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11（缘硕篇）
齐硕正式搬进了谢缘的公寓。
同居生活，并没有因为开头那场“豆角中毒”事件而变得小心翼翼，反而因为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变得更加…黏糊。
齐硕彻底暴露了“哭包粘人小鬼狗”的属性。
早上，谢缘有时需要早起去工作室或者拍平面，会尽量放轻动作。
但往往他刚一动，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齐硕就会立刻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衣角或者手腕。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老公…你去哪儿…”
如果谢缘回答“去工作”，齐硕就会瘪嘴，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哼唧唧：“再睡五分钟…老公…”
尾音拖得老长，像个耍赖的小朋友。
谢缘对他这套毫无抵抗力，往往真的会躺回去，再陪他五分钟或者更多，直到齐硕自己不好意思了，才红着脸松开他：“…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白天，如果谢缘工作间隙没及时回消息，齐硕的消息就会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老公，在干嘛？」
「老公，吃午饭了吗？」
「老公，我们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出新口味了。」
「老公…」
「老公…」
「……」
「缘哥你是不是在忙？我看到了你跟一个女孩子说话了。」
如果谢缘隔了比较久才回，齐硕可能会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接通后也不说话，就抿着嘴，眼圈有点红地看着他。
谢缘就得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温声细语地哄：
“怎么了硕硕？我刚在拍摄，没看手机。”
“没生气…真的没生气？眼睛怎么红了？那个女孩子是新来的助理，安排事情开着。”
“乖啊，晚上回去给你带那家新出的蛋糕好不好？”
齐硕这才吸吸鼻子，点点头，小声说：“嗯…那你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好，我也想你了。”
偶尔，齐硕也会反过来。
比如谢缘靠在沙发上看剧本或者打游戏，齐硕会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后。
然后小声地，一遍遍地叫：
“老婆…”
“老婆…”
“缘缘老婆…”
叫得谢缘耳根发痒，心里也痒，剧本看不进去，游戏也频频失误。
他转过身，捏住齐硕的脸：“叫谁老婆呢？”
齐硕就笑，眼睛弯弯的：“叫你呀，我的缘缘老婆。”
“…找亲是吧？”
然后就是一个足以让齐硕缺氧的深吻。
总的来说，同居生活甜蜜又黏腻，两个人像连体婴，恨不得24小时贴在一起。
直到这天晚上。
谢缘参演的广告MV播出后反响不错，甲方搞了个庆功宴。
作为男二号，没人离场，他也不好提前离场，大家都在敬酒聊天，不知不觉就弄到了半夜。
他给齐硕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会晚点回去，让齐硕先睡。
齐硕一开始还回「好的，少喝点酒」「注意安全」「我等你」。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接近凌晨一点，谢缘还没回来，消息也没再更新，齐硕的情绪开始不对劲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根本没看进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庆功宴…很多人吧？
会不会有女演员？会不会有男演员？会不会有人？
会不会有人给他灌酒？
会不会…有别人对他有意思？
他知道谢缘的工作性质，知道应酬难免，也知道谢缘有分寸。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酸涩和不安，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给谢缘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响了几声被挂断了，随后谢缘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音很嘈杂：
“硕硕，快结束了，等我回去再说，乖。”
声音有点急，好像很忙。
齐硕听着那条语音，抿紧了嘴唇。
他没再打电话，也没再发消息。
凌晨两点多，谢缘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疲惫回到家。
他轻手轻脚开门，换鞋，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门缝里没有光，以为齐硕睡了。
他松了口气，先去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烟酒味，然后才悄悄爬上床。
刚躺下，旁边背对着他的人，就动了一下。
“硕硕？还没睡？”谢缘凑过去，想从后面抱住他。
齐硕却往里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嗯。”
谢缘的手僵在半空，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生气了？”他试探着问，又往前凑了凑，手搭在齐硕腰上，“对不起啊，今天真的推不掉，导演一直拉着说话…”
齐硕没吭声，身体依旧僵硬。
“我真没喝多少，就意思了一下。”谢缘继续解释，“你看我身上都没酒味了…”
齐硕还是不说话。
谢缘有点无奈，也有点累。
他今天确实应付得很疲惫，本以为回家能抱抱软乎乎的小男朋友充电，没想到是冷冰冰的后背。
“硕硕…”他叹了口气，“别这样，转过来，我们好好说。”
齐硕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你跟那个演女主角的…聊得很开心吧？我看到了…你们还碰杯了，她是不是…靠你很近？”
谢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那是剧宣需要！导演让的！”谢缘有点头疼，“而且现场那么多人，就是正常社交距离，你又去盯我了？”
“你挂我电话。”齐硕打断他，终于转过身，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眼圈果然是红的，“我给你打电话…你挂了。”他没有回答盯没盯的问题。
“我当时正跟制片人说话，不方便接…”谢缘试图解释。
