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是渣男
傅燃抱着谢书行，快步走回谢家那栋小别墅前。
“到了…”傅燃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喘气，手臂依旧牢牢抱着怀里的谢书行。
谢书行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
傅燃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低头看着他，“那你…对我负责行吗？”
谢书行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他扯了扯嘴角，“负什么责？我是渣男，行了吧？放我下来。”
傅燃：“……？”
谢书行趁他愣神的功夫，用力挣了一下，傅燃怕摔着他，只好松手。
谢书行脚一沾地，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腰部和身后的酸痛让他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门框，勉强稳住身形，看也没看傅燃，直接推门进了屋。
谢妈妈正拿着吸尘器在打扫，谢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听到开门声，谢妈妈立刻关了吸尘器，看过来，“散步回来啦儿子？傅燃呢？”
她目光落在儿子明显不适的走路姿势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多问。
谢书行没回答，而是提高声音，朝着门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滚进来！在门口干什么？站岗吗！？”
傅燃在门外踌躇了几秒，还是拉开门，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泪痕，头发也有点乱，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客厅里的两位长辈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声音有点哑。
谢爸爸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傅燃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自己儿子僵硬的背影，咳了一声，语气如常：“嗯，洗漱一下去餐厅吃饭吧。刚才你们出去的时候，书行他妈又特意煲了汤，给你们补补。”他说“补补”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好。”两人应了一声。
谢书行走向一楼走廊里的卫生间，打算简单洗漱，傅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卫生间不大，两个人进去显得有点挤。
谢书行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傅燃就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也不洗漱，就这么盯着他看。
气氛沉闷又尴尬。
谢书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擦干脸，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洗脸！”
傅燃没动，过了几秒，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委屈：“哥…你真不能…对我负责吗？我…我昨晚是第一次…你也是…那我们…”
“你有完没完？！”谢书行转过身打断他，“傅燃，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上的我！你让我对你负责？用不用我再赔你点精神损失费？再给你套房子？给你炒俩菜，边吃边谈赔偿？！”
傅燃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摇头：“倒…倒也不用…”
“那你还想怎么样？！”谢书行逼近一步，虽然身高略逊，但气势迫人，“想让我对你负责？行啊，可以。”
傅燃眼睛亮了一下。
谢书行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慢悠悠地说：“把你昨天对我做的，让我原样对你做一遍。做完，我就考虑考虑。”
傅燃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那可是！他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往后缩了缩。
“那我也不可能对你负什么责。”谢书行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绕过他想出去，“起开，挡路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燃看着谢书行冷淡的侧脸，本来不聪明的脑子又抽了一下。
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占有欲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谢书行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
谢书行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后背撞在了洗手池边缘，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傅燃已经欺身压了上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就吻了上去！
“唔——！！”谢书行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触感，他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傅燃的胸膛，头拼命向旁边躲闪，“傅！唔！…燃！放开！”
但傅燃的手臂牢牢禁锢着他。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还带着点啃咬的意味，莽撞，急切。
跟哈士奇疯了一样舔人似的。
谢书行又惊又怒，情急之下，抬起手，用尽力气，狠狠地朝着傅燃的脸颊扇了过去！
傅燃被打得偏过头去，动作僵住了。
谢书行趁机猛地推开他，后退几步，背抵着瓷砖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你他妈疯了？！”谢书行声音发颤，嘴唇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被咬的还是气的，“你是不是真有病？！”
傅燃慢慢转回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没去捂脸，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谢书行，“……这是你第二次打我耳光。”
谢书行一愣，随即气笑了，怒火烧得他口不择言：“第三次！你他妈上次发烧犯浑的时候，我也打了！怎么？傅大少爷金贵，打不得？！”
傅燃胸膛起伏，眼圈更红了，“我爸妈都没打过我耳光……”
谢书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一步上前，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傅燃另一边脸，“啪”地又是一巴掌！
“对称。”谢书行打完，冷冷地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傅燃两边脸颊都红了，对称的巴掌印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他捂着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了哭腔：“第四次了…”
谢书行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泄了一大半。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缓，“听着，傅燃。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是一场意外，一场错误。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对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或者酒精作用下的临时起意。所以我们没必要非得绑在一起，硬要谈什么负责不负责，那只会给彼此徒增烦恼，你明白吗？”
傅燃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是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坏了，像只想找主人亲近，却被主人狠心踢了一脚…哦不，两脚的大型犬。
