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医院
宋乐抱起地上的婴儿，看着这张哭得通红的小脸蛋觉得甚是奇怪，“嗷嗷，不哭不哭，哪里来的孩子？”面对哭闹不止的小孩他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孩子……”他回头看向盛怀山和八桂的方向，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彻底惊住。“这里是……”他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一扇门，门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手术中。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84消毒水的气味，宋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医院的过道上，身后是一排门诊诊疗室。他看向怀里的婴儿，只见刚才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竟成了一只布娃娃，吓得他失手把它丢在地上，然而，这娃娃一落地，他又听到了他的哭声。他惊愕地看着地上的娃娃，接连朝后退了好几步。
“哎呀，你踩着我了。”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令宋乐汗毛竖起，他不敢转过身，余光瞥见一个孕妇从他身后的诊疗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她来到过道的椅子旁，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来喝。
“下一个可以进来了，许帆，许帆。”
宋乐听到诊疗室里的医生正在叫病患的名字，接着，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从他眼前晃了进去。好瘦。他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是纤瘦，要知道那些在过道上等待叫号的孕妇个个珠圆玉润，像她这么瘦的并不多见。
“你丈夫今天又没来吗？”医生说，“下次叫他陪你一块过来做孕检，这么瘦，平时是不是不爱吃饭啊？”
宋乐站在门外，无意偷听，奈何医生嗓门大，想不听都难。不过，他发现过道上的其他人眼睛时不时地偷瞄他身后的诊疗室，似乎都在竖起耳朵听别人的隐私。
“我吃饭不少，就是长不胖。”女人的声音细若游丝。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长得倒是挺健康的，不过你要注意不要让胎儿长得太快，不然会增加你生产的风险。”
“谢谢医生。”
医生嘱咐完，宋乐便看到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好奇地瞧了一眼她的孕肚，发现那肚子就和八桂装孕妇时的差不多大。他看到女人走得很快，似乎急着离开，然而转眼的功夫，他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孕妇摔倒了！”
宋乐立刻跑下楼，在楼梯口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肚子，面色白得像一张白纸。
宋乐看到鲜血不断地从女人的裙下流出。“医生……我去叫医生！”他急忙跑回去叫医生，却看到几名医生和护士向他跑了过来。他站在原地，发现周围的画面正在快速变化，紧接着，他便看到那个女人被医生和护士直接推进了过道尽头的手术室。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宋乐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他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人忽然莫名的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手术室外的红灯熄灭，一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帆的家属在吗？”
宋乐刚想上前说这个女人是一个人来医院做产检的，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应答，他回过头，正好撞见那个人从他的身体里穿行而过。
“医生，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那个人问。
医生脸色一沉，重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大人和孩子都没能保住。”
“你说什么！”男人无法接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保住的！”他突然情绪激动地抓起了医生的衣领，将人摁在了墙上。
“住手，明修！”此时，一个中年女人跑到男人身旁，将他和医生拉开，“快走，别让你哥看到你，快走！”她使劲推搡着他。
“妈，我不走，小帆她还在里面！”男人像疯子一般在手术室外乱吼乱叫。
宋乐看到中年女人的脸色越发难堪，但没想到她竟一巴掌打了过去，“你闹够了没有！”
男人摸了摸他半边发烫的脸，缓缓抬起头，阴翳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人的心肉。“我闹够了没有？”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女人，诘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为了钱你们有什么事做不出？要不是你们偏要让她嫁给我哥，她怎么会死！”
“兔崽子！是谁捅了这么大一篓子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是我吗！是你哥吗！”中年女人怒斥道。
“不是我的错！”男人大声反驳，“我和小帆是真心相爱的，她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他……”
母子俩的争吵越演越烈。宋乐注意到男人好像有一只眼睛是白色的，他想多看两眼，却看到那个中年女人直接叫了一旁的两个穿黑衣服的肌肉男过来。他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壮汉夹起那个男人迅速离开了这里。
正当宋乐以为这一闹剧就此结束的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他面前。
盛怀山旁若无人地从外面走来，他直接走进手术室，没过一会儿，便带着那个叫许帆的女人和她怀里抱着的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盛怀山！”宋乐大声叫出盛怀山的名字，已经顾不得考虑对方是否能听到他的呼喊，他现在才意识到在看到盛怀山的那一霎那，他的恐惧和无助就像一锅沸水不断地向外溢出。他跑到他的面前，想要抓住他，却发现双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怀山……”宋乐颓丧地站在他面前，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盛怀山蓦地看向空荡荡的过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此时，他注意到身旁的女人不知在低头念叨些什么，他刚想开口告诉她不要误了投胎的时辰，却看到她怀中的婴儿像一束光似的猛然间飞回了手术室。
