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条件
没等多久，宋乐和盛怀山就看到八桂开车来接他们，三人随即返回殡仪馆。一进门，盛怀山就坐在桌前拿笔在纸上画着什么，而宋乐则坐在沙发一言不发地盯着手机。
八桂感觉不妙，这两个人貌似又开始玩内卷。“你们都不睡吗？那我先回房了。”他想开溜，却立刻被盛怀山叫住。
“八桂，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像不像？”盛怀山拿起桌上的纸给八桂瞧。
八桂看了一眼，嬉皮笑脸地说：“厉害啊老盛，没想到你会画画！”
盛怀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八桂收起虚假的笑容，拿起纸仔细瞧了瞧，“你把符阵画下来了？”他惊讶地问。
此时，宋乐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对他们说：“我知道为什么那里会有那么多冤魂不散的小孩了。”
盛怀山皱了皱眉，“你查到什么了？”他起身来到宋乐身旁，接过他递来的手机，“这是快二十年前的新闻。”他惊讶地看到网页上显示的新闻所处的年份。
“接连死去这么多孩子，太不正常了。”宋乐回想起在医院时看到的那些孕妇，如果新闻里说的婴儿当时都死在了医院，那么今晚在商场困住他们的可能就是那些小亡魂。
盛怀山快速扫完网页上的新闻，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会不会当年就人在这里吸取活人的魂魄？”
“嗬，这地方几百年前就是我们俩管的，要真是当年有人这么干，难道我们会没发现？”八桂说，“而且还闹这么大，都上新闻了，等等，不对啊，照理说闹这么大我们俩多少都应该有点印象不是？”
盛怀山眉头拧得更紧，“你说的对，我们俩不可能没去调查过，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记得也就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这事，唉。”八桂少有地唉声叹气。
宋乐看着盛怀山，回想起最后他看到的那个女人和她活下来的孩子，盛怀山当时就在那里，为何他会不记得。“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鬼牺牲自己去复活另一个鬼？让另一个鬼回到阳间？”他有意这样问，想看看盛怀山有何反应。
“哈？你什么意思？”八桂没听明白。
“你是想问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和她孩子的事，对吗？”盛怀山一点就通。
“嗯，当时那个女人难产死了，一尸两命，但我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我亲眼看到她的孩子又活了过来。”宋乐一边描述，一边观察盛怀山听完后的表情，然而对方似乎没有想起这件事。
“你说的确实有这个可能。”八桂没有看向宋乐，而是盯着盛怀山的脸，神情格外严肃。
盛怀山察觉到八桂异样的目光，连忙搪塞道：“我们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理论。”
“所以就算是死了，也能一命换一命？”宋乐接着问。
盛怀山放下手机，“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八桂见盛怀山说这话，便知道有些问题不能再深究下去，于是在一旁打起了哈哈：“嗨，就当我们过去没好好调查，现在再来翻旧账呗。”
盛怀山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宋乐。
宋乐从未质疑过盛怀山的话，但这次他感觉他有事隐瞒。“我们还是要从医院查起。八桂，沈月翎家当年买下这里，说不定会有医院的历史资料，你去问问吧。”他看着八桂，神情中尽是期许。
“行，这个我来搞定。”八桂看盛怀山闷闷不乐，不想再给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等沈月翎明天来了之后，你找他了解一下。”忙了一晚上，宋乐早已疲倦，他打了个哈气，起身说：“我先回去睡一会儿，你们也快去休息吧。”
盛怀山和八桂看着宋乐离开了房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呼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把这台戏演完了。
“他变得越来越敏锐了。”盛怀山低声道。
“放心，我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八桂把符阵图还给盛怀山，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盛怀山收起符阵图，他没想到宋乐的魂魄会离开他的身体，更没料到他会被厉鬼一次又一次的抓走。他冲动地走到宋乐的房门外，他想告诉他关于他们的过去，想告诉他自己爱他，从古至今始终没变，然而，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数小时后，天亮了。
宋乐躺在床上，眼睛里布满血丝。阳光早早地晒到他的窗帘上，他疲惫地坐起来，听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关门声。
盛怀山一如既往地去买了早餐回来，见宋乐无精打采地从房间里出来，习惯性地问：“昨晚睡好了吗？”
宋乐看着桌上的食品包装盒，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买了什么？”他避开对方的问题。
“蒸饺。”盛怀山打开饭盒，“坐下吃吧。”
宋乐拆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从房间里出来的胡云云看到桌子上的蒸饺后高兴极了，立马跑过来开吃。而那个平日里总要在胡云云吃饭时捣蛋的八桂，此时却站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看早间新闻。
“你在看什么？”盛怀山注意到八桂脸色难看。
