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卖卖惨
蓉城的机场算不上热闹，这个天还在机场候机的，不是放假的学生就是出差的商务人士。
也不敢有人轻易跟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偏偏叫林隅赶上了。
徐杭声到服务区，从入口处一路小跑过来，气都没喘匀。
他现在需要马上确定林隅在没在那趟被困的航班上，用极不顺畅的发音，一字一顿地询问工作人员航班信息。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谁？出于对旅客的安全信息考虑，我们不能随意泄露旅客的出行消息。”
啊？那些小说、电视剧里查个航班信息怎么那么轻松呢？咋跟预想的效果不一样。
“那，麻烦您，帮忙查，查事故航班。”徐杭声说话断断续续，声音还很沙哑，心里却急得不行。
工作人员明白徐杭声的意思，替他查了事故航班的信息，没有林隅。
徐杭声松了一口气，缓过来之后感觉自己像是漂在大海上，有些脱力。
到候机厅坐下后，非常无力地抓了抓脑袋，感觉自己手脚冰凉。
只要不是在事故航班里，那很有可能就只是耽误了，因为什么原因也不太清楚，林隅也没有告知。
其实徐杭声都不确定他会降落哪个机场，凭直觉选了个最近的，默认跟当初走时是一个。
心神不宁地在机场坐了一个多钟头，林隅还是没什么消息。
徐杭声准备回了，也许林隅已经回去了。
正准备起身离开，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是林隅！
人没事！
徐杭声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憔悴，眼底淤青的颜色更深了，眼眶还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林隅也没想到徐杭声会来机场，还好他坐的位置就在去出口的必经之路，算比较显眼，不然就错过了。
“你怎么来了？”林隅边朝徐杭声走，边卸自己的围巾。
在俩人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林隅把围巾套在徐杭声脖子上，绕了两圈。
“等很久了吗？我飞机晚点了……”
不等林隅说完，徐杭声上前一步，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将自己的头埋在林隅颈窝处。
还能感觉到林隅的温度，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徐杭声嗓子哑的不行，隐隐带着哭腔，但一直刻意忍着。
“我没事儿，手机从上飞机开始关机之后就打不开了，可能是之前那一摔给摔坏了，对不起啊，没看到你消息。”林隅被抱住的时候愣了一瞬，随即拍拍徐杭声的背以示安慰。
“好了，回去吧，怪冷的。”
候机大厅哪里会冷，室内一直恒温，林隅是怕徐杭声收不住情绪，更怕自己收不住情绪，给这委屈巴巴的小崽子来一口，证明自己好着呢。
徐杭声没有立即抬头，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起，这会儿眼眶比之前更红。
“嚯，来，哥给擦擦。”林隅抬手去擦徐杭声眼角的泪痕，“别怕啊，哥是谁，吉人自有天相！”
“你、这是在赌。”徐杭声听到林隅这样说，表情更严肃了。
他究竟知不知道会有人在认真的担心他？怎么老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呢？
其实林隅真没想到徐杭声会是这么个反应，赶紧顺顺毛，“好，不赌了不赌了，徐老师教训的是。”
然后就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徐杭声，里头是没有竹签的冰糖葫芦，活动结束后去买的，小心翼翼地护送回来，生怕给化了。
知道徐杭声喜欢吃色素勾兑的小糖果，相比较而言，冰糖葫芦可能要更好一些。
“都是你的。”
冬日的风更嚣张了一些，吹落了树叶，倒是把无尽的相思连根拔起，直到人站在面前，才稍微有所缓解。
接下来两个月的寒假，完全跟林隅见不着面，不知道又得怎么捱过去。
林隅去了趟京华，当然不是空手而归，从影响力来讲，他的作品已经算是相当优秀，拿下了青年组优秀作者评选，连带着好几个零的奖金，这事儿才算是结束。
只是徐杭声这边情况并不太好，越到期末，这小子越焦虑，甚至通宵失眠，神经性流鼻血。
把林隅吓得够呛，以为是疲劳过度导致。
到大一的考试周了，徐杭声也还是没有缓过来，虽然学霸很牛逼，就算是身体不适也照样能考试，但人在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很难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
于是终于在考完最后一科后倒下了。
送去医院后，护士一边扎针一边嘱咐林隅注意事项，不过就十来天，徐杭声的状态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差，加个过敏体质傍身，基本一到季节变换的时候，准得生一场病。
就算是捱过了季节交替，那么在新的季节刚刚到来的那段时间里，也会生病。
这毛病徐杭声自己都没有察觉过，到了高中才发现这种周期性现象，如果想要避免，那就得提前开始调理，从那时候起，徐杭声的中药就没有停过。
