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快递小哥
不知道是沈月翎真的吃坏肚子，还是借故溜了。中午吃完烤鸭以后，他就说肚子痛要去厕所，到现在快两点了都没再见到人。宋乐看到胡云云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想到沈月翎上班第二天就开始玩失踪，突然有种讽刺的意味。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宋乐朝外望去，见徐全安把担架从车里拉出来，便赶忙出去帮忙。
“今天就这一个吗？”宋乐上前接过担架，推着它朝里走。
“就这一个。”徐全安说，“又是个送外卖把自己给撞死的。”
“撞死的？那不就和前天那个男的一样？”宋乐甚是惊讶。
徐全安嘴里叼着烟，掏出兜里的打火机，“说到底，就是这年头钱不好赚，苦啊。”他说完走到屋檐下抽起了烟。
对于赚钱难这件事，宋乐和外卖员一样感同身受。他独自将担架推了进去，为了不吵醒胡云云还特意往边门走。走廊里冷得像冰箱一样，他推着担架往入殓室的方向走去，诡异的是他走到哪儿，头上的灯就闪到哪儿。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回过了头。
一个戴着兔耳朵黄色头盔的外卖员站在宋乐身后，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宋乐看着外卖小哥青色脸，已经猜到他不是人。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入殓室周围一如既往的安静，宋乐没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声音，想都没想就用担架直接推开了大门。
“啊！”八桂看到有人进来后慌乱地大叫一声，并急忙推开他面前的沈月翎。
沈月翎擦了擦湿润的嘴唇，看到宋乐进来后淡定地打了声招呼。“你怎么来了？”可他话刚说出口，就看到了宋乐身后跟着的外卖小哥，神色顿时微惧。
而一旁的八桂看到外卖小哥后却冷淡地对沈月翎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出去。”
“你确定要我离开？”沈月翎注视着八桂，眼神像是要勾了对方的魂。
“滚。”八桂瞪了沈月翎一眼，然后看着他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宋乐：“……”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play中的一环。
门被关上后，八桂拿出了乾坤袋，对宋乐说：“你站旁边点，让我先解决掉他。”
“等一下。”宋乐说，“这个人和前天那个快递小哥一样，都是撞树撞死的。”
“那又怎么样？关我屁事。”八桂的思绪还没从刚才的缠绵中脱离出来。
“你觉得这正常吗？”宋乐说，“我听说最近已经有好几个送外卖的都是这样死的。”
“好几个都撞死了……”八桂渐渐冷静下来，他想了想，接着收起乾坤袋走到外卖员面前，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后问：“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快递小哥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树……”他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他是不是被撞傻了？”宋乐小心地问。
八桂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摸着外卖员的脸，将身上的灵力传输给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黄……钢……”
“你是怎么死的？”
“失控……动不了……”
“车子怎么会失控动不了的？”
“不，不知道……”
面对快递小哥支支吾吾的回答，八桂无奈地收回手，告诉宋乐：“他的七魂六魄都散了，实话说，他能站在这里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上午刚死，怎么会连魂都快没了？”宋乐不解。
“我也说不清，有些事要去现场看过之后才能确定。我先去找盛怀山过来，你看着他。”八桂说完便走了出去。
被留在入殓室里的宋乐只能被迫和黄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幸好，黄钢不是厉鬼，他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遗体旁，没有做出要害人的举动。
宋乐又想起了张佳良说的话，他拿出手机开始查阅网上有关这起事件的新闻。然而奇怪的是，不论搜索网站还是各大社交平台，竟都没有查到“快递小哥撞树”这几个关键词。于是，他便发微信向张佳良打听，但可能是因为对方在送外卖的缘故，他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奇了怪了。”宋乐看着手机屏，自言自语。
“什么奇怪？”沈月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对宋乐而言简直比旁边的鬼还要可怕。
“你，你怎么回来了……”宋乐愣了一下，“八桂不是让你滚了吗？”
“呵呵。”沈月翎忍不住笑了，“他又没说我不能滚回来。”
“呃……”宋乐无法反驳。
沈月翎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鬼，走到担架旁看着遗体问：“他怎么死的？”
“撞树撞死的。”
“撞什么？”沈月翎不确信地问，“树？”
