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缓和的关系

原尽欢坐在餐桌边，筷子几乎没停过，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

他先夹了一大块裹满红亮辣椒和花椒的鸡丁塞进嘴里，被辣得嘶哈吸气也不舍得吐，含糊地嘟囔：“唔…这个辣子鸡太香了…（嚼嚼嚼）”

咽下去后，立刻又瞄准了旁边色泽金黄的糖醋小排，咬下去酥脆酸甜，满足地眯起眼：“这个也好吃（嚼嚼嚼）”。

紧接着是蒜蓉青菜，他扒拉一大口拌进米饭里：“这个也好吃！！（嚼嚼嚼）”

谢瑞恩看他这饿死鬼投胎的架势，碗里的饭已经下去第二碗了，忍不住挑眉：“你吃过饱饭啊？这都吃两碗了，慢点，没人跟你抢。”

原尽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撇撇嘴，“我爸不会做饭，平时都是我爹做，或者保姆做。但我上高中那会儿，是我爸在学校旁边陪读的，我爹公司忙。我爸觉得我好吃懒做，死活不请保姆，非要亲自给我做饭。”

他扒了口饭，继续说，语气有点无奈，“结果呢，我食物中毒进医院三次！两次是没熟透的豆角，一次是不知道什么奇怪的菌菇汤。后来我爹怕了，怕我爸真把我养死了，赶紧又请了保姆。保姆阿姨手艺好，硬是把我喂胖了十几斤。我爸一看，以为我得了什么暴食症，又开始严格控制我吃饭，算着我饭卡花了多少，生怕我偷偷多吃。”

谢瑞恩和齐优听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笑。

谢瑞恩摸着下巴，回想道：“我怎么记得……听老爹提过，傅燃爷爷年轻的时候好像也特能吃？一顿饭量挺吓人。”

齐优点头，补充细节：“嗯，据说能吃四袋方便面，还得再加两根火腿肠两个蛋。现在岁数上来了，谢书行爷爷管得严，不让他那么吃了，怕对心脏和消化不好。”

他们俩低声交谈，原尽欢没听清，只顾着埋头苦吃。

咽下嘴里的饭后把空碗往前一递，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剩菜，含糊道：“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不管，再来一碗！（嚼嚼嚼）”

谢瑞恩看他那副理直气壮要饭的样子，气笑了，接过碗：“行，小祖宗，再来一碗。看你能吃多少。”他转身去盛饭。

原尽欢趁着这空隙，抬头看向正在收拾灶台的齐优，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你们做的饭……还挺好吃的。”比家里保姆做得对他胃口。

齐优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鼓起的腮帮子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下来：“那你多吃点。可怜孩子，之前都没吃饱过似的。”

原尽欢立刻顺杆爬，带着点试探和期待：“那……我能经常来吃饭吗？我在学校食堂真的经常吃不饱，中午我爸还要查我饭卡消费记录，超过二十块就得盘问我半天。”想想就憋屈。

谢瑞恩把盛满的饭递给他，随口应道：“可以啊，想来就来。不过不能白吃，我们做饭，你洗碗。公平吧？”

原尽欢接过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会洗碗（嚼嚼嚼）有别的活吗？（嚼嚼嚼）”

齐优想了想：“那扫地拖地？保持一下客厅整洁。”

原尽欢摇头，更加理直气壮：“也不会。没干过。”

谢瑞恩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擦桌子！收拾碗筷总会吧？！这活儿三岁小孩都会！”

原尽欢眨眨眼，一脸无辜加理所当然：“没干过。在家这些都是保姆或者我爹顺手就做了。”

谢瑞恩和齐优一时无语。

怪不得他爸觉得他好吃懒做呢……这纯粹是惯出来的，生活技能基本为零。

吃饱喝足后，原尽欢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挪到客厅沙发上，毫无形象地往上面一趴。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没几分钟，他脑袋一歪，竟然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谢瑞恩收拾完餐桌走过来，看着沙发上蜷成一团，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原尽欢，啧了一声：“跟个小猪崽似的，吃完就睡，也不怕积食。”

齐优也走过来，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原尽欢安静的睡颜上。

没了白天的张扬跋扈和哭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确实……

“安静的时候，还挺可爱的。”齐优低声说。

谢瑞恩闻言，凑近了些，盯着原尽欢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忽然冒出一句：“你说，这脸蛋儿，咬起来是什么感觉？看起来肉嘟嘟的。”

齐优瞥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配合地低声回道：“你左我右？一人一边？”

谢瑞恩作势要俯身：“走？”

齐优抬手虚拦了一下，压低声音：“走什么走。你不怕他醒了给你一拳？他可记仇。”

谢瑞恩直起身，笑了：“开玩笑呢，哪能真咬。”不过那脸蛋看着确实手感不错。

两人也没回卧室，就在沙发另一头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闭眼午睡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齐优先醒了，看了眼时间，推了推旁边的谢瑞恩，然后走到原尽欢那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尽欢，醒醒，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原尽欢睡得正香，被打扰了，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都没睁，咕哝道：“嗯…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齐优没再催，等了几分钟，看着指针走过，又去叫他：“尽欢，五分钟到了。”

“五分钟……”原尽欢迷糊地重复，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得更深，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齐优无奈，伸手想把他抱起来。

结果原尽欢睡得跟滩泥似的，软绵绵的不配合，齐优一用力他就往下滑，滑不脱就扭来扭去，像条抓不住的泥鳅。

这时，谢瑞恩从浴室出来了，刚冲完澡，头发还湿着。

看到这情景，走过去，直接伸手捏住了原尽欢的鼻子。

“唔……！”原尽欢呼吸不畅，皱着眉挣扎了一下，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满地瞪着谢瑞恩。

