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啥也不知道嗷
【审核爹，审核妈，他俩不是亲的，认的！我遵纪守法好公民！铁打的！如果不行的话，你跟我知会一声，提示我一下，别抬我，我会删的，我嘎嘎听话，我就是你的听话小狗。】
【已删减】
南京某个清吧里——
灯光昏黄暧昧，背景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
吧台角落，原淮佑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脸颊泛红，眼神迷离，面前的空酒杯摆了好几个。
他旁边坐着原淮佐，原淮佐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他眉头微蹙，看着原淮佑这副借酒浇愁的狼狈模样。
“淮佑，起来，哥带你回去。”
原淮佑趴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台面，闻言抬起头，眼眶发红，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
“淮佐…谢书行…他们…定亲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是谢书行傍晚发的一条朋友圈。
大家都看着镜头，谢书行和傅燃十指紧握，背景是私房菜馆雅致的桌布和隐约可见的酒杯。
配文很简单：【一家人。】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点赞和祝福。
原淮佑把手机怼到哥哥面前，手指发颤：“看见没…定亲了…都发朋友圈了…”
他声音哽咽：“我是不是…真的…挺招人烦的…追了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
原淮佐接过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又放回吧台，伸手把原淮佑扶起来。
“有点出息行不行？”原淮佐语气没什么波澜，但眼神落在弟弟泛红的眼尾时，软了一瞬，“为了个男人，至于么？”
“回去。”他半架着原淮佑往外走。
原淮佑脚步虚浮，靠在他身上，还在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真的挺差的…我连…照顾人都不会…”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追了那么久…追不到…”
他越想越委屈，酒精放大了所有情绪：“过年…还被他男朋友…折腾成傻子…”
原淮佐听着，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更稳了些。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原淮佑更晕了，情绪更低落。
“…我是不是…特别失败啊…”
他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城市霓虹，眼神空洞：“好不容易…听家里的话…相亲结个婚…结果呢？对方就图我能把她塞进你公司…混个职位…”
“不到半年就分居…分居她就出轨…”
他自嘲地笑了声，比哭还难看：“离个婚…还特么带走二十万彩礼…”
“我…我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原淮佐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坐上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原淮佑压抑的抽泣声。
原淮佐侧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用指腹抹掉他眼角溢出的泪。
“你不适合追人，淮佑，你适合…享受别人的爱。”
“从小到大…什么不是我弄好了…再给你？”
“学习，工作，人脉…都是我筛过一遍，觉得合适才介绍给你，除了你那个失败的婚姻。”
原淮佑呆呆地看着原淮佐，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这句话还是像根刺，扎进了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讨厌这样。
讨厌被安排，讨厌被对比，讨厌在哥哥的光芒和掌控下，显得自己一无是处。
可悲哀的是…哥哥说的…好像又是事实。
“我要回我那。”原淮佑别过脸，看着窗外，声音闷闷的。
原淮佐没反对：“行。”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原淮佑的公寓乱乱的，平常都是原淮佐隔一段时间就叫保洁来打扫。。
原淮佐扶着他进去，把他放在沙发上。
原淮佑一躺下，就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腾，心里更难受。
“哥…我好难受…”他闭着眼，眉头紧皱。
原淮佐蹲下身，替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又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呼吸顺畅些。
“别乱动，躺好。”原淮佐声音比在酒吧时柔和了些，“我去给你冲蜂蜜水。”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开放式厨房，找到蜂蜜，用温水冲调。
回来时，原淮佑蜷在沙发上。
原淮佐扶他起来，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慢慢喝。”
原淮佑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大半杯。
温热的甜水滑过喉咙，稍微安抚了翻腾的胃和焦躁的情绪。
原淮佐又去卫生间，用热水浸湿毛巾，拧干。
走回来，坐在沙发边，仔细地给原淮佑擦脸，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
微热的湿意让原淮佑舒服地叹了口气，意识在酒精和疲惫中更加混沌。
他抓住原淮佐的手腕，眼睛半睁，里面盛满了醉酒后的迷茫和痛苦：
