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徐杭声失联
放寒假徐杭声要回家，尽管他不情不愿，但春节回家，是薛有仪的传统，她不会允许徐杭声不回家。
所以就算是生病也不能拖太长时间，稍微好些之后就出院回家了，林隅把他送到高铁站，等他离开之后自己才回龙江。
也算是安排妥当了。
蓉大的寒假有近两月的时间，林隅有点儿担心徐杭声回家之后没人跟他说话，那能力肯定会退步，就隔三四天给一个视频电话。
一般林隅回家之后，林祎都不怎么外出，说好听点儿是照顾爷俩的生活，实际主要是疼儿子，林北相是死是活他才懒得管。
由于上半个学期在文学期刊上下了些功夫，林隅这个寒假简直忙得不行，要准备发表学术论文，也要准备签约平台的小说大纲。
他本打算是闹着玩儿写写，平时就更更停停，但耐不住徐杭声喜欢，这么一个铁杆儿书迷就在自己身边，就算是不催更，也有很大的成就感。况且也有了新的点子，倒不如写出来，顺便赚点儿生活费。
林隅学习成绩确实很好，打小就没让大人操过心，也许是有个学霸竹马，沾了些好的影响，也许是林祎和林北相管教严厉。
总而言之，他也是诸多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林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霸，尽管平时爱读读写写，不说别的，那气质是一点儿没因为读书给升华一下。
用林祎的话说，林隅是真把林北相身上的痞子习气学了个遍，不管内里是个什么样儿，但表面绝对算得上淋漓尽致。偶尔装模做样的那一下，才算得上是跟自己有点儿联系。
放假的这段时间，徐杭声也很听话，完全服从林隅的对话训练，两人时不时发现点儿有趣的东西都会分享给对方，硬要比多少的话，其实徐杭声还要积极一些。
林隅甚至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看小崽子对自己敞开心扉，居然也会觉得欣慰。
临近年关，北方的城市被雪渲染出了很浓的年味儿，林隅也得空跟林祎一起去置办年货。林北相因工作关系，越是过节反而越加繁忙，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了。
林祎每天会去单位给他送换洗的衣物和吃的，林隅一般不管他这位爹，因此时常被吐槽成小没良心的。
这次林隅破天荒跟林祎去看望他林爹——
“这回怎么想起跟我去看你老爹了？”林祎因为有宝贝儿子跟着，偷个懒坐到副驾。
“这不是看您天天来回跑累得慌。”
“得，你一般有事儿求我就会很乖，怎么了说吧。”
还得是爸爸。
林隅是真的没让两个老爹有多操心，还不仅仅是学习上，他皮归皮，但向来听话，从没惹过什么麻烦，也许是俩爹提前把他一切的需要都解决了，林隅也不爱张口管他们要什么，像上次因为徐杭声的事儿找林祎帮忙调查，都是少之又少的情况。
连租房都是自己决定，自己出钱，林祎打算给他加生活费也被拒绝了。
“不是，但确实要跟您打个报告。”林隅乐了，“我大概初八就走了。”
“嗯？回学校吗？”
“去见个人。”林隅没说是谁。
“不能等过完年再走？”
林隅笑了笑，“不太行，怕赶不上给他过生日。”
林祎大概猜到了是谁，但没说破，佯装生气，“行，儿子都不陪老爸过完年。”
“这次有些特殊情况，要是没意外，明年一定陪您过完年。”林隅拿他这个爸爸没办法。
心里盘算着明年怎么把徐杭声骗过来过年。
说起来，年关这时候林隅倒是清闲了，徐杭声却没了动静，之前一天一个早安问候也没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了，小隅，今年我们还是跟骆家一起过年。”
哈？林隅一整个大无语住了，那岂不是要跟骆斐然一起过年？
“爸，能不一起吗？”
“往年不都一起过年嘛？去年小然不在，今年他不是回国了吗？你们不叙叙？”
再叙叙您儿子就得搭出去了。
“从小学开始就一个学校，一直到大学，有啥好叙的。”林隅没太好气。
骆斐然这厮，其心昭昭。林隅气得是万不该有这想法的人，就应该是他，又好死不死偏偏是他。
达不到那种喜欢程度，两人哪怕再是多好的竹马，只要没有达成一致，那这朋友是做不成了。
何况还是骆斐然先表白，在林隅看来，就算是背叛了革命友谊，一辈子都不原谅他都算是轻的。
又偏偏骆斐然是个缺心眼儿，他不在意。
龙江偏北，认真开始下雪的时候，也能覆上厚厚的一层，视野里全是白色的雪被。徐杭声那个彻彻底底的南方人，没见过这样的雪景。
林隅录了视频发过去的时候，徐杭声没回。
怎么放个假人还放没了？
除夕当天，骆斐然跟他妈很早就到了，林隅起床时，堪堪赶了个还没完全冷掉的早饭。林祎和骆家夫人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林隅囫囵吃了几口，就去帮忙了，两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林家跟骆家一起过年的这个习惯得追溯到十多年前，骆云霆跟林北相是过命的交情，也从来没有看不起林北相跟林祎的感情，两家因此产生了些不可磨灭的羁绊。
骆云霆命比林北相好，在一次联合行动中结识了江筝，两人也算得上是共患难的交情，因此来了场外人看来的闪婚。
有了骆斐然之后江筝就辞职不干了，从人民公仆脱身变成了商人，也才有时间和林祎一起准备年夜饭。
这两家的情谊也是有意延伸到林隅、骆斐然一代，可惜就可惜在，他们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无意。
除夕这天的杂事多，林祎和江筝忙得不亦乐乎，林隅却盯着手机闷闷不乐。
徐杭声那小崽子怎么回事儿，过年了都没有问候一句，消息也一条没回。
“怎么了？”骆斐然察觉，坐到林隅身边，“大过年的还心不在焉。”
