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亲死你
……
……
谢书行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视线涣散。
……
傅燃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失神地望着他，脸颊和眼尾都染着红。
“看得清我吗？”
谢书行费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
“看…”
“我是谁？”
“…傅…呃…燃…”
“嗯，亲。”
谢书行像是被蛊惑，有些笨拙地凑上去，寻找傅燃的嘴唇。
傅燃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谢书行被他吻得几乎窒息。
“让你说我不亲你…讨厌鬼。”
谢书行脑子里嗡嗡作响，“…亲。”
傅燃呼吸一滞，用指腹擦了擦谢书行滚烫的脸颊，声音更哑：“脸好红…好乖…”
……
第二天，傅燃先醒的。
傅燃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谢书行。
谢书行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唇有些红肿，脖颈和锁骨附近散布着清晰的痕迹，他整个人陷在傅燃怀里。
傅燃看了一会儿，悄悄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解锁。
镜头对准两人。
他调整角度，找好光线，然后，“咔嚓——”
一张照片定格。
照片里，他半张脸入镜，笑得有点傻，怀里是谢书行安静的睡颜。
傅燃看了看，不满意，又举起手机。
“咔嚓——”再来一张侧面的。
正打算拍第三张特写时，镜头里的谢书行，眼皮忽然动了动，然后，他闭着眼睛，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诶？”
傅燃放下手机，看向怀里的人。
谢书行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迷蒙，他看着傅燃，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偷拍我？”
傅燃被抓包，也不尴尬，反而凑近亲了他嘴角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谢书行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被你弄醒的。”指的是拍照的动作。
傅燃蹭了蹭他的鼻尖：“还睡吗？”
谢书行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再睡会…”
傅燃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两人依偎着，被窝温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谢妈妈的声音：“书行，燃燃，起来了吗？今天得去拜年了。”
傅燃叹了口气，认命道：“睡不了咯…”
谢书行却闭着眼，懒洋洋地提高声音回道：“妈，晚点…傅燃还没醒…”
门外的谢妈妈：“哦…好。”脚步声远去。
傅燃：“……？”他低头看谢书行，“我还没醒？”
谢书行依旧闭着眼，声音含糊：“睡。”
傅燃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他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手也不安分地钻进被子里，抚上他的腰侧：“别睡了…嗯？”
谢书行身体一僵，抓住他乱动的手，眼睛睁开一条缝，“干什么…我困…”
“干点有意义的。”傅燃的吻顺着耳垂往下，落在颈侧。
谢书行试图推开他，但没什么力气：“疯了吧你…你是泰迪吗？”
傅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不想吗？”
“不想。”谢书行转过身，背对他，拉起被子，“下去。”
傅燃从后面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拖长了调子，带着撒娇的意味：“哥~~~”
谢书行身体一僵，没动，也没说话。
傅燃感受到他的默许，低笑一声，嘴唇贴着他的后颈皮肤，含糊地说：“你真的…好顶。”
谢书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燃已经一把掀开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蒙了进去。
“傅燃！你…轻点！…”
“知道了…”傅燃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
下午，两人终于出门去拜年。
谢书行穿着一身得体但略显单薄的羊绒大衣，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走路姿势依旧有些别扭，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他强打着精神，应付着七大姑八大姨的热情问候和盘问。
傅燃跟在他身边，穿着薄款羽绒服，倒是精神不错，只是眼底也有一丝疲惫。
他察觉到谢书行的状态，每当谢书行脚步虚浮，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他就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将一部分重量接过来，稳稳地撑着他。
谢书行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在又一次被热情的亲戚拉着说了十分钟话，感觉腰都快断了之后，便默认了傅燃的支撑，甚至微微将身体靠向他。
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在热闹的拜年人群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空间。
晚上，回家的车上。
小缘缘玩了一天，累得在儿童座椅上睡着了。
谢妈妈坐在副驾驶，回头想跟后座的两人说话。
只见傅燃和谢书行依偎在一起。
傅燃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谢书行则侧身靠在他肩膀上，头枕着他的颈窝，也睡着了。
傅燃的一只手还松松地环在谢书行腰侧。
冬日的路灯光影飞快地掠过他们安静熟睡的脸。
谢妈妈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
她转回身，压低声音对开车的谢爸爸说：“老谢…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咱儿子不像是…（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指上位）那个啊…”
谢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我看小傅挺会照顾人的，都行吧…他开心就好。”
到了家，两人几乎是梦游般地上楼，直接扑倒在主卧的大床上，衣服都没力气脱，就这么睡了过去。
直到晚饭的香气飘上来，才被饿醒。
下楼后，两人对着满桌丰盛的饭菜，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像是要把消耗的体力都补回来。
