回复胡云云的消息，胡云云告诉徐他外卖还有五分钟左右就能送到，他觉得他们差不多该回办公室吃饭了。
然而，沈月翎忽然像着魔似的兴冲冲地朝银杏树那边走去。
“这大哥不饿吗？”宋乐无奈只能跟着沈月翎，在他身后大声道：“那边没什么墓了，就只有一个亭子。”
“我来都来了，也不差一个亭子吧。”沈月翎没听宋乐的，他自说自话地穿过茶花园，直接来到银杏树下的凉亭，他发现石桌上竟摆着的一副棋局，便来了兴趣，直接坐在石凳上认真看了起来。
宋乐跟了过来，见沈月翎还坐下了，很是无语。“我们的外卖已经到了，大家都在等我们吃饭。”他注意到沈月翎在看桌上的围棋，便直言道：“这是盛怀山下的棋。”
沈月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宋乐，“这不是棋局。”
“啊？”宋乐有些诧异，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桌上的棋局，不禁大惊失色，那一颗颗棋子连成不规则的曲线，简直就和当时地铁站墙上的符咒如出一辙。
沈月翎感觉宋乐不太懂围棋，便随手从棋盒里拿出一枚白子，想把它放在棋盘上，但立马就被宋乐阻止了。
“别下了，大家都在等我们。”宋乐疑虑重重，急忙拉着沈月翎离开这个不安之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八桂：我明天也不想上班
沈月翎：某些人就想玩玩后对我不负责
八桂：逃避虽可耻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