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咖喱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傅燃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次卧，就看到谢书行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
谢书行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睡眼惺忪的傅燃，“你昨天动我电脑了？”
傅燃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飞了大半，但脸上立刻摆出无辜加不耐烦的表情：“没有奥！绝对没有！不要冤枉我！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碰到了没保存，关我什么事？”他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走，试图避开谢书行的目光。
谢书行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儿。”
傅燃脚步猛地顿住，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神飘忽，强作镇定：“那……那你一直在弄PPT啊，现在出事了肯定因为没保存呗！还能因为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谢书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看他，目光转向客厅电视柜旁边，那两个圆圆的，像大眼睛一样的白色小设备：“电视旁边那两个大眼睛，你看到过吗？”
傅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回答：“看……看到过啊，我还摸了呢，觉得那玩意儿还挺有意思，有时候一眨一眨的。”
谢书行放下杯子，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那是监控。带夜视高清，客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咳咳咳咳咳……”傅燃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眼睛瞪得溜圆，“啥？！你……你家客厅装监控？！”
谢书行一边穿外套，一边淡淡地说：“而且，昨天睡着之前，我已经把PPT发到手机邮箱备份了，是我自己删了的。”他整理好衣领，看向目瞪口呆，脸上表情精彩纷呈的傅燃，“逗你玩儿的。”
傅燃：“……”
几秒钟后，傅燃猛地反应过来，脸涨得更红了，指着谢书行，气得跳脚：“你他妈……耍我！！”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谢书行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赶紧洗漱，我早上有一台手术，快迟到了。”
傅燃憋着一肚子气，冲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像是在发泄他的郁闷。
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喊：“那我早饭怎么办？你不吃吗？”
“我不吃早饭。”谢书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那我呢？？”傅燃含着满嘴泡沫探出头。
谢书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餐桌上：“这是我的饭卡，你自己去食堂解决吧。”
傅燃眼睛一亮，刷完牙胡乱擦了把脸就冲出来，拿起饭卡，语气瞬间变了：“敞亮人啊谢医生！”
“再不快点，不等你了。”谢书行已经走到玄关换鞋。
“知道了知道了！”傅燃飞快地套上昨天从衣帽间找出的衣服，抓起手机和饭卡跟上。
到了医院地下停车场，两人分道扬镳。
傅燃拿着饭卡，直奔医院食堂。
这个点正是早高峰，食堂里人头攒动。
傅燃豪气地刷了卡，买了六个大肉包，一根烤肠，外加一大杯豆浆。
他一手拿包子，一手拿烤肠，边走边狼吞虎咽，朝着保安室的方向走去。
豆浆被他夹在胳膊和胸口之间，一路吸溜着喝。
中午十一点半，保安室的门被敲响。
傅燃正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偷着玩手机游戏，抬头一看，谢书行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外。
“你来干嘛？”傅燃有些意外，放下手机。
谢书行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傅燃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嗷嗷！饭卡！饭卡在我这儿！”他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卡递给谢书行。
谢书行接过卡，转身就走。
傅燃赶紧跟上去：“等等我啊！”他飞快地锁好保安室的门，小跑着追上谢书行的步伐。
食堂里人比早上更多，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傅燃扒拉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问：“我们晚上吃什么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书行。
“你想吃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做什么，平常都是吃饱就行。
“我想吃咖喱！牛肉多多的那种！”
谢书行慢条斯理地吃着青菜，闻言头也没抬：“行。”
傅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这么顺着我？”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你不会……暗恋我吧？”
但他立刻又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警惕又嫌弃的样子，“我可警告你啊，我是直男！钢铁直男！”
谢书行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终于抬眼看向傅燃，眼神带着一种看智障的怜悯，薄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傻……X。”
傅燃愣住了，眼睛瞪大：“……你骂我？”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丝兴奋。
谢书行收回目光，继续吃饭：“你听错了。”
“我没有！”傅燃立刻反驳，声音大了些，引来旁边几桌人的侧目。
他完全不在意，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你再骂一句呗？我还没听过你骂人呢。”