谢书行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咯噔，升起一丝微妙的愧疚感和…心疼？但这感觉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我愧疚什么？心疼什么？是他强吻我！是他先动手动脚！昨晚也是他！
可…眼前这个哭包，和昨晚那个横冲直撞的牲口，真的是同一个傅燃吗？
谢书行感到一阵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丝：“你……”
“一言不合你就动手…”傅燃抽噎着，瓮声瓮气地控诉，眼泪掉得更凶了，“从小到大…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脸…”
谢书行无语：“我说话你听吗？啊？我让你别烦我，你听了吗？我让你放开，你听了吗？我不动手，你还想干嘛？继续强吻？！”
傅燃不说话了，只是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谢书行看着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他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哭了。洗把脸出去吃饭。”
傅燃却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谢书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卫生间门被重重关上。
谢书行被他推得又撞了一下腰，疼得龇牙咧嘴。
他扶着洗手池站稳，看着镜子里自己同样狼狈的样子——凌乱的头发，泛红的嘴唇。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造孽啊……”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香气扑鼻，谢妈妈正摆着碗筷，谢爸爸已经坐下了，小缘缘坐在自己的餐椅上，抱着小熊玩偶。
傅燃红着眼睛，低着头从走廊过来，一言不发地拉开椅子坐下。
谢妈妈一看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哎呦小傅，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书行欺负你了？”她立刻看向随后走出来的脸色同样难看的儿子。
傅燃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事阿姨…是我的错…我不该惹谢医生生气…”
谢书行走到餐桌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闭嘴。”
“书行！”谢爸爸板起脸，语气严肃，“傅燃是客人，远道而来，你怎么能这么跟客人说话？”
谢妈妈也打圆场，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来，先喝汤，我特意煲的，都喝了，补补身子。”她先给谢书行盛了满满一大碗，推到他面前。
谢书行低头一看，碗里的汤色浓白，飘着油花，里面沉浮着人参、海参、枸杞，还有大块的乌鸡肉…
谢书行：“……”他嘴角抽了抽，“妈…你这是要给我补出鼻血吗？我不虚。”
谢爸爸干咳一声，解释道：“你就喝了吧。里面那根人参，还是你太爷爷当年……嗯，珍藏的，年头不小了。你妈说炖就给炖了。”
谢书行二话不说，直接把那碗十全大补汤推到了旁边的傅燃面前，面无表情：“你喝吧。你年轻，需要补。”
傅燃看着那碗用料扎实，热气腾腾的汤，连忙摆手，脸上还挂着泪痕：“哥…我不虚…你喝吧…”
他心里还委屈着呢，凭什么喝这看起来就很补的汤？难道昨晚出力多的不是他吗？！
你不虚难道我就虚吗？！谢书行被他这话气得额角青筋一跳。
他狠狠瞪了傅燃一眼，二话不说，端起那碗汤，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硬是给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响，脸色更不好看了，汤有点热，而且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整顿饭，谢书行都吃得极其别扭。
他坐不下来，一坐下后面就疼得厉害，只能站着吃，吃几口就得活动一下，或者下意识地用手敲敲后腰。
谢妈妈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说：“书行，你坐下好好吃呀，老站着干什么？”
谢书行面不改色：“没事，站着消化好。”
谢爸爸也接话，语重心长：“少熬夜，多运动。你每天在医院上班，一坐就是一天，对腰确实不好，容易劳损。”
“知道了。”谢书行敷衍地应着。
谢妈妈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去办张健身卡？定期去健健身，锻炼锻炼核心力量，对腰有好处。”
谢书行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没必要。上一天班够累的了，回来还得伺候个祖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埋头干饭的傅燃，“累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健身。”
“有必要的呀！你看人家傅燃，年纪轻轻，活蹦乱跳的，精力多好！你再看看你，累得腰都……”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眼神飘忽，“哦莫…好像说漏嘴了…”
餐桌上瞬间安静。
谢书行：“……”谢爸爸战术性喝水。
傅燃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谢妈妈，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红的谢书行，眼睛眨了眨。
原来~他爸妈也觉得谢书行是在上面那个！！
这个认知让傅燃心里那点委屈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他勾起嘴角，拉长了语调，贱兮兮地对谢书行说：“是啊~哥~要多锻炼身体哦~不然腰不好可不行~”
谢书行被他这语气激得火起，“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傅燃立刻瘪了嘴，转向谢妈妈，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着委屈：“阿姨~你看他又让我滚…刚才在卫生间，我就是不小心惹他不开心了，他还打了我两巴掌…你看…”他把脸凑过去，展示那两个还没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谢妈妈看着那清晰的指印，责备地看向儿子：“啊？？书行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还往脸上打？”
谢爸爸也皱着眉：“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往人脸上招呼呢？我说怎么看着脸上有印子。”
谢书行简直要气笑了，他看着傅燃那副“受害者”的嘴脸，冷声道：“他脸皮厚，抗揍。”
傅燃像是被这话刺伤了，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带着哭腔继续说：“阿姨，叔叔…你们也别骂他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嫌我吃得多…嫌我带了好多宠物麻烦…还嫌我…嫌我年纪小不懂事…不想对我负责……”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委屈，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但“不想对我负责”这几个关键词，还是清晰地飘进了谢爸爸谢妈妈的耳朵里。
谢爸爸谢妈妈：“……？”
一些破碎的线索飞快地在他们脑中拼凑，指向一个让他们既觉得荒谬又似乎…意料之中的答案。
谢书行看着父母变幻的脸色，再看看傅燃那副“委曲求全小白花”的样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气得他方言都飙出来了：
“傅燃！你给老子扯啥子靶子？！”
“哪个龟儿子嫌你吃得多咯？屋头哪顿饭饿到你了嘛？！宠物？宠物不是老子跟你一起伺候的？！”
“岁数小？岁数小你昨晚咋个那么莽？！”
“负责？负你妈的铲铲责！老子还没喊你负责，你倒打一耙先告起状来了？！你娃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信不信老子真嘞把这盆汤扣到你脑壳上？！让你好生补一补你那个装嘞是豆腐渣嘞猪脑壳？！”
他一边骂，一边气得站起来，伸手就去端桌上那盆还剩大半的乌鸡汤，看架势是真想泼过去。
“哎呀书行！使不得使不得！”谢妈妈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拦住儿子，把他往椅子上按。
“书行！冷静点！像什么样子！”谢爸爸也赶紧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生怕儿子真把汤泼傅燃一脸。
小缘缘被爸爸突然的样子吓到了，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傅燃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好像…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