宋乐怔怔地看到这一幕，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啼哭从里面发出。
“你这是何苦。”盛怀山无奈地看着即将消失的女人，眼里流露出些许同情与悲悯。
女人并不在意，她淡淡地笑了笑，就这样消失在冰冷的过道里。
宋乐注意到盛怀山眉宇舒展，脸上挂着一抹喜忧参半的笑容。然后，便看到他向这边走来，他下意识地迎上前去，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两人相汇的那一刻，宋乐竟感到盛怀山的身上暖暖的，像一缕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又像是盖着一张刚晒过的被子，总之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妈的！你放火也不能烧了宋乐啊！”
“小黑！”
“呼！”黑蛇赶紧对着宋乐和周围喷出一阵寒气，瞬间将火给扑灭。
宋乐忽然感觉一股冷飕飕的风吹在身上，让他不禁打起了寒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惊喜地发现自己躺在盛怀山的怀里。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盛怀山焦急地看着他。
宋乐抓着盛怀山的双臂，微微地摇了摇头。“发生什么事了？”他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定睛一瞧，看到旁边的充气城堡居然成了一坨易燃的塑料垃圾。
“那些都是你们烧的？”
八桂站在一旁调侃道：“欢迎来到末日儿童乐园。”
宋乐闻着这股焦糊的塑料味越发清醒，他发现烧焦的不止那座城堡，还有地上的那些海洋球和其他游玩设施。“为什么要放火烧掉这里？”
“还不是因为某人刚才失踪，某人急了，不小心失手了呗。”八桂白了盛怀山一眼，见对方低着头不吭声，便说：“不过烧了也好，你看这地上。”
宋乐瞅了一眼焦黑的地面，看到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
“是符阵，那些孕妇流产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盛怀山说完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宋乐，“我们先离开这里，八桂。”
“知道啦，知道啦，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八桂一边埋怨，一边走到儿童乐园旁的角落，对着瘫坐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保安打了个响指。
保安很快便睁开了眼睛，八桂见状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巡逻的时候闻到一股焦味，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火已经被灭了。”
“八桂对保安在做什么？”宋乐隔着远，听不见八桂在和保安说些什么。
盛怀山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宋乐：“……”他生气了？
盛怀山自顾自地走到进门处，毫不犹豫地一脚踢碎了那扇玻璃门。
“八桂，别忘了车。”他大声道。
“快滚吧！烦！”八桂又打了个响指直接打开了商场的自动喷淋装置，随后，一场室内的人工降雨便悄然来袭。
夜深了，周围一片寂静。盛怀山抱着宋乐走在大马路上，似乎并没有打算要将人放下来的念头。
“我真的没事，还是让我自己走吧。”虽然这么晚路上一个人都看不到，但宋乐脸皮薄，还是怕被人撞见。
“你刚才被带去了哪里？”盛怀山冷不丁地问。
“一家医院。”宋乐望着前方的路灯，“我看到一个女的难产死了，但那个孩子却活了回来。”
“活了回来？”盛怀山疑惑地重复道，“什么意思？”
“好像是那个女的为了她的孩子能活下来，选择牺牲了自己。”宋乐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事盛怀山还参与了，但看着盛怀山茫然的眼神估计他早把这事给忘了。
“你怎么会被那些鬼东西带去医院的？”盛怀山越想越觉得奇怪。
“沈月翎之前对我提起过，这家商场过去是一家医院，不过他们家买下这块地之前是请风水师看过的。”宋乐说，“所以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这世间能有几个真的风水师。”盛怀山接着问，“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应该是那个女人的丈夫，他的一只眼睛是白色的。”
“白色？难道是阴阳眼……”盛怀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倏地停下脚步，“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追问。
“高高瘦瘦，长得挺清秀的，叫……明修。”宋乐看着盛怀山紧张的样子，“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盛怀山眉头微凝，像是把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了一遍，“没印象，我听说过阴阳眼，但没真的见过。”他说完便将宋乐轻轻放下，“宋乐，”他突然叫他。
“啊？”宋乐看到盛怀山的眼神闪烁不定。
盛怀山欲言又止地看着宋乐，恨不能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护他周全，保他平安，但这些欲望最终连同他的担忧全部咽了回去。
“我们就在这里等八桂吧，他应该就快来了。”
“哦。”
两人站在路灯下，宋乐偷偷瞄了瞄身旁的盛怀山，明明长得阳光俊朗，却总是顶着一张愁容满面的脸。他不忍一直看到他内耗自责，柔声道：“下次一定，一定不随便离开你。”
盛怀山一愣，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宋乐。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月翎：我的商场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八桂：哎呀，别管什么商不商场的，你不是想约人家去吃饭的嘛
沈月翎：我爸要是看到了，肯定会杀了我的
八桂：啊……那我们改天再约好了
沈月翎：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积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八桂：哎呀，老盛找我，我先去忙了
沈月翎：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