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被允许
不到十八？年纪好小。
“好，我会在蓉城待一周，这期间我会制定一个治疗方案，后续跟进会交给课题组，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宋南辞很好说话，看上去也对徐杭声这个情况比较感兴趣。
“好，谢谢宋教授，我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吧。”林隅没注意到他把对宋南辞的称呼加上了敬语。
“可以，不用客气的，我只是顺手而已，刚好是我的研究范围。”
“宋教授，我想问问，徐杭声这种情况一般是怎么引起的？”林隅压低声音，把宋南辞带去离徐杭声稍远的位置说话。
“大多数是由家庭状况引起的，一个人的性格养成，跟家庭发展是正相关影响，我后续的方案里会涉及到这个，到时候就会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还有一点，既然他愿意在林同学面前开口，就说明他接纳你的存在，如果这么些年以来他一直是这样，在家人面前都不愿开口，唯独你是个例外的话，那么在他那里你可能是比家人还特别的存在。”
“冒昧问一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宋南辞语速平和，嘴角挂着笑，看上去很容易吸引人把心里话尽数倾倒出来。
“我……”被这么一问，林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关系要怎么说才合适，毕竟他跟徐杭声也才认识两个月而已。
“他是我室友。”
听到这话，宋南辞笑意更浓，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不必太在意，有些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的，你也不必太紧张。”
“好。”被这番话搞得莫名其妙的林隅只能先回应。
“欢迎随时联系，我知无不言。”
这个看上去三十岁后半的年轻男人，确实莫名使人安心，难道是因为职业？
送走宋南辞之后，林隅又带着徐杭声回到出租房，一天的忙碌算是这样结束。
既然要跟进谷颂做课题，那继续军训可能会耽搁，林隅问了谷颂进度，打算找王主任批个条子。
“其实不用，军训也不影响你的小室友配合我们做课题，你要是担心他身体承受不了高强度训练，我可以让宋教授开个证明。”谷颂看林隅那小题大做的样子，没来由觉得好笑，这不就跟当年的他一样吗？
“嗯，我再问问。”先问问徐杭声吧，如果他还是不愿意呢？只不过这个问题，得有点儿技术含量。
徐杭声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与此同时他正手忙脚乱地藏着手里的石头，把石头一股脑收进书案的匣子里。
“徐杭声，谷颂那边的课题研究进度拉得很快，如果你要配合他们的话，可能军训不了。”？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这还是差了一大截啊。
“我联系宋教授开份证明，刚好你体检报告也出来了，后期军训就别去了。王主任那边我会说。”
徐杭声有些懵逼。
“在做什么？”林隅注意到徐杭声书案上落了些石粉。
徐杭声摇头。
“篆刻作业吗？”林隅问。
徐杭声点头。
“那戴个口罩刻，石粉吸了对肺不好。”
徐杭声点头。
林隅准备转身离开，又折回来问：“确认不军训了吗？”
不是你说赶不上谷学长研究进度吗？
徐杭声点头妥协。
“好，这就去替你处理。”
林隅计谋得逞，心情非常的愉悦，以至于在半个小时里吃了一半给徐杭声买的八宝糖。
色素糖精勾兑的那种甜味，与唾液发生反应之后就是酸，谈不上多好吃，但徐杭声似乎对这玩意儿没有抵抗力。
由于徐杭声挑食，不怎么吃青菜，为了让他摄入足够量的维生素，以便后期恢复，林隅把蔬菜换成了西兰花等种种跟青菜毫不相干的蔬菜，也替他排除掉了一些不吃的肉类。
所以第二天一早的蔬菜沙拉，真的绿到人心里发慌。
有话好说，能不吃这些绿油油的玩意儿吗？
徐杭声垮起一张脸。
“这里面没有你不能吃的吧？”
徐杭声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啧，事儿逼还来事儿了。
“不想吃？不喜欢吃？”林隅明知故问。
徐杭声仰头。
“可以啊，把这个吃掉。”
一大早起来，还煎了牛排，徐杭声勉为其难给自己切了一块儿，塞进嘴里，算了，还是吃草吧，根本没熟。
见他这反应，林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饶有兴味地看着徐杭声把那盘绿油油的蔬菜沙拉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好了，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学校，我送你到研究所找谷颂。”
徐杭声点头，心里却想着，怎么才能让西兰花这种植物在地球上消失。
他喝不了牛奶，林隅就又榨了鲜橙汁，倒了一杯，推到跟前。
讲真徐杭声确实有些食物会引起过敏，但小时候心存报复，开始盲目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时间久了，自然形成习惯。
他对这些有着奇奇怪怪口味儿的蔬菜，没什么好感。
但这次因为是林隅做的，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吃。
在此之前，没人会逼他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林隅自己面包牛奶应付几口，发现徐杭声又在发呆，以为又在较劲。