倒是上了大学，一来他自己本身也没有太在意，二来各种各样的事儿忙来忙去，就忘了他身体这毛病，才在临近年关的时候生了病。
他这场病来势汹汹，林隅毫无防备，听医生说就是上呼吸道的毛病，沾了点支气管炎的势头，可能是慢性鼻炎带来的并发症，才低烧不断。
这一躺又过去了一周，林隅回家的计划延后，提前给俩爹招呼了一声，但是林爸不太放心，还是放下工作飞来蓉城。
接到林爸电话的时候，林隅正在监督徐杭声吃饭。
这没生病前吧，是个事儿逼，生病之后是个大事儿逼，越来越挑。
“你把这碗粥喝了，我爸来看咱了，我去接他，马上回来。”
爸？
徐杭声一整个大紧张，连忙让林隅去陪他爸去，他这儿没什么问题。
一阵子手忙脚乱给林隅看乐了。
“咋回事儿，你紧张什么？”
徐杭声没吱声，给了一个白眼儿。
接到林爸的时候，林隅有些傻眼。
“那个，爸，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人？”
林隅面前这爸叫林祎，之前也是个警察，背景身份都比较复杂。
听另一个爹说，别看林祎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儒雅的气质，实际上手段相当狠辣，曾经替警方到缅北一带有名的黑手党组织做卧底，不到两年就一锅端了。
这回来找林隅，后面跟着四个牛高马大的跟班，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他爸是来干架的。
林祎这回带来的都是熟人，林隅都认识，出于礼貌都打了招呼。
“他们过来处理些杂事，不跟我一起。”林祎解释，“跟你合租那小孩恢复得怎么样了？”
关于徐杭声的情况，林隅都提前跟林祎讲过，生病住院快小一周了，也没个家长关心关心，林祎动了恻隐之心，才跑了这一趟。
“还凑合，那小子毛病很多，谁知道这次好了，下次生病又是什么时候。”
“怎么？担心啊？”林祎看出林隅的担忧，作为老父亲表示还是有些欣慰的，“带我瞧瞧，是哪家的小白菜被我们家养的猪拱了？”
什？你是我亲爹啊，林隅被调侃的有些抓不住重点，“欸不是，您就这么说您儿子啊。”
父子俩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医院，林隅又嘱咐了一遍，徐杭声现在还不怎么能流利的开口说话这个事实，怕两人见面尴尬，给林祎恶补了好多徐杭声的脾气秉性以及习惯，恨不得把人给剖开了摆在面前。
“这么不放心我？”林祎见他儿子那紧张劲儿，乐了。
林隅这十多年，倒是把林北相那啰里吧嗦的臭毛病学了个通透。
林隅领着林爸到病房的时候，徐杭声不在，一度以为这小子临阵脱逃了，结果去护士站，值班护士才说去做检查了。
正巧林爸有别的担忧，“你说那小孩儿他家里人不管他，那这住院的费用怎么解决的？”
“刚到医院那会儿是我给出的，不过他后来就还我了，那小子别扭的很，不会愿意随随便便就接受别人的东西。”
“那这会儿趁他还没回来，你带我去把费用问题解决了。”林祎听得直皱眉。
“啊？”林隅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您出？”
“你们朋友之间，有都是学生，不好产生经济问题，我出面要好些？”林祎转念一想，反正当多养个儿子了，咱家又不差这点钱，这不还有老林呢么。
美滋滋地一想，林祎二话没说给交了住院费用，确实这过去一查，徐杭声的住院费用这段时间也扣得差不多了，但吊瓶还得挂四五天左右。
等徐杭声做完检查回到病房时，还被问需不需要转院，实在不行，转个独立病房也行。
由于林隅爸爸太过于直接，徐杭声被吓得连忙摇头，没想到电视剧里那种VIP独立病房真的存在。
林祎毕竟是个老江湖了，他清楚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儿那点儿对大人来说可能无足轻重的自尊心，特别又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
况且，他看这小孩儿跟自家儿子的相处模式，保不齐还不是自己这便宜儿子先动的心。
如果真的是他先喜欢林隅，那更不可能轻易就接受。
没想到他一个奔五的老年人，还要为年轻人的情感问题发愁。
如林隅所说，徐杭声在得知住院的费用被林爸付了之后，真就是一整个手足无措。
“小同学，你不用太在意我给你补的费用，本来这次过来是公事，林隅给我说了情况，顺路来看看你们，你家长又不在，来都来了肯定还是要管管的，也没多少。如果你真是过不去，倒不如找个空让林隅带你来龙江，我这人没事儿的时候也爱附庸一下风雅，可以来交流交流文房书画。”
好家伙，林隅不是第一次见他爸睁眼说瞎话了，明明就是特意过来的，担心他跟徐杭声在蓉城照顾不好自己，又听说徐杭声没人管，才过来的。
真是，那面子话儿说来就来。
其实林祎这么些年来都过着四平八稳的日子，没事儿处理下刺儿头，单是名声就能镇住好一部分人了。
他也习惯了天天为老的小的操心，林隅有什么事儿也老爱跟他讲，不说其他，既然算得上是林隅的朋友，他一个当爹的，也应该关照关照。
林爸也没多待，真的办完事儿就回了龙江，分寸拿捏的很到位。
年轻人的事儿还得年轻人自己解决。
等林祎离开后，徐杭声才问：你没告诉叔叔，我也不差这住院的钱吗？
看到这条徐杭声拧着眉发的消息，林隅乐了半天，这不得卖卖惨才能坑林爸一波嘛。
而且他还是有点儿私心的，想让林爸见见徐杭声，仅此而已。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
“没事儿，他挺关心我朋友们的，像谷颂他们，也没少花钱。”