“醒了？起来，上课要迟到了。”谢瑞恩松手。

原尽欢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呆坐了几秒钟才彻底清醒。

谢瑞恩把给他准备好的干净T恤扔过去，催他换上。

磨磨蹭蹭收拾好，准备出门。

原尽欢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鞋上松开的鞋带，很自然地抬头对谢瑞恩说：“给我系鞋带。”

谢瑞恩正弯腰穿自己的鞋，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自己不会系？”

原尽欢摇头，一脸坦然：“不会，从来没系过。”

谢瑞恩不信：“那你在宿舍怎么穿的鞋？鞋带永远散着？”

原尽欢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给室友一天一百块，他负责给我系鞋带，顺便帮我拿快递带饭。”

谢瑞恩：“……”

齐优也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哎。”这少爷真是被惯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齐优看时间确实紧了，懒得再争，刚准备蹲下帮他系，谢瑞恩却伸手拦了一下。

谢瑞恩看着原尽欢，语气认真了些：“原尽欢，求人办事，不能用命令的语气。你得说‘请’或者‘麻烦你’。”

原尽欢不高兴地撅起嘴，叛逆劲儿上来了：“……那我不系了！就这么走！”

谢瑞恩也不惯着他，直起身：“随便你。摔倒了疼的不是我。”

结果，刚走出他们租住的小区大门，还没到人行道上，原尽欢左脚踩右脚的散开鞋带，一个踉跄，“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水泥地上。

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迅速泛红，渗出血丝的膝盖和手掌，愣了两秒，小嘴一瘪，眼圈眼看着就红了，仰头瞪着旁边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谢瑞恩，带着哭腔控诉：“都怪你！！！！”

谢瑞恩简直气笑了，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谁让你嘴那么硬了？说句‘请帮我系鞋带’能掉块肉？”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

齐优已经蹲下身，麻利地帮他把两只鞋的鞋带都系得结实实。

“我膝盖疼……走不了了！”原尽欢坐在地上，耍赖不肯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瑞恩看着他膝盖上那片擦伤，不算严重但看着疼。

他认命地转过身，背对着原尽欢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祖宗。背你去学校医务室。”

原尽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住谢瑞恩的脖子。谢瑞恩稳稳地把他背起来，朝学校走去。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清洗了伤口，涂了碘伏，贴了创可贴。

没什么大事，就是表皮擦伤。

但原尽欢全程瘪着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兔子。

处理完，谢瑞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到他面前。

原尽欢看了一眼，扭过头：“哼。”

齐优接过来，熟练地剥开糖纸，再把光秃秃的糖球递过去。

原尽欢这才接过来，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两人把原尽欢送到他下午上课的教室门口。

谢瑞恩叮嘱：“下课了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来接你。然后晚上跟你一起去你们宿舍楼。”

原尽欢含着糖，含糊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一瘸一拐地进了教室。

……

晚上，按照约定，谢瑞恩和齐优在教学楼下接到了下课的原尽欢。

原尽欢的宿舍楼就在附近，但上楼时，他膝盖一弯就疼，站在原地不肯动。

谢瑞恩认命地再次蹲下：“上来吧，小瘸子。”

原尽欢趴上去，指挥着到了三楼，停在303门口。

推开门，里面灯亮着，但室友似乎都不在。

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四人间。

谢瑞恩扫了一眼，其中三个位置都还算整洁，唯独靠窗的那个位置，桌上堆满了东西，零食包装、书本、游戏机、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床上也乱糟糟的。

“哪个……猪窝是你的？”谢瑞恩问，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

“你才猪窝！”原尽欢不满地反驳，“是我室友今天还没给我收拾！就是靠窗那个！”

谢瑞恩背着他走过去，小心地把他放在那张堆满杂物的椅子上。

靠近了才发现，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居然都是护肤品，光爽肤水就有五六瓶不同品牌和功能的。

原尽欢坐稳后，想起什么，抬头往床上看：“我的帽子好像扔在床上了，一个黑色的棒球帽。”

齐优闻言，踩着他的椅子，扶着梯子往上铺看。

手一摸到被子，就感觉不对劲——触手冰凉潮湿。

他用力把被子掀开一角，发现下面的床单，枕套，全都湿透了，甚至能拧出水来。

床品是真丝材质，被子也是轻软的蚕丝被，此刻全都吸饱了水，沉沉地贴在床板上。

齐优皱眉，把湿透的被子直接扯了下来，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他看向原尽欢：“尽欢，你抱着水瓶睡觉了？怎么床铺全湿了？”

原尽欢正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创可贴，闻言茫然抬头：“没有呀，我今天都没回来过。”

齐优指了指地上那摊湿漉漉的床上用品：“那你这被子床单怎么都湿透了？这可不是一点水。”

谢瑞恩眼神冷了下来，环视了一下这个宿舍，目光扫过另外几张整洁的床铺，最后落在地上那滩水上：“不会是白天食堂那小子干的吧？打击报复，找到你宿舍来了？”

原尽欢愣了几秒，盯着地上自己那套现在像抹布一样湿淋淋的真丝床品。

白天在食堂的憋屈，被泼水的愤怒，被迫道歉的耻辱，还有此刻被侵犯私人领地的惊怒，瞬间全部冲上头顶。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蛋涨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的疼痛让他趔趄了一下，但他不管不顾，一瘸一拐地就朝门口冲去。

“王八蛋！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