徐杭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把那盘子绿得不像话的沙拉往嘴里塞。
～
蓉大底下的研究所是为了方便自己师生搞课题学术讨论，也就不存在什么里外之分，是一群校友集资成立的，校方也出了不少力，但听说背后最大的投资人，貌似是一位褚姓先生。
所以谷颂的研究，并不缺配合对象，至少在徐杭声看到有几位家长带着小孩儿过来的时候，并不缺。
研究所的构造跟医务室差不太多，只是内部空间比较大，徐杭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拿手机编辑着什么信息。
时不时又出一会儿神，然后又低头开始编辑。
“学弟，你这样下去眼睛不坏掉，颈椎也得坏。”
谷颂抽出空走出办公室缓口气，见林隅已经把人送过来，就坐在那儿埋头玩儿手机，上去调侃。
“这个章的印钮是什么古兽吗？”
听谷颂这么问，徐杭声意识到自己没有摁灭手机屏幕，然后果断灭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谷颂乐了。
“我记得你们书法还没有学篆刻吧，课程安排是大二开始？”
“章已经刻好了，下一步是修改吗？”
谷颂一个纯纯的理科男，不太懂文科那一套，但他注意到，徐杭声拍下来的那枚印章，有丁香花花纹。
丁香啊～
那都不用猜这印章是给谁的了。
徐杭声点头，表现得有些冷淡。
谷颂觉得好笑，心想这位小学弟究竟知不知道他自己很双标，对林隅和对林隅之外的人，很明显都能察觉是两个态度。
“行了，先跟我进来吧，我们要对你做一项心理调查研究，这是宋教授给你安排的，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调查？
徐杭声没有拒绝，跟在谷颂后面。
“之前你的体检报告林隅已经发给我们了，报告上显示你是中度过敏体质，大多数对普通人而言很健康的食物对你来说都有可能致命，血检报告也显示你免疫细胞数量偏少，抵抗力不行，平时注意一下饮食，多补充营养。”
这一模一样的话，他还跟林隅说过。
徐杭声一边看手机一边跟在谷颂后头，没注意从侧边办公室出来了个人，正巧撞上。？
这不是那个叫徐杭声的臭小子吗？
被这么一撞，徐杭声抬起头的那个瞬间，脸上充斥着各种不耐烦的微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能把对方吃掉。
好死不死，抬眼看见的第一人，就是前一天打过的于子洋，脸上还挂着肉眼可见的淤青。
瞬间脸拉得更臭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见这架势不对，谷颂凑到跟前，主动跟于子洋打招呼。
“哟，子洋？来我们研究室干嘛？”
一看就知道谷颂也是跟徐杭声一伙儿的。
“替教授过来送份资料。”于子洋回答。
“辛苦啊。”
谷颂向来人缘儿好，什么都能叭叭两句，但于子洋这臭东西，他也不太想多给他几分面子。
“听说，昨天你被一个小学弟打了啊，怎么样？严重吗？需不需要我看看？”
这特么视频都传到论坛里了，谷颂一个论坛活跃人士能没看着？这不是玩儿他呢嘛？
气死个人。
眼瞅着于子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又有点儿想动手的感觉，徐杭声往前迈了半步，表情冷得可怕，眼神里也没什么情绪。
于子洋又不傻，见这情形心虚地后退一步，徐杭声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鬼，往这儿一站那架势，就好像黑帮老大游街那味儿，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都带着点儿不可侵犯。
这谁绷得住啊……
赶紧找借口溜之大吉。
“小事，你忙，我着急送东西，回见。”
“害，有多着急啊。”谷颂不给他撤的机会，上去就搭着肩。
“我记得你是文学系的？我有个兄弟也是，还算得上是你们系的风云人物。”？系？林隅那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好吗？谁不知道蓉大F4啊，林隅、谷颂、付言臻、雒斐然。这四人刚好占了蓉大的四个大系。
至于关系嘛，那也是好得不行，就跟一个妈生得一样。
于子洋又不傻。
“这么跟你讲吧子洋，我这人呢平时是损，但关键时候还挺仗义的，林隅这人没心没肺的，他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不代表兄弟我不在意哈，以后咱有事儿面对面谈，不兴背后说人那一套。”谷颂笑得一脸灿烂，说的话却处处斗狠。
于子洋找机会溜了，这特么再待一会儿能被眼神刀死。
谁知道就是口嗨一下，惹这么多事儿。
“学弟，这种事儿说实话还不用你出手，对付这种人，动手都嫌脏。”谷颂看于子洋跑了，嘴角挂起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走吧。”谷颂正准备拍徐杭声肩膀，被对方下意识拍开，手瞬间无处安放。
好活儿，不能让人碰。
徐杭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过分，为了掩饰尴尬又后退了一步。
“没事儿，你这种我见太多了。”谷颂脸皮厚倒是不尴尬。
“中午有想吃的吗？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提前预约一下，林隅也一起。”谷颂为了缓解徐杭声尴尬，说起了别的。
老、老婆？徐杭声疑惑。
见他这样子，谷颂笑出了声：“就是上次你去兼职模特，给你拍摄的摄影师。”
付言臻？
跟谷颂？
男生？跟男生？
虽然徐杭声不是完全不了解，但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所以这种感情原来真的是被允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