“上新闻了。”八桂咬牙切齿地说，“这群无良媒体，竟然把火灾和孕妇流产的事混为一谈。”
盛怀山对商场的事故毫无兴趣，他不知道宋乐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都闷不吭声。
早餐过后，四人便来到殡仪馆上班。李斌他们几个也陆续到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工作，但唯独不见沈月翎的出现。
“他好像没说今天不来。”宋乐打开手机微信，查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估计他这会儿没空。”盛怀山像是预判到了沈月翎抽不开身。
八桂虽没发表意见，但一直心不在焉看着手机，就连入殓的工作几乎都交给宋乐一人。其他人也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只有他在办公室里干等了一个早上，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去入殓房。
“辛苦你了，我的乐。”八桂态度敷衍，但嘴上不忘说谢。
宋乐刚结束完一具尸体，他摘下口罩，忍不住要问：“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他？”
“我为什么要打过去？不应该是他打给我吗？”八桂换上白大褂，骄傲地扬起了头。
宋乐没心情迁就八桂的小情绪，他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我下午要和云云主持追悼会，旁边那两具你要是不处理的话，记得放冷冻室。”
八桂看着宋乐匆匆关上门离开，神气活现的脸上顿时黯淡无光。“沈月翎这个死男人，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宋乐的话让他内心纠结了一会儿，但因为好面子还是没有主动打过去。他戴上口罩和手套，准备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下午，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八桂终于做完入殓工作，见离下班时间还早，便打算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他走在走廊上，听到屋外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忽然庆幸沈月翎今天翘班没来，不然这么大的雨肯定会堵在路上。他刚这么想，却看到沈月翎站在办公室外，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你怎么都湿了！”八桂急忙跑到沈月翎面前，看着他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不合时宜地咽了一下口水。
“有毛巾吗？阿嚏！”沈月翎的话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衣服和拖鞋有吗？”
“你这样会感冒的！”八桂立即跑进办公室里，翻箱倒柜地找毛巾。
沈月翎不好意思麻烦八桂，“算了，你别找了，我去卫生间用纸擦擦。”他说完就走。
“等一下！”八桂立马跑到沈月翎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果断地说：“跟我走。”
“去哪儿？外面还在下呢！”沈月翎一头雾水，被八桂硬生生地拽着往外走。
雨势越来越大，八桂撑着伞带沈月翎走进墓园深处，直到看到上次碰到蛇的那个院子，沈月翎才恍然大悟。
“这……”沈月翎心有余悸，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你磨磨蹭蹭在哪儿干嘛？还不快进来！”八桂收起伞，直接将人拽进了屋。
“打扰了。”沈月翎站在门口，换上了八桂给的拖鞋，接着便被八桂拉进了浴室。
“你先洗澡，我去帮你拿身干净的衣服。”
沈月翎看着八桂转身而去的背影，嘴角不经微微上扬。
十分钟后，沈月翎从浴室里出来，见八桂坐在沙发上，便高兴地走了过去。
“这衣服是谁的？大小正合适。”
“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八桂很少正儿八经地对沈月翎这样说话。
沈月翎知道八桂突然带他来到他们住的地方，其中必有蹊跷。“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他坐在椅子上，神态淡定。
“我听说你家新开的商场以前是一家医院。”八桂开门见山地说。
听到“商场”，沈月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怎么突然对它感兴趣了？”
“我想要当年医院的资料。”
“你要那做什么？”沈月翎好奇。
“你管我要做什么！”八桂看着沈月翎一脸真诚的模样，心更乱了，“你爱给就给，不给就直说！”
“我给，但我有个条件。”沈月翎露出狡黠的笑容。
“什么条件？”八桂最不喜欢和人谈条件，但沈月翎却是他的例外。
沈月翎故意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商场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最近这段时间不能回家里，所以，我要申请住在这儿。”
“你要住这儿！”
见八桂被他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沈月翎实在憋不住，便笑出了声。
“雨好像停了，我先去买点洗漱用品，你帮我收拾间屋子出来就行。”
八桂张了张嘴，看着沈月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门外，才明白他早已没了退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沈月翎睡哪儿？客厅？
八桂：就让他在客厅打地铺
盛怀山：让他和你睡一间不就行了，这个家里就你的房间最大
沈月翎：我睡觉可老实了，不磨牙也不说梦话
八桂：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