“你以前都会接的。”齐硕的声音带了哭腔，“就算不方便，你也会悄悄给我发个消息…”
“谢缘，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烦了？”
“我没有！”谢缘立刻否认，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我怎么会烦你？我就是今天太累了，没想那么多…”
齐硕偏头躲开他的手，拉起被子蒙住头：“我困了，睡觉。”
谢缘看着裹成蚕蛹的一团，心里既愧疚又有点烦躁。
他知道齐硕缺乏安全感，知道自己晚归且没处理好沟通让他难过了。
但…这种质问和不信任，也让他有点累。
他躺下来，没再去抱齐硕，只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睡吧。”
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沟壑。
一夜无话。
第二天，谢缘有工作，齐硕要回学校上课。
早上起来，气氛依旧有些僵。
谢缘做了早餐，简单的煎蛋吐司，齐硕默默吃完，收拾书包。
“我今天下午没课，要去图书馆查资料。”齐硕说，没看谢缘。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谢缘问，试图缓和。
“不用了，我跟同学一起。”齐硕声音平淡。
谢缘皱了皱眉：“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齐硕终于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倔：“男的，怎么了？”
谢缘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了一下，心里那股昨晚压下去的火又有点冒头。
“没怎么。”他移开视线，“注意安全。”
“嗯。”
齐硕先出了门。
一整天，两人的聊天界面都冷冷清清。
谢缘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机，但齐硕只发了一条：「到学校了。」
他回：「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
下午，谢缘结束工作比预期早，他想了想，还是开车去了齐硕的学校。
他没告诉齐硕，把车停在图书馆附近的路边，想给他个惊喜，或者说，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跟“男同学”在一起。
等了大概半小时，图书馆门口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谢缘一眼就看到了齐硕。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书包，正和旁边一个男生并肩走着，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挨得…有点近。
那个男生看起来挺阳光，个子也挺高，时不时侧头跟齐硕说话，齐硕也会点头回应，甚至…还笑了一下。
谢缘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看见那个男生似乎想拍齐硕的肩膀，齐硕侧身躲了一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谢缘看来，已经近得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夹杂着醋意和昨晚积压的烦躁。
他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了过去。
“齐硕。”
齐硕和那个男生同时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到谢缘，齐硕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恢复了平静。
旁边的男生看看谢缘，又看看齐硕，似乎认出了谢缘，有些惊讶和好奇。
“缘哥…你怎么来了？”齐硕问，语气没什么波澜。
“来接你。”谢缘盯着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男生，“这位是？”
“我同学，周扬。”齐硕介绍，“我们刚讨论完一个课题。”
周扬倒是挺大方，笑着打招呼：“你好，我看过你的广告，拍得很好。”
谢缘扯了扯嘴角，没接话，目光回到齐硕身上：“讨论完了？回家。”
齐硕没动，他看着谢缘，忽然问：“你今天不是工作吗？”
“我工作结束得早。”
“哦。”
他转头对周扬说：“那我先走了，课题资料我晚上发你邮箱。”
周扬点头：“好，谢了硕硕。”
硕硕？
谢缘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齐硕跟周扬道了别，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谢缘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谢缘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你们平时…都这么讨论课题的？”
齐硕看着窗外：“怎么了？”
“挨那么近？”谢缘转脸看他，“他还叫你硕硕？”
齐硕也转回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了刺：“同学之间，讨论问题靠近点怎么了？周扬性格开朗，对谁都这么叫，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就因为我和男同学一起走？”
谢缘被他反问得火起：“我质问你怎么了？！你昨天不也质问我吗？！我跟女演员碰个杯，正常社交，你阴阳怪气一晚上！而且你又犯老毛病！是不是给我手机里装定位器了？”
“今天你跟男同学挨那么近，他有说有笑，他还叫你叫得那么亲热！”
“我说什么了吗？！我就问你一句！”
齐硕眼圈红了，声音也提高了：“那能一样吗？！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清清白白！”
“你呢？！你们那个圈子多乱我不知道吗？！网上多少人嗑你们CP你知道吗？！你别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谢缘也气疯了，“齐硕！你讲不讲道理？！我那天跟你手牵手没被曝出来吗？不算官宣吗？”
“我不讲道理？！”齐硕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不讲道理！我黏人！我烦人！我配不上你这个大明星！你当我不知道你工作室发文否认了吗！”
“那是经纪人做的我能怎么办！我没努力吗？不让和男的官宣我能怎么办啊！？”
“你去找你那些不黏人，不讲道理，懂事大方的女演员好了！她们能跟你官宣！”
