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礼物
到了周六那天，宋乐和盛怀山他们一起前往附近最大的一家商场购物。原以为八桂不会去，但沈月翎周五出差去国外办事，正好避开他最不方便的中元节。
“今晚是不是有百鬼夜行？我们殡仪馆里的鬼是不是都会出来？”宋乐坐在副驾驶位上，向车里的三人请教。
“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盛怀山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中元节那天地狱之门大开，一些有人祭拜的亡魂会趁大门打开之际回家探望家人，但一些游荡在外面无处可去的厉鬼恐怕会出来害人，因此，我和八桂今晚会出去回收那些厉鬼，以保证这片区域的安定。”
“说得倒好听，保护社会安定。”八桂虎着脸，“搞一晚上又没加班费，还保护呢。”他向盛怀山翻了个白眼。
宋乐听八桂说完，不禁要问：“你们每年干这个都很累吧？”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盛怀山埋怨道，“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累过。”
“嘿，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哪次不是帮你一起干活的！”八桂为自己辩解起来。
盛怀山冷笑，“呵呵，你帮我干？那我帮谁干？”
“你这个没良心的！今晚别指望我帮你！”
“你！”
“唉，怎么又开始吵了……”宋乐无奈地看向窗外。
坐在后排的胡云云忽然拿着手机凑到宋乐的眼前，“宋乐，你看，商场新开了一家面包店，网上有他们家蛋挞买一送一的优惠券。”
宋乐别过脸瞧了瞧，“呃，18元一个原味蛋挞，巧克力和芝士的都要22啊。”
“有点贵是吧？”胡云云笑嘻嘻地说，“我们就吃原味的好了。”
“可是我们才刚吃完早餐出来……”宋乐很想知道胡云云是不是真的饿，但看着她嘴里嚼着的QQ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八桂瞟了两人一眼，“难得出来一趟，想吃什么就买，反正也有人买单。”他说完故意踢了一脚驾驶座的靠背。
盛怀山被莫名踢了一脚，眼神闪过一丝杀气。他从后视镜里瞪着八桂，看到对方一直在对着他做鬼脸，表情非常丰富。
“买吧，我们俩一人一半。”胡云云用头蹭着宋乐的肩膀，在一通软磨硬泡的功夫下，宋乐无奈地答应了。
“那你买张优惠券吧。”
“好耶~”
盛怀山瞥了一眼身旁的宋乐，对胡云云说：“三个味道都买来吧，钱我待会儿转你。”
“啊……”宋乐惊讶地看着盛怀山，“会不会有点多？”毕竟盛怀山和八桂都不会吃。
“不多啊，你三个，我三个，正好都尝到了。”胡云云一个劲儿地傻笑，“谢谢老大！”
宋乐不想扫大家的兴，他发现盛怀山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配牛仔裤，和平时在殡仪馆里暗沉的工作服相比，感觉像变了个人。
四人停完车后来到商场，胡云云便第一个冲向一楼新开的那家面包店。
“我们在这里等她吧。”盛怀山看到身后搭建的儿童乐园，和宋乐站在园区的外围。
宋乐环顾四周，看到一楼的店多半都是餐饮类为主，“女装和化妆品是不是在三楼？”他顺着自动扶梯向楼上望去。
“二楼和三楼都有吧。”八桂说，“你姑姑多大年纪了？你想买什么送给她？”
“她四十多，我是想买化妆品的，但她平时也不化妆，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送她什么好。”
“那买护肤品怎么样？”八桂说，“买衣服的话，不合身也不方便退，护肤品的话一般都能用。”
“有道理。”宋乐一开始还想麻烦胡云云试穿衣服，但经八桂这么一说，便打消了他买衣服的念头。
“你姑姑她平时戴首饰吗？”盛怀山突然插嘴问。
“她首饰好像……”在宋乐的印象中，她的姑姑长相一般，穿着朴素，全身的行头上下加起来都不一定超过二百，更别提首饰了，那玩意儿他就从来没见到过。“她几乎不戴首饰。”他十分确定。
“耳环，项链，她都不戴？”八桂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乐。
“没看她戴过那些，呵呵。”宋乐知道说出来别人都不会信。
“你家里就你姑姑一个人吗？”盛怀山忍不住问，他从没听到宋乐提过父母。
“嗯，我父母走得早，家里现在就只剩下姑姑和我了，我是我姑姑养大的。”
盛怀山听后沉默了。一旁的八桂轻轻摸了摸宋乐的脑袋，“听哥的，甭买什么护肤品了，买条金项链给你姑，让她高兴高兴。”
“啊？”宋乐没明白，“为什么要买金项链？”他其实很想说金价太高，买回家肯定会被姑姑骂，他都已经能想象到姑姑看到金项链时的表情了。
“这你就不懂了。”八桂说，“你知道我们墓园里最多的陪葬品是什么吗？”
“这年头还有陪葬品？不会是金银首饰吧……”宋乐狐疑地问。
“还有玉和翡翠。”盛怀山严肃地说，“不过大部分都是金饰。”他抬头望着上面的楼层，“金店好像在四楼。”
“其实买玉和翡翠也行，但黄金更保值。”八桂像是过来人似的对宋乐说，“你别小看化妆品和护肤品，你要是买好一点的，那可比金子还贵。”
“等胡云云回来了，我们就上去看看。”盛怀山看向面包店。
“哦……”宋乐突然觉得蛋挞不贵了。
过了一会儿，胡云云拿着一袋蛋挞回来了，但没等她咬上一口，八桂就一把抢了过去。“等会儿再吃，我们先去楼上帮宋乐的姑姑买礼物。”
“这个要趁热吃才好吃！”胡云云踮起脚尖去拿八桂手里的纸袋，“还给我！”
宋乐和盛怀山知道八桂又在故意欺负小狐狸，便异口同声地说：“快还给她。”