“我发现你是真没事儿找事儿，少拿你那一套学心理学的手段猜测我在想什么。”林隅的暴脾气差点儿没收住，要不是长辈们在，他就撂挑子走人了。
骆斐然依旧不生气，“我知道谷颂那个课题研究，跟创伤后应激反应密切相关，我也看了宋教授的诊断证明，认为你那个小室友的某些过激行为是后天导致，判断主要为家庭因素。”
有点儿心理学常识的人说话老爱卖关子，至少骆斐然是这样，不然为什么说着说着还停下来了。
“小鱼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是家庭因素导致的一系列应激反应，那么你这个小室友之前为什么无法反抗？”
因为是弱势群体？年纪小无法挣脱？可至少薛有仪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她自己能反抗徐术白，为什么不带着徐杭声一起反抗？
“你不要紧张，这是我根据他们的医学诊断结果做出的猜测。看你闷闷不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跟那小孩儿有些关系，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焦虑的，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治疗思路。”
林隅不说话，对骆斐然给的新信息肯定了几分，徐杭声的身上有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他林隅偏偏要蹚蹚这趟浑水。
这么想着，还是决定把见徐杭声的日期提前，等过了除夕夜再跟林爸解释。
骆斐然主修犯罪心理，跟谷颂那种医学范畴的内容不是一个路子，再说谷颂主修的也不是心理医学，这俩跟徐杭声能有交集，也是巧合。
他给出的猜测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确乎有些不同寻常。
两家人的除夕夜过得还算愉快，电视里照例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倒也不是为了看内容，只图一个过节的气氛。林北相和骆云霆八点之后才风尘仆仆赶回来，他俩现在也能尽在抽出时间回家赶年夜饭了。
窗外是一片人间灯火，这一刻那些掩藏在城市阴影里的罪恶，好像也被温馨代替了。
林骆两家还有守岁的习俗，所以都在等零点一起跨年，两个小辈收拾饭后的碗筷，林隅挽起袖子洗碗的时候，左手臂上露出一条狰狞的疤痕。
骆斐然皱眉看着林隅手上那条疤，久久没回过神来。
“干嘛？别是想偷懒。”林隅趁机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盖住一半的疤痕。
骆斐然没再多说什么，垂下眼眸，继续收拾。
隐约能听到客厅里长辈们谈论的话题，都是在说俩小辈毕业后的就业去向问题。
“你自己什么打算？”林隅问。
“保研了，继续研究心理学，再辅修一些人类科学。”
安静了一阵子，林隅手机响起打破了沉寂。
是个海外的陌生号码，林隅纳闷，给挂断了，别是大过年来个诈骗电话，那林隅真就是天选之子。
不过刚挂断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接听后那边的人语气有些急促，“你是不是林隅？”
“是，怎么了？”
“我秦凡之，之前见过几面。”
呦呵，这家伙不会是还惦记着那一拳，趁这个点儿来拜年了吧。
“你先别急着怼我，我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上阿声，知道你会说是他不想搭理我，但我也打了他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刚刚又打了一遍，是杨姨接的电话，说话吞吞吐吐，感觉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隅听得眉头直皱。
“我没办法，他现在最熟的人只有你，所以走了路子找到了你的电话，你看看方不方便去看看他。”林隅因为交稿需要留个人信息，有一个单独的工作号，秦凡之打得就是这个号码。
秦凡之虽说是很讨厌，但这个节骨眼儿上，关于徐杭声的事儿，他也没必要忽悠林隅，而且林隅也有一阵子没联系到徐杭声了。
对话框内已经输好新年的祝福语，等零点一到就发过去。
林隅没有犹豫，挂断秦凡之电话之后，就一边给徐杭声打电话一边解围裙。
一直到电话忙音，都没人接听。
徐杭声不会无故不接自己电话。
“怎么了？”骆斐然见林隅这阵仗也放下手里的事儿。
“有点儿麻烦。”林隅继续拨徐杭声的电话，但人已经走到客厅了。
“老爹，爸。”林隅看了眼时间，“我有点儿事儿，要去趟崇城。”
这话一出，四位大家长面面相觑。
“什么事儿必须要现在过去？”林北相没什么好气。
去崇城，那可是跨了几个省了，现在买机票过去估计天都亮了，更别说最近多地区暴风雪，还是春节期间，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买到票。
“就是我的室友，人现在失联有半个月了，他——”林隅看了眼林祎，没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小隅那个小室友，是个PTSD患者，容易出事儿。”骆斐然补充。
“这段时间受天气影响，航班基本都延误了，这个时候准备怎么过去？”
“自驾。”林隅没有犹豫。
但换来四位家长的一致否决：不行，太危险了。
“我跟小鱼儿一起吧！”骆斐然说罢也开始解自己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