“齐硕！！！”谢缘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都瞪着对方，像两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
过了好一会儿，谢缘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行…”
“齐硕，你就作吧。你就使劲用这种方法气我吧。”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一进门，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和委屈彻底爆发了。
“你以后少跟那个周扬来往！”谢缘把钥匙摔在玄关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管不着！”齐硕红着眼睛反驳，“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
“我是你男朋友！我管不着谁管得着？！”
“你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男朋友了？！你昨晚挂我电话的时候呢？！你跟别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呢？！”
“我那是在工作！”
“工作就可以不理我？！工作就可以跟别人靠那么近？！”
“我说了那是正常社交！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对！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受不了你跟别人好！”
“我跟谁好了？！齐硕你说话要讲证据！”
“我不讲证据！我就凭感觉！我感觉你不爱我了！我感觉你嫌我烦了！”
“我他妈什么时候嫌你烦了？！我爱你爱得恨不得把你拴裤腰带上！我跟你计较过你在我手机里安定位软件的事儿吗？！你感觉个屁啊感觉！”
“你骂我？！你…骂我？！”
“我…我没骂你！我就是…！”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冒，又都被更伤人的话顶回去。
吵到最后，逻辑全无，只剩下最本能的攻击和宣泄。
不知是谁先提到了昨晚的称呼。
齐硕哭着喊：“你昨晚还叫我老婆！今天你就为了别人骂我！谢缘你混蛋！”
谢缘气得口不择言：“我叫你老婆怎么了？！你本来就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你才是老婆！”
“？？？齐硕你再说一遍？！”
齐硕梗着脖子，眼泪汪汪但气势十足：“你才是老婆！缘缘老婆！”
谢缘被他气笑了，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反了你了！前天晚上是谁在床上哭着叫我老公的？！”
齐硕脸爆红，但嘴硬：“那是…那是以前！今天就不是了！”
“今天你也得叫！”
谢缘逼近他，“叫老公！”
“不叫！”
齐硕推开他，“你叫我老公！”
“你想得美！”
谢缘又把他拽回来，“我比你大！我是一家之主！叫老公！”
“大怎么了？！大就得是老公吗？！力气大的才是老公！”齐硕挣扎。
“你力气有我大？！”谢缘轻易制住他乱挥的手，“嗯？”
“我…我让着你！”齐硕不服。
“用不着你让！”谢缘把他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叫不叫？”
齐硕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但眼神倔强：“不叫！你叫我老公！”
两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从称呼之争演变成了毫无章法的肢体较量。
衣服乱了，头发也乱了。
齐硕渐渐没了力气，喘着气，但还是不肯服软，瞪着谢缘。
谢缘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因为争吵和扭打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张即使生气也依旧好看的嘴…
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悸动和…占有欲。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不肯认输的嘴。
“唔…！”
齐硕抗议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怒气，带着醋意。
一开始齐硕还挣扎，推他，但很快，身体就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了谢缘的脖子，开始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漫长的亲吻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
谢缘抵着齐硕的额头，声音低哑：“还吵不吵了？”
齐硕别过脸，不看他，但也没再反驳。
“还让不让我管你了？”谢缘又问。
齐硕小声嘟囔：“…管就管…”
“还跟不跟那个周扬走那么近了？”
“…我本来也没想跟他走那么近…”齐硕声音更小了，“我就是…气你…”
“我知道。”谢缘叹了口气，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睛，“傻子。”
“以后不许这样了。”谢缘语气严肃起来，“有什么不高兴，直接跟我说，别用这种办法气我。”
齐硕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昨晚是我不好。”谢缘认错，“不该挂你电话，不该那么晚不回消息，以后我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推不掉的，也一定提前跟你报备，随时联系，好不好？”
齐硕在他怀里蹭了蹭，点点头。
“那…”谢缘捏了捏他的后颈，“现在，该叫什么？”
齐硕身体僵了一下。
半晌，他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含糊地叫了一声：“…老公…”
谢缘满意了，又亲了他一下：“乖，老婆。”
一场因醋意和安全感缺失引发的激烈争吵，最终以更激烈的亲吻和一声妥协的“老公”告终。
同居生活，就是在这样的甜蜜，争吵，吃醋，和好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但无论吵得多凶，他们都知道，谁也离不开谁。
就像现在，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又黏糊糊地抱在了一起。
窗外华灯初上。
屋里，战争平息，只剩相依的体温和逐渐平复的心跳。
“该你叫老公了。”
“齐硕你胆子又肥了是吧！”
“妈妈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