“嗯，据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宋乐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外卖小哥。
“什么树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这些小哥甘愿赴死？难不成撞一下能撞出钱来？”沈月翎瞟了一眼旁边的鬼，像是在问他。
“应该撞不出钱吧，不过我在网上也没查到，也不知道这件事具体是真是假。”
沈月翎听后淡淡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正常，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在网上查到的，很多时候往往查不到才是真的。”
此时，八桂和盛怀山一同进来，见沈月翎在这里，火一下就上来了。“你进来干吗！没事做啊！”他怒气冲冲地说。
“我来学习啊，你们一会儿是不是要做入殓的工作？”沈月翎看向担架上的遗体。
“你确定要看吗？”盛怀山对此表示质疑。
宋乐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盛怀山压根就没阻止过他做这个，这样一对比，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窝火。
“看看而已，我又没说要动手。”沈月翎耸了耸肩。
八桂气得都懒得翻他白眼，他揪着他的衣领，威胁道：“沈月翎，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你如果还想明天见到我，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沈月翎没想到八桂真的生气了，“行，我这就滚。”他二话不说立马打开门走了出去。
“明天让他跟着胡云云在接待处，这样大家都轻松点。”盛怀山看着一旁的鬼，“就是他吧？”
“嗯，我刚才灵力输得少，你要不再试试？”八桂说。
“输再多也没用。”盛怀山用手轻轻放在了外卖小哥的头上，“他待不过今晚。”
“啊？”宋乐有些惊讶，“但是他看上去和外面的鬼没什么区别。”
盛怀山闻言，突然拉着宋乐的手向小哥的身体里伸去，“看到区别了吗？”他握着他的手，穿过了外卖小哥的身体。
宋乐被盛怀山冰冷的手紧紧地抓着，脑子一片空白。而他的手穿过了小哥的身体，如空气般没有真实的触感。
盛怀山察觉到了宋乐的尴尬，他松开手，解释道：“我和八桂作为阴差的时候你都能触碰到，即便是墓园里的鬼，你也能触碰到他们，但是他不一样，他的魂就像是丢了，只剩下一个虚无的空壳。”
“要不趁他还在，我们现在就到他出事的地点。”八桂提议。
“正有此意。”盛怀山赞同八桂的想法。
宋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微信，心有不安地说：“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你不去吗？”八桂反问道，“我默认你会去的。”
盛怀山看着宋乐，柔声说：“这次不是厉鬼，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我们先把他的遗体放到冷冻室里吧。”宋乐说。
“嗯，不过在此之前，”八桂拿出了乾坤袋，“先得保护好他的魂。”说完便将黄钢收入袋中。
出事的地点位于居民闹市区附近，沿街的一栋居民楼旁有一棵粗壮的香樟树，树周围一圈被突兀地用黄色警示带围了起来，大树下摆放着几束鲜花和一些吃的。宋乐看到不断有居民途径此处，他们匆匆而过，没人为死去的人驻足停留。
“我觉得这棵树没什么问题。”宋乐站在香樟树前，抬头望着它茂密的树干，夕阳洒满苍翠的枝叶，让人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能确定。”盛怀山看向八桂，接着，八桂便拿出乾坤袋，将黄钢从袋里放了出来。
“黄钢，你看看这里你还认识吗？”八桂问。
黄钢耸拉着头，注意到地上放着鲜花、奶茶和面包，他抬起脸，看着眼前的香樟树。“这里是……车祸。”
盛怀山用手轻轻抚摸着黄钢的头，将灵力传输给了他，接着问：“你是怎么会撞到这里的？”
“我在旁边的饭馆取完餐，骑上车子，没开几米就碰到一大爷过来碰瓷。”黄钢的神智忽然变得清醒，“那大爷问我要五百，我不肯给，就和他杠上了，我们俩在居民楼下面打了起来，中间我好像被打晕过去，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已经把我们俩拉开了。我怕来不及送外卖，就赶紧骑上车走了，但没走多远，车子就刹不住，最后直接开到了这里。”
“你当时晕过去之前有什么感觉？”八桂问。
“就感觉自己的双手突然被什么给绑住了，然后就没知觉了。”
“你大概晕了多久？”盛怀山问。
“不知道，感觉就一下子的功夫。”黄钢看着眼前的香樟树，“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已经死了。”八桂严肃地说，“老盛，别再浪费力气了。”他看着盛怀山微微发青的手。
“抱歉。”盛怀山松开了手。
黄钢不知道这声“抱歉”是对他说的，他迷惘地看着他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宋乐身上。“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他用全部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接着便像雾一般消失在他们眼前。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盛怀山：以后不要骑小毛驴去买菜了，让胡云云叫外卖
宋乐：你是不想让我骑小毛驴，还是不想让我买菜？
八桂：他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