他打量着谢书行那张清秀干净，甚至有些像“奶狗”的脸，虽然声音偏微低沉像“青叔”，但平时总是面无表情，一副波澜不惊，甚至“活人微死”的样子，教育人时又特别讨人厌，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真正崩溃。
刚才那句“傻X”，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谢书行放下筷子，看着他：“听不出来你这是夸是骂。”
“再骂一句！”傅燃锲而不舍，眼神亮得惊人。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爽了！”傅燃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丫的性格没那么冷！可惜了……”他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居然喜欢男的。不然真跟你当兄弟了。”
他话锋一转，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诶，说真的，你对女的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谢书行：“……”
傅燃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滔滔不绝：“要不……晚上我带你去酒吧点两个试试呢？我知道几个场子，妹子质量都不错……”他试图说服谢书行。
谢书行：“……”
“你不试试真别确定你喜欢男的，说不定就喜欢呢？世界这么大，总得都体验体验……”
砰！
谢书行猛地将筷子拍在餐盘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直直射向傅燃，声音压得极低，“你他妈是不是傻逼？保胎针打脑子上了？还是脐带绕颈给你脑子勒缺氧憋坏了？”
傅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句脏话震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诶？”
谢书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盯着傅燃，“我跟你说了八百遍别再问我这种问题，你还问什么？你犯贱吗？”
傅燃被他骂得有点懵，但看着谢书行气得连脖子都微微泛红的样子，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带着点挑衅：“是啊，犯贱。不是你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不是说我跟他们一个德行吗？”
谢书行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我没跟你道歉吗？”
“我觉得你不真诚。”傅燃耸耸肩。
“我没按你说的弥补你？”谢书行反问。
“有待考察。”傅燃挑眉。
谢书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还一脸欠揍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几乎没动几口的餐盘，冷冷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傻逼。”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傅燃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傅燃挠了挠头：“生什么气啊……”他低头扒拉自己盘子里的菜。
旁边一桌刚坐下不久的医生，目睹了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对同伴说：“啧，第一次见能把谢医生气成这样的……那小子干嘛了？”
傅燃耳朵尖，听到了，立刻抬头，一脸无辜和坦然：“就请教了一些问题啊，谁知道他这么激动。”
那医生：“……”他对同伴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写着：6。
下午五点五十，傅燃提前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保安队的赵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小傅啊，谢医生五点半的时候过来，把他车钥匙给我，让我转交给你。”
傅燃接过钥匙，是谢书行那辆奥迪A6的，有些意外：“啊？别的没说？”
赵哥摇摇头：“没有啊。”
傅燃心里犯嘀咕，拿出手机，准备给谢书行打个电话……等等！我他妈没他电话！！！更没有微信！！
他赶紧拉住赵哥：“赵哥！你知道谢医生电话不？”
赵哥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报了个号码给他。
傅燃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谢书行清冷平稳的声音传来：“你好。”
“喂！你把车钥匙留给我几个意思啊？”
“你不是说没钱打车么。开我车回去吧。门的密码我一会短信发给你。我晚上不回去吃了。”
傅燃一听，立刻炸毛：“那我晚饭呢？！咖喱饭呢？！大块牛肉的咖喱饭呢！”
“我点了外卖，你到家它也该到了。”
“我不要外卖！我要吃现做的！！你答应我的！！”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傅燃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对着忙音的手机咬牙切齿：“靠！”
赵哥看着他：“小傅，你没事吧？”
傅燃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把钥匙揣进兜里：“谢了赵哥！”
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停车场，找到谢书行那辆黑色的奥迪A6。
解锁，拉开车门，他还故意用力“砰”地一声关上，发泄着不满。
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中控屏幕亮起，显示着车机系统界面。
傅燃随手划拉着屏幕，一个熟悉的APP图标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实时定位软件。
他点开。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地图界面。一个代表本车的蓝色光标在地图上闪烁。
而在屏幕下方，还有一个绿色的光点，显示着定位地址——赫然是市中心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名字。
哦？这好像是车载系统自带的共享定位功能？可以和绑定的车主手机实时共享位置？
傅燃看着那个绿色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哼，让你鸽我跑去约会！
想得美！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朝着屏幕上那个绿色光点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