八桂当场就愣住了，而胡云云则趁机拿回了她的蛋挞。
“就知道吃。”八桂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胡云云。
一行人坐上了自动扶梯。盛怀山小声问身旁的宋乐：“你姑姑知道你现在做这份工作吗？”
“还不知道，我没告诉她。”宋乐坦言，“不过她不关心这个，她只要我开心就行了。”
“那你现在开心吗？”盛怀山小心翼翼地问。
宋乐笑了笑，腼腆地点了点头。
站在他们身后的胡云云突然不合时宜地把手伸到两人中间，“宋乐，忘给你了，快趁热吃。”她把面包店的纸袋递给宋乐。
宋乐接过袋子，随手拿了一只棕色的蛋挞出来，“巧克力？”
“巧克力味的最好吃了！我刚在店里试吃过了！”胡云云激动地说。
“看上去有点大。”宋乐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蛋挞，他咬了两口就感觉已经饱了，他看着剩下的半个蛋挞，不知如何是好。
“吃不下了吗？”盛怀山似乎看出了宋乐的难堪。
“有点饱。”宋乐犹豫要不要硬吃，谁知盛怀山竟忽然间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手里的蛋挞直接吃掉了。他整个人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盛怀山会吃他剩下的。
“味道还不错。”盛怀山舔了舔嘴唇，玩味地看着宋乐。
宋乐紧紧抓着纸袋，脑海中尽是盛怀山舔唇的画面，他神色慌乱地低下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别处。
四人很快来到四楼的金饰店，店员看到他们两男两女进来，以为他们是来买婚嫁用的金饰，便热情地招待他们。
“这镯子好重啊，老公，你说我戴这个好看呢？还是戴这个呢？”八桂一脸娇嗔地看着全程黑脸的盛怀山，两只手腕上挂满了金镯子，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悠。
盛怀山很想去另一个柜台陪宋乐挑选，但碍于店员和八桂像两只拦路虎般地挡在他面前，便拉不下这张老脸。“难看死了。”他态度冷漠。
“哼。”八桂一气之下脱掉了手上的金镯子，对一旁的店员说：“小姐，麻烦那边的金戒指拿来给我看一下。”
“那边几款戒指都是新款，上周才到的货。”店员边说边去拿戒指。
八桂笑眯眯地看向盛怀山，柔声道：“老公，你看上去怎么有一点点不开心呢？”
盛怀山懒得理八桂，“你慢慢挑，我去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
“等等，着什么急呀！”八桂拦着盛怀山，靠在他耳畔小声说：“难得出来，顺便帮你们把戒指也买了。”
盛怀山一听，消极地说：“我和他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想多了。”
“哈？”八桂看向宋乐，嘟囔着嘴说：“但是上次我明明看到你们躲在房间里亲亲来着，难不成你俩是玩玩的？”
“你……”盛怀山看着八桂一脸坏笑，压低了声音说：“你给我少管闲事。”
“我偏要管。”八桂看到店员殷勤地走了过来，笑盈盈地说：“哇，都好漂亮啊。”
站在另一个柜台前的宋乐正在和胡云云选吊坠，他注意到八桂和盛怀山在柜台前欢声笑语，心想不知道的人还真相信他们是情侣。
此时，店里来了个孕妇，身后还跟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
“您好，你们这里有没有小宝宝戴的那种金锁和手镯？”孕妇走到柜台前询问。
“有的，我们这里有几款。”店员走到宋乐和胡云云的旁边，指了指他们玻璃柜下的金饰。
宋乐注意到孕妇身边的小男孩一直死死地盯着她妈妈的肚子，眼神阴翳，时不时还把手放在她妈妈的肚子上。而男孩似乎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他看向宋乐，脸色越发阴沉。
宋乐觉得很奇怪，他刚想和胡云云说这个小男孩，却不料被她打断。
“宋乐，”胡云云说，“你姑姑会喜欢哪个？葫芦的还是爱心的？”她手里拿着两款吊坠。
“爱心的。”宋乐说。
“那就这个了。”胡云云说，“再配上刚才看中的那条18K的金链子，小姐，麻烦帮我们包装一下，送人用的。”
“好的，请您稍等一会儿，我先开单子给您。”店员忙着包装并开单。
趁店员开单子的间隙，宋乐又看向身旁的那名孕妇，然而刚才还站在她旁边的男孩此时却不见了。他立即看了看周围，可孩子并不在店里。“糟了！”他急忙问孕妇：“你儿子人呢？”
“儿子？”孕妇困惑地看着宋乐，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尴尬地说：“我还没生呢。”
一旁的店员将开好的单子给到宋乐，“先生，出门右拐直走，就能看到结算中心了。”
“哦……”宋乐眼神发愣，心跳得越来越快。
盛怀山和八桂一同走了过来。
“买完了？”八桂问。
“嗯，选了条项链。”胡云云说。
盛怀山见宋乐神情呆滞，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乐说，“我先去付钱。”他拿着店员开的单据快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八桂：某人在店里挑来挑去的就是不肯买，小气
沈月翎：你想买什么？我来买单！
八桂：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沈月翎：我提前回来了！
八桂：Oh,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