吃完饭，谢书行刚想瘫在沙发上消食，就被傅燃一把拉了起来。
“干嘛？”谢书行有气无力。
“上楼。”傅燃眼神灼灼。
“……傅燃，你是永动机吗？”谢书行简直想给他跪了。
傅燃不由分说，半拖半抱地把他弄上了楼。
后半夜。
傅燃抱着刚在浴室简单清理过的谢书行回到床上。
谢书行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傅燃用柔软的浴巾帮他擦干，套上干净的睡衣。
两人并排躺下，关了灯。
过了一会儿，傅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迟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谢书行闭着眼睛，累得脑子发木，闻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互相快活吧。”
傅燃：“……”他被这个直白的定义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行，行…快活哥？你就这么定义我们？”
谢书行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但实在没精力应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起被子：“阴阳我？嗯？不是你说的，可以不在一起，不要负责？”
傅燃一噎，想起自己之前“豪言壮语”，顿时泄了气，蔫蔫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闷声道：“是是是…我说的我说的…”
谢书行没再说话，似乎准备就这样睡了。
傅燃抱着他温暖的身体，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和今天的亲密，一会儿是谢书行那句“互相快活”，一会儿又想到别的…
他收紧了手臂，忽然开口：“哥…”
“嗯？”谢书行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你能不能…把金子鹏骗你的那五十万，要回来？”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才道：“这都多久了…还得收集证据起诉，麻烦。”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不想多谈。
“我不舒服…”傅燃把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心里不舒服…一想到那个人渣骗了你钱，还…还那样对你，我就…就是不舒服么~”
谢书行被他蹭得有点痒，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好好…知道了，再议，等有空了…我会考虑的。”
傅燃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但紧接着，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哥…”
“又怎么了？”谢书行快睡着了。
“如果有一天…我回去上学了…”傅燃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你会想我吗？”
谢书行困得意识模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国内会…国外不会。”
傅燃一愣：“为什么？”
谢书行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梦话：“因为…太远了…南京的思念…飘不到德国…有…时差…”
傅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
“有时差…也是能收到的。”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还是会想你。”
“想回去了？”
“不想。”傅燃立刻否认，抱紧了他，“就是问问…”
他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有喜欢我一点吗？”
问完，他自己的心跳先快了起来。
谢书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傅燃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一个很轻的回答：
“没有。”
傅燃的心像是突然被攥紧了，有些发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失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但他感觉到，贴着自己胸膛的，谢书行的后背，心跳的节奏，比自己还要快，还要乱。
“骗人…”傅燃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委屈，“你心跳…很快…”
谢书行：“……”
他没有反驳。
傅燃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谢书行的颈窝，闷闷地叫了一声：“哥…”
谢书行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们…”
傅燃立刻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用重复了！我们不合适，你不喜欢我，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我幼稚，我三分钟热度，我不可靠，我……”
“你很好。”
谢书行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自我贬低。
傅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黑暗中，谢书行转过身，面向他。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傅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没骗你，你真的很好。”
傅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感觉到眼眶猛地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慌忙想别开脸，但谢书行已经察觉到了。
“哭什么？”谢书行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笑意，他抬起手，摸索着，用指腹轻轻擦过傅燃的眼角，“傻不傻…”
傅燃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但声音还是带了浓浓的鼻音，凶巴巴的：
“…亲死你。”
谢书行没说话。
但傅燃听到了，黑暗中，传来一声……
“噗。”
那是谢书行在笑。
然后，谢书行微微抬起了下巴，像是在等待，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傅燃不再犹豫，带着未干的泪意，和胸腔里翻涌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滚烫情绪，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