“哥…谢书行以前…拒绝我的时候…他说…”
他断断续续地复述：“他说…如果我是攻…他就是攻…我是受…他就是受…”
“他就要…跟我撞号！”
原淮佑的声音带了哭腔：“就为了…不跟我在一起！！”
“他宁可…跟自己过不去…也不要我！！”
原淮佐擦脸的动作停了停，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委屈至极的表情，眼神深了深。
“那你…什么意思？”原淮佐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我不知道……”原淮佑松开手，颓然地倒回沙发靠背，手指插进头发里，“我就是…难受…我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对…”
“是不是…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人？也不会…被人喜欢？”
原淮佐沉默了几秒。
他把毛巾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
“我觉得吧…”
他开始了。
“淮佑，你其实…不适合当攻。”
原淮佑茫然地抬眼看他。
“你性格…不够强势，缺乏掌控欲，你习惯被照顾，被安排，享受别人为你打理好一切。”
“追人需要主动，需要谋划，需要承担主导的责任。这些…你都不擅长，也…不喜欢，对吧？”
原淮佑愣愣地听着，酒精让他的判断力几乎为零。
他觉得哥哥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一直觉得追谢书行很累，很挫败。
“你看谢书行…”原淮佐继续，“他拒绝你，说撞号，为什么？因为他直觉就认为…你当不了那个能让他依靠的人。”
“在他眼里，你或许…更适合被保护，被引领。”
原淮佑的眼神更加迷茫了：“那…那我…”
“你可以试试…当受。”原淮佐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你可以试试换个发型”。
“放下那些不必要的坚持和面子，接受被爱，被照顾，被…。”
“也许那样…你会更轻松，也能…更容易得到你想要的…亲密关系。”
原淮佑被这一套听起来逻辑自洽（实则充满诱导和私心）的理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就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此刻更是一团糨糊。
“可是…”他犹豫，“我…我不知道…怎么算当受…”
他对于同性关系的认知，大多停留在表面的“攻受”标签上，具体意味着什么，实践层面一片模糊。
……
……
后半夜。
谢书行在主卧被渴醒。傅燃睡得很沉，一条胳膊还横在他腰上，呼吸均匀。
他轻轻挪开傅燃的手，起身下床，披上睡袍，赤脚走去客厅倒水。
夜深人静，只有墙壁上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接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茶几上自己的手机上。
拿起来，解锁。
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
然后。
他的手指停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
屏幕上，最新的一条动态，来自原淮佐。
发布时间：半小时前。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光线昏暗，角度像是自拍。
……
这是发生什么了……
拍下这样的照片。
还发了朋友圈。
谢书行端着水杯，彻底石化。
脑子里嗡嗡作响。
……
“燃……燃燃！！”
谢书行下意识喊出声。
他端着水杯，疾步走回主卧，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两个孩子了。
傅燃被他略带惊慌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
“嗯…？老婆…怎么了…尿床了…？”
谢书行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眼前：
“你看！！”
傅燃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向手机。
几秒钟后。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我靠！！！”
……
……
……
……
谢书行也坐到他旁边，两人头碰头地盯着手机屏幕，像在研究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剧情发展，比他看过的任何小说都魔幻。
谢书行揉了揉额角，感觉有点头疼。
傅燃往下翻了翻，这条朋友圈下面出奇地安静。
只有寥寥几个共同好友点了赞，但没人敢评论。
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谢书行也躺下，两人并肩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一时无言。
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你说…”傅燃忽然侧过身，面对着谢书行，眼神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幸好…你当初…没答应原淮佑…”
谢书行：“……”
他无奈地看了傅燃一眼：“这都哪跟哪…”
“本来就是！”傅燃理直气壮，“你看原淮佐那样子…多吓人！要是你真跟原淮佑有点什么…他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谢书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莫名打了个寒颤。
“睡觉。”他拉高被子，盖住两人，“明天…还得早起送你。”
“我还得上班。”
傅燃“哦”了一声，凑过来抱住他，小声嘀咕：“还是我最好…对吧老婆？”
谢书行拍了拍他的背，“对。”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